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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像巫山还是像神女?”楚真气的冒烟儿。 郦野笑了:“像红毛小狐狸,爱尔兰原产。” 次月,学校新生分班重组,郦野转校过来,跟楚真同班了。 郦野转学来那天,恰逢节前新生联欢会,楚真还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郦野就因为打群架斗殴,在学校里一战成名。 打群架不准确,其实是一挑八,郦野是一,打赢了。 所以楚真第一眼见到的不是真人,是校园论坛里拍到的不良少年冷着脸把高二混混踹进花坛的照片。 拍照群众的抓拍技术一流,郦野那张无可挑剔的冷峻面孔,手揣兜,闲庭信步踹飞对方的动作场景,被拍得跟电影海报一样。 腿特长,眼神特冷。 女生们围着手机照片激动尖叫,男生们也忍不住议论。唯独楚真盯着照片纳闷儿,明明郦野跟他一起上西语课时候不这样啊。 怎么真面目这么野性、这么凶悍呢? 联欢会结束,同学们三两结伴撒欢儿,楚真逆流而上,鬼鬼祟祟往教导主任办公室溜去。 果不其然,郦野跟一众手下败将都在办公室里挨训呢。 楚真从走廊上往里看,郦野的个子高,身材好,在歪瓜裂枣里头鹤立鸡群,挨训也站得笔直。 紧接着是写检讨,三千字,别人都抓耳挠腮偷偷百度,郦野提笔一气呵成,写完走人。 楚真蹲守在办公室门口,可乐喝完一罐,薯片吃完两包,腿都蹲麻了,被郦野逮个正着,提溜起来:“谁家红毛狐狸听墙根儿呢?” 楚真笑嘻嘻的,忍着腿麻扶着他胳膊,递给他薯片:“爱尔兰原产土豆做的,吃不吃?” “垃圾食品吃多了不长个儿。”郦野揶揄他。 楚真的身高是死穴,明明挺高了,但人比人气死人,楚真就是被气死那个:“四厘米,我吨吨吨喝牛奶,反超你还不容易?” 郦野勾住他肩膀:“小狐狸有大志气。” 楚真一口咬他手腕:“狐狸传染狂犬病,走你。” 他们回家顺路,郦野骑单车带他,穿过一条梧桐树小路,夕阳余晖照来,让郦野的黑发镶了灿金,楚真在单车后座吃着炸鸡,不忘伸手喂给他。 楚真在夏末的风里问他:“你会一直来我家上课吗?” “怎么,怕我不要你啊?”郦野说。 楚真:“浪的你。” 郦野晃了晃手腕,四颗虎牙印儿还没消呢:“还浪什么?你都给我半永久盖章了,谁敢要我?” “哎,论坛传你照片都传疯了,”楚真提醒他,“女孩子都喜欢你这款,你准备好大麻袋装情书巧克力吧,巧克力吃不完我这里可以帮忙回收。” “我这儿不收废品,”郦野冷淡地说,“你也少做巧克力味儿的白日梦。” 楚真问他:“你今天为什么打架?还那么熟练?” “想打就打了。” 楚真觉得他们之间还没熟到可以教对方做人的地步,但还是忍不住劝:“郦野,你以后尽量别打架嘛。” 郦野静了一会儿,刹车,长腿支在地上,停小区门口,转头看着从后座蹦下来的楚真:“那你再说一遍,我就答应不打了。” “啊?”楚真不明所以地又重复一遍,然后问:“为什么?” 郦野戏谑地瞧着他:“因为狐狸撒娇还挺可爱的。” “我一大老爷们,谁跟你撒娇了?”楚真又追着要咬他,郦野蹬着单车先走一步了,留下梧桐小道尽头的俊逸背影。 短假期结束,不出所料,郦野成为全校女生的新任男神之一。 “之一”,是因为萧藏转学过来了,凭借混血长相以及那双灰蓝色眸子,横扫校园。 青春,帅哥,少女心。 那一时期的学校上空,连飘过的云都是粉红色桃心形的,空气里洋溢着春心萌动的香甜。 班主任天天盯着第一排的萧藏、最后一排的郦野叹气,恨不得把“天降祸水”四字儿挂在两位帅哥头上。 楚真等着看热闹,谁知郦野说到做到,复课第一个早晨,跟帮忙转交情书的同学说:“不收废品,谢谢配合。” 当时班里安静,郦野拒绝情书的那八字箴言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空气都凝滞了。 少女心稀里哗啦碎了校园满地。 杀一儆百,郦野斩乱麻的绝情刀,太快。 楚真下课悄悄去找他:“你断了爱情的后路,也断了小卖部巧克力的销路。” “欠揍吧你。”郦野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巧克力,砸给他,“以后你的巧克力我承包了,省得你哪天为它把我出卖了。” “你是不是已经心有所属了啊?”楚真好奇问,“这么坚定、无情。” 郦野盯着他,点了点头。 楚真赞叹:“忠贞不二,守身如玉好男人啊你。” “少酸,”郦野又扔给他两包巧克力,“巧克力都堵不住你这张嘴。” 郦野断情绝爱的壮举,让班主任放下了一半的心,另一半的解决方式,是“自然冷却法”。 萧藏的性格是全方位冷漠,卢森之类的男生还能厚脸皮硬贴成“哥们儿”,女孩子们面对他惜字如金的高冷,很快就只远观了。 班级座位是按成绩排,整体前后轮换的,但郦野的脾气很独特,只愿意坐最后一排。 楚真每次上课无聊时,回头一看,总被最后一排郦野的目光逮着。 他下课问郦野:“你是属监控的啊?” “专抓开小差的红毛狐狸。”郦野逗他。 楚真问:“干嘛总坐最后一排呢?” “清净,不爱吃粉笔灰。”郦野看他一眼,说道。 楚真:“有道理哎,过几十年老同学都肺癌,就你活蹦乱跳还能上公园撞树,你赢了。” 