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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真蓦地鼻子一酸,固执地故意问:“为什么?” 郦野笑了下,声音也有点儿哑,又蹭了蹭他鼻尖儿。 “因为我是追债的,没立场对你太好,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一样的。” 楚真扬起脸,轻嗅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像个小动物,“你为了我才回来的,是不是?” 月光薄薄地涌进来,他们在昏暗里挨得那么近,仿佛是耳鬓厮磨。 楚真永远都忘不了这一刻,绝望的、狼藉的破旧街道尽头,一间枯寂的房子里,他们像极了一对走投无路却又纵情的爱人。 郦野没回答,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一些,彼此脸颊轻擦着,呼吸交错:“如果就这么苦,你愿不愿意跟着我一辈子?” 楚真轻轻笑了,却也没回答,放软腰身任由他抱着,“不要一辈子,就只要五分钟。” 他们如此亲密,心跳可闻。黑暗里,墙上枯走的时钟吞下五分钟,楚真伸手推开了他。 楚真站起来,打开灯,灯光太明晃晃,他退回应有的距离。 他的人生已经是一团泥沼,不能拉着郦野一起下沉了。 感情是绳索,会将人死死拴在原地,他希望郦野能自由地远走高飞,不要回头看。 “你打算跟家里闹到什么时候?”楚真找出扫把簸萁,一点点扫干净地上的玻璃瓷片碎渣。 “没计划,先这样吧。”郦野坐在原处看着他,摩挲着空荡荡的指尖。 楚真打扫差不多,看着地上摔在泥土里的龙胆花,发起了呆。 “怎么了?”郦野心虚地看着被自己亲手砸的花,清了清嗓子。 “它还能种活吗?”楚真问。 郦野把龙胆花连花草带泥土收进一只空碗里:“应该死不了,摔一下,哪那么矫情。” “那你看我矫情不矫情?”楚真气不打一处来。 郦野笑着举手投降:“要么你一脚踹回来,出气,行不行?” 楚真哪舍得对他动手,叹口气,指着被临时拿来种花的碗:“除了这只,家里就剩一个碗了。” 三天两头上家里砸几样东西,碗都被砸没了。 “明天重新买一套,”郦野低头发消息,“我让人给你送来。” 楚真怔怔看他:“郦野,你从哪学来的招数?砸东西时候怎么像个真混混一样?” “本来啊,”郦野收了手机,冲他扬眉一笑,“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遇见你之后才假装好人,结果一装三年,真成了好人了。” 楚真这才回想起高一开学初,郦野一挑八那次战绩。后来郦野真的没再打过架。 靠,可真行。 “那你现在又装混混,万一装成真混混了怎么办?”楚真举一反三逻辑无敌。 郦野只是笑:“有你在,我只会做好人。” 其实郦野很想要带走楚真,直接去过最好的生活,欠什么人情,吃什么苦,都去他妈的。 但郦远檀还握着一件致命的把柄。 郦野不能不忌惮。 他只能低调地、节制地对楚真好,否则郦远檀会让楚真在别处把苦头补回来。 其实老妈说得不准确,郦家的男人有一个算一个,不是情种,而是疯狗。 没道理可讲。 “你先保证,什么时候回去上学?”楚真问。 郦野耸耸肩:“得等我家生意有起色,才有钱啊,国外费用高,我出去打|黑工要打到猴年马月。” 楚真要吐血:“那你等到什么时候?” “别急嘛,”郦野抽走他手里的扫把,“钱会有的,大房子也会有的。” 他抢走扫把的动作很明智,因为听见这话,楚真特想抄起扫把抽他一顿。 郦野扔开扫把,黏着楚真,把人拽到跟前,“让哥哥看看,伤着没?” “乱摸什么呢!”楚真蹦着要跑。 郦野一手按住人,一手迅速掀起他衣摆,手指顺着肋骨一点点摸:“按我经验,骨头不会有问题……” “没断!”楚真挣扎不开,放弃反抗,让他检查,“你在斗殴这方面很有经验啊?想断几根断几根是不是?” 郦野笑了笑,没说话。 他没对楚真说谎,从前他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那时候他性格暴戾得近乎无度,一点就着,哪怕明知下手有多狠,也不收敛。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暴力行为。 按当时班主任说法,郦野的成年礼就是手铐、牢饭。 直到遇见楚真,他明白了什么叫“收心”。 在新学校完成一场轻车熟路的斗殴后,交了检讨书,他走出教导处,发现走廊上有一只耐心等待他的小狐狸。 他突然想要重新开始了。 是楚真把他拽回到一条干干净净、不再充满戾气的道路上。 他交出了束缚着暴力倾向的绳索,重新划定善恶的指针,而这一切,楚真无需知晓,也也不必在意。
