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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跨时区视频会议后,萧藏接到朋友电话,喊他去酒吧。 酒吧包厢,萧藏被一众富二代们拥簇,他随意应付着,让服务生再开一打香槟,与此同时,注意到一个熟悉面孔。 卢森立即凑上来,敬酒搭讪:“小萧总,你回国后,咱们同学还没聚呢。” 萧藏礼貌性点点头。 卢森开始讲述学生时代的共同回忆——老同学相见往往就这么无趣。 老同学被酒涨红的脸写满兴奋:“还记得楚真吗?以前老缠着你,特烦人那个。” “他很烦人吗?”萧藏放下酒杯,难得回应了一句。 卢森:“烦啊,基佬,成天往你跟前凑。你不也很烦他吗?” 萧藏面无表情说:“我没这么说过他。” “都是兄弟,我懂你。”卢森得意地说,“有次我在篮球场把他教训了,他心虚得跟什么似的,摔成那样,都不敢回嘴……” 萧藏当然记得,楚真某次打完篮球,受了挺严重的伤,还假装无事。他以为楚真太要面子,才没多问。 本该问一问的。 昏惑不明的酒吧光线下,萧藏盯着卢森,没什么情绪地说:“是你?你故意弄他?” 假如当时问了,该多好。 假如当时问过,该给楚真一个拥抱。 “不用谢,”卢森勾肩搭背,脸上带着酒意和谄媚的笑,“那个死基佬,都是他活该!” 几秒种后,包厢内乱成一团。 萧藏一拳把卢森打倒在地,酒瓶酒杯砸了满地,女人纷纷尖叫,灯光随着音乐继续闪耀,保镖冲过来拦架。 萧藏盯着一脸血的卢森,然后对旁边慌张的酒吧经理说:“我戒指掉地上了。” 经理愣了愣,立刻指挥保镖和服务生:“找戒指!快!” 萧藏一言不发,也亲自趴地上一寸寸找。经理见这场面,赶紧让人把挨打的卢森弄出去,也趴下开始找。 兵荒马乱过后,萧藏把不值钱的银戒指擦干净,重新串在铂金链上,戴在颈间,藏进衬衣领口。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满地碎酒瓶玻璃渣发呆。 他开始反复回忆细节,为什么楚真会觉得自己烦他? 他已经默许了楚真所有的接近,接纳了楚真的撒娇,也接受了戒指。 究竟哪里出了错? 楚真胆子那么小,只敢偷偷追他,于是萧藏未曾公开恋爱关系,以免吓跑他。 道别时,萧藏特意说明,自己会回国,也就是他们不会分开的意思。 戒指刻好了名字,求婚时送,等他们达到法定婚姻年龄,再见面时就送。那时萧藏可以给他更好的未来。 萧藏不喜欢口头承诺,但关于未来的设想里,确切有楚真。 出国后第三年,萧藏趁假期回国,就彻底找不到楚真踪迹了。 没说过分手,又怎么可以算分手? 萧藏点了支烟,他戒烟很久了,但此刻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抽。 指间挟着的香烟,光火闪烁,映出他俊美的、被阴影笼罩的面庞。 他不停在想,想得头都痛,但还是不明白。 错在谁呢? 是他的沉默,他的犹豫,他自以为是的离开。 到最后,他被抖落的烟灰烫了手,像是从梦里惊醒一样,想起来,楚真已经生病了,病得很严重。 卢森说的那句“都是他活该”,像是砸在了萧藏脸上。 错过了一切,是你活该。 什么狗屁求婚,什么狗屁更好的未来。 明明他什么都不想要。
第4章 幸运 从宿醉中醒来,萧藏像个无情的人形AI,照常去公司高效处理一切事务。 期间,他抽空给萧牧辰下达指令,逼迫弟弟做一份遗愿清单。 一方面,萧藏觉得自己不够懂楚真,不敢再妄自揣度;另一方面,弟弟作为医生,对临终病人的心愿具备广泛了解,有大量数据样本作为支撑。 而后,萧藏在走廊上,瞥见一名员工一手拿彩票、一手拿手机,于是上前问:“这是什么?” 沉迷暴富美梦的员工头也不抬:“双色球,开奖。” 萧藏旁观着,若有所思,然后说:“祝你头奖。” “谢了,哥们儿。”员工对完数字,本期暴富无望,抬起头,只见大老板英俊的背影。 员工险些心脏病犯了,吞一把速效救心丸,开始搜索“上班买彩票被开除怎么办”。 萧藏并没有开除任何员工。他上午提前处置完公司的事,开车直奔贫民窟深处的前男友家。 中午的城市环线公路上,车并不多。 他开得很快,降下一截车窗,单手点燃了一支烟,在扑面拂来的冷风里抽完了这支烟。 抵达巷口,他下车碾灭烟。 萧藏的自制力极强,但他从昨夜开始,需要依赖烟草和尼古丁的刺激,来保持一些冷静思考的能力。 他往巷子里走,白天可以看清路面的坑洼,他不知道楚真是否被其中某个坑绊摔倒过。 想到楚真,他获得了一些平静。 他决定戒断烟瘾。 他敲开门,楚真正围着围裙在做饭,匆匆给他开了门又立即跑回厨房,翻炒那锅排骨。 红烧的。 喷香。 萧藏已经熟悉过这个房子的环境,就自觉给自己拿一次性水杯倒水,坐在属于他的木头椅子上。 厨房炒菜声暂停,楚真略显为难地探出脑袋问:“你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萧藏立即点头。 “那你等我一会儿。”楚真摘掉围裙,换鞋准备出门,萧藏问:“为什么出去?” “我家就一个碗。”楚真解释道。 