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追债追得跟搞对象似的,像话吗? 楚真小声说:“你什么时候正经谈个女朋友啊?” “怎么跟我妈说话一样,闭嘴啊。”郦野警告他。 楚真叹口气。 到了电影院,随缘现场选片子,他们都形成默契了。 “今天来得不巧,”楚真盯着场次预告发愁,“烂片集锦吗这是?” 郦野快不耐烦了,指挥他:“别磨蹭。” 楚真一狠心,选了个貌似最不烂的恐怖片儿。 入场前,楚真给萧藏发个消息,告诉他自己今天出门,不用来探望自己了。 萧藏很快回复,问什么时候回家。 楚真揣摩着太子爷的脾气,揣摩不出准头儿,回道:确定不了。 厅里稀稀拉拉几个人,也正常,除了“黑’|社会”跟绝症患者,谁闲得慌大清早跑来看鬼片儿啊。 “艹!”电影一开场,女鬼歪着脖子直往荧幕上冲,郦野一把抓住楚真,低声质问,“你选的什么好电影?” “愿赌服输,你催着我选的,”楚真闭着眼睛,黑暗中摸索着郦野的手腕,探了探脉:“你心跳一百八了吧?” 郦野服了,强撑着一百八的心率继续观赏。 只能怪楚真的选片水准太高,这鬼片真的有两把勺子,主创团队是真心实意想把观众吓死。 看到一半,郦野无法忍受,他不想英年早逝在电影院里,起身提前离场。 他一站起来,楚真立马揪住他衣摆:“跑路带上我啊!” 郦野故意不理他,大长腿一迈。 女鬼又出来冲KPI了,楚真抱紧爆米花桶,寸步不离紧跟着他往外跑。 俩一米八几大帅哥跟相依为命逃难的一样。 楚真压根儿不敢睁开眼,最后是郦野怕他摔倒,把人拎着提溜出来的,检票员儿见了都捂嘴笑。 “完蛋,”楚真后悔,“晚上该做噩梦了,我家就我一人。” 郦野冷笑,捏他脸:“求我,我可以考虑陪你住一晚。” “……”楚真突然想到,自己可是快死的人,不禁问,“郦野,你说人死之后,会变成鬼魂吗?还是什么都没有了啊?” 郦野莫名其妙:“没死过,不清楚。” 楚真伤感道:“假如我死了,头七你想见见我吗?” “……”郦野摸他脑门,没烧,“还挑日子呢?别头七了,你天天都来找我吧,不怕你。” 楚真没家人没朋友,假如郦野不见他,那他真成孤魂野鬼了 。 楚真幽幽望着他:“真的啊?你可别偷偷摆什么驱邪法阵拦着我。” 郦野嗤笑一声:“不摆,你尽管来。” 楚真感动得跟什么似的,拉着他往流光溢彩的一排娃娃机走去:“你真好,我决定请你抓娃娃。” “装什么大尾巴狼,”郦野戳穿他,“让我帮你抓就直说。” 楚真兑换了一袋子游戏币,他忙着还债这些年,极度压缩开支,哪有什么娱乐支出啊。今天难得亲自撒钱,以往都是蹭郦野的机会。 郦野选了一台粉红豹娃娃机,楚真投币,郦野让他先抓几次。 果不其然,楚真百发百不中:“纯属浪费,我运气不好,你知道的。” 楚真是真的方方面面运气不好,抓娃娃就没准过,每次他前脚走,后脚来的人就能抓上,他都已经习惯得心平气和了。 “过来,我借给你点好运,”郦野修长的五指覆盖住楚真的手背,握紧控制杆,“想要哪个?” 楚真眼神放光,抬下巴指过去:“翘着尾巴那个。” “嗯。”郦野站在他身后,低头,下巴懒洋洋垫着他肩膀,带他操纵控制杆,“你别跟我对着干行不行!” 楚真放松力气。 “净捣乱,”郦野笑话他,继续调整抓手位置,下命令说,“按吧,它归你了。” 楚真按下按钮,音乐伴随着霓虹灯闪烁,粉红豹伴随着幸运降落。 楚真抱起布偶,乐得连绝症都忘了,掏出手机,递给郦野:“再帮我抽几张卡。” “顺杆儿爬。”郦野接过手机,利落解锁,给他把游戏里的SSR卡抽满,把玩着这部山寨机,皱眉道,“新手机也不要,我换下来的旧手机也不要,你守着破手机,跟它有感情啊?” “平时够照顾我了,”楚真拿回山寨机,“能再收你贵重东西吗?” 郦野抱着手臂,倚在娃娃机上,冷而艳丽的黑眸一弯:“我的青春都用来追着你到处跑了,手机再贵重,有我青春值钱吗?” 楚真无奈:“追债追得还挺浪漫。” 郦野垂眸看了手机眼消息,拉着楚真往外走:“新开的餐厅有试吃名额,邀请制,刚好两位,陪我吃个饭吧。” “怎么吃饭也带我?”楚真纳闷,以往他们顶多一起用掉电影券。 郦野:“想带就带你呗,以后天天把你揣兜里,不行啊?” 太子牛逼,楚真吵不过他。 餐厅是一间高档改良潮汕菜餐厅,菜式新,单子按照西餐流程匹配。 他们坐在临窗望海的最佳位置。 楚真往落地窗外眺望:“以前爸爸在的时候,每次带我出来,选餐厅不挑口味,只挑风景。” “楚老师说过,你从小就喜欢看海。”郦野没望风景,而是望着楚真。 楚真收回视线,对上郦野,“爸爸要是知道,他的两个关门弟子,一个成了追债的,一个成了欠债的,不得气活过来啊?” 郦野淡淡道:“气什么,你跑我追,两个人不离不弃,好事儿啊。” “你可真行!”楚真被逗笑了。 郦野靠在椅背上,一手斟茶,温文尔雅的动作被他做出了不羁的意味。 