第16章 流浪 “你住我家?”楚真给碗里的龙胆花浇了点水, 扭头问,“催债的住欠债的家里,合适吗?” 郦野抱出一床被单枕头扔沙发上:“24小时监控式追债, 挺合适的。” 楚真看他铺沙发的动作, 问:“谁要睡沙发?” “没人睡,”郦野铺开被单,脱了T恤去洗澡,“不过, 对外边就说你被赶去睡沙发了。” 楚真:“……戏挺足的。” 郦野隔着浴室门笑道:“不得做做样子么?” 楚真站在浴室外问:“你怎么应聘到催债公司的?面试环节是不是分为打、砸、骂?” “不用面试, ”郦野隔着淅沥水声笑道, “我拎一把西瓜刀站路边冷着脸, 就被招进去了。” 楚真被气笑了:“可真能糊弄我。” 楚真拿起外套出了趟门, 时间不长,等郦野洗完澡出来, 楚真刚巧回来。 “去哪了?”郦野问,“以后夜里别自己往外跑, 跟我待着, 省得乱七八糟人再来找你茬。” “太子殿下, 您这是当保镖来了。”楚真叹气。 郦野赤着上身,紧实蓄力的胸腹肌肉线条分外明显,骨骼修长,犹如一头年轻的雄性头狼。这身材当保镖可惜了, 还是当模特去吧, 楚真扫了一眼心想。 郦野把T恤扔进洗衣机,突然扭头, 拽住楚真, 往他手里那件外套摸了摸, 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和打火机。 郦野冷了神色,盯着他:“你现在抽烟?” 问完低头在楚真唇边闻了闻,拇指轻按了下他的唇,“薄荷味……楚真,我什么时候让你碰过烟碰过酒?” “你别生气,”楚真垂着头,拿回外套扔一边,“最近心烦得不行,偶尔抽一根,以后会戒掉的。” “这段时间都做什么工作了?跟我说说。”郦野揉揉他的卷毛,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什么都干,”楚真仰头靠着沙发,抬起一只手遮在眼睛上,挡住房顶灯光,“给外国人做随行翻译最轻松,家教也还行,去装修公司试着打了零工,还卖了两幅画……其实收入不错。” 郦野一时说不出话,伸手轻轻捏着他后颈。 “郦野,别把我的人生当作你的责任,”楚真闭着眼睛,“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我会追着你,不会放弃的,等到将来我追上你的时候,一切就都好了。” “不用你追,”郦野说,“如果资金链撑不过去,我也快破产了,咱们一起吃苦,一起往前走。” 楚真笑了:“两个穷鬼,一起流浪吗?” “愿不愿意陪我流浪啊?”郦野问。 “愿意,”楚真说,“真要有那一天,我愿意。” 郦野侧过头,看他疲惫却微笑着的嘴角,无声在心里说了句“所以我也愿意”。 清晨,楚真要赶工,起得很早,郦野也跟他一块,说要接送他上下班。 楚真匆忙打开家门时,迎面两个鲜艳的脑袋迎风招展,把他吓一跳。 “野哥,昨儿晚在这儿住的?”金刚晃着一头红毛往里看一眼,见沙发上的被单枕头,“把人家赶沙发上了?” 郦野“嗯”了声,一巴掌拍开他脑袋:“瞎看什么。我没找到合适房子,先住这儿,顺便盯着点儿他。” 虎皮瞅了瞅楚真:“明明像个乖学生啊,欠那么多钱。” “他爸欠的,父债子还你懂不懂?”金刚当着面儿就开始跟虎皮八卦。 楚真:“……”无语地看了眼郦野,用眼神问“这是你小弟?” “以后你俩跟着我,守点儿规矩,”郦野摸出一盒烟,拿了根点着,“别搞旧时代黑’|社会那一套。” 金刚连连点头:“是,咱们要做新时代文明催债先锋。” “保证不乱来,野哥放心。”虎皮也跟着附和,俩鹦鹉叽叽喳喳的。 郦野指了指楚真:“他从前是个好学生,不懂混社会那套。你俩甭趁我不在时候欺负人,万一把人逼急了想不开跳楼,钱就追不回来了。” “明白了。”金刚和虎皮齐刷刷应声。 楚真对于他安排的这个一想不开就跳楼的人设实在无话可说。 楚真沉默地独自先走一步,到巷口早点铺子吃饭。 郦野带着俩小弟也跟着来吃早点。 早点铺不大,店内店外都摆了桌凳,楚真独自坐屋里。郦野他们远远的在门口一桌,几分钟内居然陆陆续续又跟来了十几号小弟,全是郦野手底下的人,黑压压占了大半座位。 这群人看起来不像普通混混,身板都挺直的,也不吵闹,动作很规矩。 反倒只有金刚虎皮是最贴地气的混混模样。 太子爷这是召集麾下禁军集合了么? 楚真默默震惊着吃了半根儿油条。外头又一阵喧闹,昨晚上来砸他家的那伙人竟然也来吃饭了。 这早点铺子是什么江湖堂口? 那伙“打砸队”们认出了郦野,也看见了楚真,脚步犹疑了一下。 楚真慢慢咬着油条,琢磨待会儿打起来是先抄凳子还是先护着郦野。 郦野没抬头,在一群狼吞虎咽混混们中间,他长得太出众,吃相也斯文得独树一帜。 “让让。”打砸队的一个人冲郦野说。 郦野还是没抬头,喝了口豆浆,漠然道:“没位置,打包吧。” 话一落,小弟们很懂事地挪了挪凳子,把店门口挡住了,不让进。 “什么意思?有空位不让进,找事儿啊?” 打砸队们都齐刷刷看郦野,郦野的小弟们也齐刷刷看回去。 楚真被“太子禁军”严严实实护在店里,感觉杀气四溢,盖过了包子香味儿。 “字面意思。”郦野放下筷子,不紧不慢拿张纸巾擦嘴,然后把纸巾揉成团,随手扔进垃圾筐里。 随着这个动作,“禁军”们陆陆续续站了起来,都沉默得训练有素,气势瞬间压倒一伙儿打砸队。 早点铺老板见多识广,淡定地炸油条,问:“吃不吃嘛?打包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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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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