郦野嗤笑:“你也少吸两口粉笔灰,陪我长命百岁撞树去。” “那你好好学外语,”楚真不见外地凑过来,从他抽屉里主动扒拉巧克力,“以后咱们可以一起出国留学,俩老头儿撞遍全世界的树。” 郦野知道,他这是暗示自己,跟楚其墨学西语,不要半途而废。楚真有时候是个很怕孤单的小孩儿,他不说,但郦野很清楚。 楚真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被迫来学西语的郦野哪天撂挑子不干了,又剩下他一个人。 “放心,”郦野说,“咱们是楚老师的关门弟子,一共就俩,我不能跑。” 楚真笑得十分心满意足,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剥好的橙子,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递给他:“吃了楚家的橙,就是楚家的人!” “怎么?”郦野收了橙子,掰开,自己一瓣儿,塞给楚真嘴里一瓣儿,“一个橙子,就能换咱们永远在一起?” 楚真问:“那你说能不能?” 郦野的眸子黑沉,眼尾微微一扬:“既然都吃了,我觉得应该能。” 梦中回忆里的橙子香气,跟鼻尖萦绕的橙花精油味道混杂一起,分不清孰真孰假。 楚真趴在SPA床上,不安地翕动了一下儿鼻尖。 郦野早已经起身了,坐在旁边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橙子,橙皮整整齐齐分为六瓣,莲花一样托着底儿,跟楚真从前每次剥给他的一模一样。 郦野把剥好的橙子轻轻放在楚真脑袋边儿,静静看他睡着的样子。楚真睡相很乖,鼻尖儿微动的时候十足像只漂亮狐狸。 按摩师进来,郦野示意轻声,让楚真继续睡下去。 因为方才他听见,楚真梦话里念着“爸爸”,也念着“郦野”。 那应该是有关从前好时光的一个美梦。 郦野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他,一直耐心地等,等到楚真开始在睡梦中皱眉头时,就叫服务人员送晚餐来。 楚真在梦境逐渐崩塌、转向黑暗之时,被一股冬阴功汤和泰式咖喱的辛辣霸道气味,硬生生从梦里拽醒。 “什么啊,香死我了!” 他茫茫然爬起来,浴袍衣襟散乱着,循着味儿回头,先是瞧见近前枕边的橙子,拿起来咬下一瓣儿。 然后抬头,见郦野坐在沙发上,正在不紧不慢搅拌海鲜咖喱饭,抽空抬眸笑他:“梦见什么了?睡得昏天黑地舍不得醒?” 楚真拢好衣服,慢悠悠下来,像只小狗一样蹲在桌边儿,张嘴吃掉郦野顺手喂他的一勺海鲜饭,出神地说:“梦见我想用一个橙子,换永远在一起。” “哦?”郦野的手很不明显地顿了一下,“那你换到了吗?” 楚真眼睛有点儿红:“换到了。毕竟梦里什么都有嘛。” “那是好事儿,哭什么?”郦野看着他,伸手摸摸他的微红鬈发,“吃饭吧,待会儿我们一起回家。” 他们从认识那天,到此刻楚真生命尽头的时间里,不论多好,不论多坏,一直都没有分开过。 人类的永远如若定义为死亡之前的时间,那么楚真大概是用一个橙子作为交换,得到了郦野的永远。
第7章 言好 吃喝玩乐一天,从会所出来,天将黑。 郦野开跑车带着楚真,并不直接回家,漫无目的在城市里兜风,到哪都吸引一堆路人视线。穿过一条酒吧街,郦野问:“要不要喝一杯?” “算了,”楚真回想着,“我酒量和酒品都不怎么样。” 从前在酒吧打工,客人逼迫他陪着敬一杯,楚真为了迅速脱身,只好喝,结果才一杯精酿下肚,当场从弼马温变身成齐天大圣,闹翻了天,反手把客人摁在桌上灌,保镖都拽不住他。 楚真打起架来不弱,只是极度不喜欢动手。 最后还是郦野刚好在二楼,听见动静下来,把楚真连人带啤酒瓶子扛走了。 郦野嗤笑了下:“你挺自觉。” “那天最后到底怎么回事?”楚真追问,“我一杯断片儿了,醒来就在家躺着,一睁眼被你训一顿。” “还好意思提,”郦野目视前方,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挑动拨片,“不想回忆。” 楚真来劲了,紧追不舍地问:“难道我那天把你也揍了?” “做什么春秋大梦,”郦野停在红灯路口,侧过头,黑眸的锋利视线抚过楚真唇角,随即移开目光,“你那天闹腾得不行,整个一泼猴儿,我把你送回家了,还能有什么?” 他们拌着嘴一路回到棚户区,楚真担忧道:“你直接回家去吧,别往里头开,路上坑多,跑车底盘低,磕碰了麻烦。” “路上的坑闭着眼都能躲开,”郦野沿着破旧巷道一路驶入,“回家?我家就在你隔壁啊。” 楚真提心吊胆感受跑车细微颠簸的动静,无奈道:“我是说你本来的家,这个房子不算,你时住时不住的。” 郦野把车径直开进楚真家旁边的一间院子里,熄了火:“哪是我家,我说了算。” 太子爷脾气又上来了,楚真下车,挥挥手:“行吧,恭迎太子回行宫,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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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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