直到吃完饭,整间餐厅都没第二桌客人来,楚真偷偷问:“是你包场了还是这餐厅要倒了?怎么没人呢?” “小点儿声,”郦野勾住他后颈,“再瞎说,餐厅老板听见把你揍一顿。” 楚真四处张望:“老板在哪?” 郦野思忖片刻,把“在你眼前”压回齿间,按住他乱转的卷毛小脑袋:“甭乱看,老实点。” 进电梯,楚真疑惑地问:“你今天怎么对我格外好?” “你好不容易清了债,庆祝呗。”郦野按了负二层,“放松一下,以后别拼了命到处打工。”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回到车上,郦野问:“你呢,有什么打算,也该回归正轨了。” “还没想好。”楚真还没决定该不该告诉他绝症的事情。 郦野看了看他:“回去上学,好不好?” “唔,再说吧。”楚真心虚,快死了,上什么学,三个月不够幼儿园毕业的。 郦野见他蔫搭搭,就揉揉他脑袋,没再说,只把手机屏幕往他眼跟前晃一晃,逗小狗似的:“会所体验券,刚好两张,陪我按摩去。” “……”楚真戳了戳他,“你能不能换个套路,是没朋友陪你玩吗?” 郦野一把攥住他大逆不道的手指头:“多的是人求着想陪我玩。” 楚真倒相信这话,郦野一招手,漫天狂蜂浪蝶都得往上扑。 郦野瞥他一眼:“就知道你没良心。” 楚真又是咯咯笑,“每次都这样,想对我好点为什么不直说?” 郦野开车调头,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用他惯有的不耐烦语气说:“我一追债的,凭什么对你好?没立场。” “现在不欠债了。” 郦野“嗯”了声:“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对你好了。” 楚真沉默起来。 如果说,他后来的人生中必须指认一名朋友,他确实指认不出来。 郦野并不能算朋友。 社会关系的定义法则,将利害摆在首位,情感置于末尾。如若违逆,会获得失望和一团糟的报应。 所以楚真很清楚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们从前的距离就是“还钱”、“偶尔两张电影券”、“天敌”。 再怎么近,也不可以跨过以上界限。 今天他们相处得很好。 以后究竟如何,楚真无法展望,因为他的“以后”较为短暂。 “又胡思乱想什么呢?”郦野一边开车,一边游刃有余留意着他。 很快,楚真就无法胡思乱想了。 躺在会所里,泰式SPA的软床上,被按得龇牙咧嘴,楚真只顾着喊“郦野救命”了。 郦野在旁边指挥按摩师:“他皮薄怕疼,轻点儿。” 薄皮小馅儿的楚真一边被郦野嘲笑一边在轻柔的力度下渐渐睡着了。 楚真做了好多梦。 兴许是被按摩师的指节顶到肋骨,楚真梦见最初被郦野追债时,那人在一屋子打手面前,将自己踹倒,正中肋间。 郦野俯身紧扼他喉咙,逼近,彼此鼻尖抵着鼻尖。 “你爸欠的账,你得替他还啊。” 当时郦野的狠戾神情,在梦里复刻得很细致。不知因为发狠或是别的什么缘故,眼睛猩红。 又梦到多年前,郦野跟他是高中同班,他在座位上回头,远远正对上郦野冷淡的视线。 以及春夏秋冬的傍晚,郦野远远跟在身后,一起穿过梧桐树下的小路。
第6章 橙子 泰式SPA的橙花精油香气,令沉沉入睡的楚真感到熟悉。 他在梦里随着时间一直倒流,重新站在原本家里的窗前。 那时候他家境很不错,宽敞明亮的大房子、家人、朋友,他还都拥有。 高一开学后的周末,爸爸通知他,今天有个学西班牙语的孩子,来家里跟他一起辅导。 楚真的爸爸楚其墨是外交官员,会多门外语,平时只教教儿子,这学生算是他关门弟子。 差不多到约定上课时间,楚真一边剥橙子,一边在二楼窗边朝外张望,见一个很高挑的男生从石榴树下走来,太阳光透过树梢,落在那男孩子肩头,乌黑短发,鼻梁高挺,有种桀骜不驯的意味。 男生进门,上楼,楚真把剥好的橙子用橙皮托着,半递半抛给他:“你好啊,师弟。” “喊哥哥。”男生咬一瓣橙子,似笑非笑垂眸看着他。 那人一双眼睛极黑,动人心魄的锋锐,清清楚楚映着楚真的身影。 楚其墨上来,介绍:“这是我儿子,楚真。这是郦野。” 郦野不仅比楚真大一个月,还比他高半头,语言天赋和学习进度都技高一筹,楚真遭受全面碾压。 楚其墨前半堂课讲语法,后半堂自修。老师一走,郦野把练习题一推,流露出不耐烦。 楚真:“你被爸妈逼迫来的吧?一看就非自愿学习。” 郦野不置可否,转头端详他,楚真是天生白皮肤、微红鬈发,郦野问:“爱尔兰混血?” “纯亚洲人。”楚真严正声明。 郦野又扯过他的书,翻到扉页看他名字:“楚真,不是巫山神女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2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