萧藏愣了愣,站起身:“我去买碗,你在家等我。” 楚真担忧地看他:“大少爷,你不认路啊,迷路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贫民窟名不虚传,是路过的蚂蚁都找不到家的程度。 小巷岔道七扭八拐,萧藏凭着强大方向感和记忆力,顺利从小卖部买了碗碟筷勺,还不忘捎带一只马克杯,拎着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翠绿色大塑料袋儿,返回楚真家。 他路上在想,楚真以前是路痴,怎么在这儿生存的? 他甚至想象出弱小可怜无助的楚真在迷路后,缩在街角点燃一根火柴取暖的场景。 楚真等排骨收汁,关掉火,把餐具清洗一遍,盛出饭菜,端到桌子上。 马克杯也洗好了,有了新买的马克杯,萧藏以后就不需要一次性纸杯了,真是讲究人儿。 萧藏也对亲自在小卖铺采购的价值8.8元马克杯很满意,因为白色杯子跟楚真的绿色水杯比较搭。 排骨很香,红烧的色泽鲜亮,但楚真一筷子下去,桌子晃荡,夹空了。 “桌子不稳。”萧藏提醒道。 楚真问:“你有名片吗?” 萧藏懵懵懂懂地奉上名片。 楚真说:“得罪了。”然后把名片折几折,往较短的那条桌腿儿下一塞,稳了。 萧藏不会介意这种小事,就算楚真要拿他的名片当柴烧,都没关系,他端起碗继续专心吃饭。 饭后,萧藏挽起衬衣袖子,打算去洗碗,但进了厨房才意识到没有洗碗机。 霸道总裁站在狭小厨房里,拔剑四顾心茫然。 “放着我来,”楚真把总裁大人请出去,“你别为难自己,也别为难新买的碗。” 萧藏回到客厅,突然注意到,日历上连续画的四个红色叉叉,意味着楚真四天前开启了自己生命的倒计时。 鲜红的叉太刺眼,萧藏近乎有些慌张地回头,望着厨房里楚真的背影—— 类似许多场景,曾经是萧藏梦寐以求的、设想的未来。 他以为,成年后的他们将会在宽敞明亮的大房子里,过上平凡幸福的生活。 此刻,房间破旧,水杯廉价,没有洗碗机,就连幸福也是倒计时的梦幻泡影。 但这已是他至高的、全部的梦。 楚真收拾完出来,发现萧藏在来回踱步,打量室内旧家具。 “要不要搬去我家住?”萧藏已经暗自计划好,让楚真住哪间卧室,一定是阳光最充沛的二楼主卧。 楚真被他的热情惊到了:“不必,我还是想在自己家住到最后。” 萧藏启动备选方案:“那换一些新家具,怎么样?” 他从第一次进这房间,就未说过任何嫌弃的话,因为这是楚真的家,再简陋也没什么不好,他只是希望楚真生活得更舒适一些。 “都是小时候的家具,”楚真诚恳地说,“虽然旧了,但扔掉会舍不得。” 萧藏盯着他,像是出神。 楚真在他眼前挥挥手:“怎么了?” 萧藏抬手,指着他嘴角起的一个小水泡:“怎么回事?” “起水泡,上火了吧。”楚真说。 萧藏认真地说:“你好像一条鱼啊,在冒泡泡。” 楚真哈哈大笑:“你现在真的很会开玩笑哎。” 萧藏没有笑,他每句话都是认真说的。 现在是,以前也是。 萧藏又看了一圈这没什么装饰的房子,问:“你往常平时都做什么?” “打工,还钱。”楚真啃了口苹果,腾出手丢给萧藏一个,如实回答。 “还钱?欠债了?欠多少?” “已经还清了,爸爸留的债,周一刚还清。” 萧藏盯着苹果,怎么算都不对劲,皱眉:“你是哪天确诊的?” “周二。” 萧藏眉头皱得更深:“倒霉之神是盯上你了吗?” 楚真噗嗤笑了:“没错,倒霉之神一直蹲守在我家门口垃圾桶后边,才能这么及时给我的倒霉余额续费。” 笑完,楚真若有所思地说:“如果坏运气可以换成钱,我应该很富有。” 萧藏一眨不眨看着他,说:“那样的话,我就可以买下你所有的坏运气。” “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楚真对他刮目相看,“嘴巴这么甜,比我巅峰时期还厉害。” 萧藏沉默了。 他是很怀念从前会对他撒娇、说土味情话的楚真,也很喜欢现在的楚真。 但不论哪一个,他好像都抓不住了。 萧藏咬一口苹果,慢条斯理咽下去,问:“你今天也没有愿望吗?” “没有,”楚真一脸放弃的表情,摇摇头,“实在想不出来,就这么平平淡淡过完也挺好,不用担心债务滚雪球,不用奔波打工,这也是很好的日子了。” “还可以更好的,”萧藏郑重其事地说,“我可以给你更好的。” 楚真笑了笑:“不是你的责任啊。” 萧藏沉默片刻,说道:“我有时还觉得,我们没分手——后来我回国,找你,找不到,就总觉得一切还没结束。” 楚真意外于他是真这么想,只能劝解道,“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的,真的早就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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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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