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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长生蹲下身,沉默地端详她。 陆月白两只手“啪”地一下落在葛长生的脸上,嘟囔道,“狮虎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不老辣,好帅,弟子想你辣。” 葛长生脸上还维持着冷冷硬硬的表情,但眼泪几乎是瞬间就下来了。 他落泪,在场的二人都心中一惊,赫连闻人动了动,准备伸出的手又蜷了回去,他不敢轻易去碰他。 陆月白直接吓了一大跳,赶紧用自己的手替葛长生擦泪,谁知越擦那泪珠滚得越急,急得她原地直打转。 “你是月白?” “对对对,”陆月白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是老……我。” “你、怎会……”葛长生难以抑制声音的颤抖,抓住了陆月白的肩膀。 说实话,就连陆月白自己也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时候她为重启混沌灵洲散尽神力、肉身湮灭,魂魄破碎…… 她都炸了。 被击碎的那点魂魄本该在大陆上空到处飘,现在不知怎么就好端端地站在这儿了。 睁开眼就被赫连闻人抱在怀里,对方说自己是倒在雪地里的,可……身上分明没有沾到一片雪花,也不觉得冷。 正疑惑间,陆月白的呼吸顿时被扼住,转瞬葛长生把她按在地上,手已掐在她咽喉处,眼神凌厉,语调阴冷带着杀气:“说,你到底是谁?” 方才的激动已被理智取代,葛长生太清楚覃尘最擅蛊惑人心、幻化成他人模样,这个“陆月白”出现的时机实在太过蹊跷。 “嗷!”陆月白被掐得眼前金星乱冒。 如今她不过是个毫无修为的凡胎肉体,哪经得起这般折腾,要死啊。 老娘又要飞升一次了! “长生,不可。”赫连闻人急忙扣住葛长生的手腕,沉声道,“她确是月白无疑。” 陆月白那叫一个委屈,趁机一个骨碌钻到赫连闻人怀里,手里还拽着葛长生的衣角,扯着嗓子干嚎:“日子不过辣!狮虎要谋杀亲徒啊,师娘为我做主啊!” 葛长生脸色直接黑透了,手指捏得咔咔作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闭嘴!”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段明钰急忙赶过来,在门外就听见孩童的尖叫,夹杂着“师父”、“谋杀”、“师娘”等字眼,还以为要出人命,吓得他顾不得礼数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微妙的景象让他大脑短暂停摆。 两名修真界赫赫威名的前辈姿态狼狈,赫连闻人怀里抱着个哭闹的小女娃,葛长生半跪在地,衣服还被小女娃拽在手上,三人表情各有千秋…… 段明钰耳边自动回响铜雀方才的话:“他们曾是人人称羡的道侣……” 原来……你们连孩子都有了?!
第198章 天刑 段明钰幼小的心灵受到巨大的冲击,第一反应是闭眼转身。 第二反应还没成形,就被一股强劲木系灵力保送出门。 “传下去,他们有一个孩子……哦不,不能传。会死的。” 段明钰扶着额头神神叨叨地走了。 铜雀:? 哐当一声,葛长生扬手把门牢牢合上,直接从赫连闻人怀中把陆月白抓起来,像验货似的晃了晃,皱眉道:“说,你入门第十年,在我生辰那天送了什么?” “一坛掺了辣椒油、致幻菇、痒痒粉、泻药的假酒!”陆月白不假思索。 葛:“……” 他都不知道酒里头掺了那么多东西。 进行几轮只有师徒二人才知晓的秘辛对答后,这时候葛长生才真的相信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 陆月白不可能对他解释凤傲天系统之类的事情,只能老老实实摊手: “师父,这样那样之后我是真的死透了,连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又活过来的。”她扭头,“掌门知道缘由吗?” 赫连闻人始终沉默立在角落,直到被点名才抬起眼帘。 他目光缓缓扫在葛长生脸上,轻轻摇头。 葛长生倒也不纠结,既然想不通,索性搁置一旁,时也命也,横竖不过几种可能:要么是天道垂怜老天开眼,要么是带着记忆重入轮回。 他给陆月白仔细倒了杯热茶,随后起身离去出了门,没过多久又回来了。 门一开,陆月白闻见一股子饭香扑鼻而来,桌上已经摆了两三个热气腾腾的菜肴,清炒时蔬碧绿生青,红烧肉冒着热气油光发亮,一尾清蒸鲈鱼雪白鲜嫩,米饭和汤摆放得端端正正摆在她面前。 “吃吧。”葛长生喝了口酒。 陆月白生猛地扒了两口饭,突然停下筷子。 “师父,呜,你这菜好咸……” 越往下吃,咸味越发明显。 葛长生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没说话。 “酒也给老娘喝一口!”陆月白情绪来了,想要放纵一回。 “……不行。” 你要不看看自己现在几岁呢。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到底是历经过大风大浪之人,师徒俩很快平复了心绪。 陆月白打了个饱嗝,望着桌上几乎没动几筷子的菜肴,悄悄转向始终静立一旁的赫连闻人。 身段颀长,气度不凡,可惜,那么大个剑尊只能如同隐形人一样墙角罚站。 “掌门也尝尝?”陆月白还记得自己师父这手艺最初是为了谁学的。 “他吃个屁,”葛长生脸色臭臭的,语气那叫一个差,“站在这里干什么,碍眼得很,赶紧滚出去!” 要不是这厮捡回陆月白有功,早就被他轰出去十万次了,哪有机会待在这里污染空气。 赫连闻人抿唇浅笑,体贴地为师徒二人留下叙旧空间,轻轻带上房门离开,迎着风雪向外走。 世人只道逐云门掌门贵为剑尊,却不知这数十年来,赫连闻人踏遍九州四海,只为收集一个消散于天地间的残魂——那个陨落在雷劫之下的绝世天才,陆月白。 这个名字,是葛长生心头一道永不愈合的伤。 耗费漫长岁月聚拢三万六千片破碎的神魂,却始终缺了最后一片。直到前些时日,最后一道残魂终于也传来微弱的波动。 也就是深埋地宫之中,不久之前,与尤雨对话的那一片。 屋内,陆月白双手托腮,发出意味深长的长叹。 方才她脑子没转过来,这会儿已想明白了七八分。 自己能够重返人世,必定与赫连掌门脱不了干系,什么路边捡的这种说法……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一根筋、直性子的师父才会深信不疑了。 哎,想回去玩儿子玩女儿了。 - 几个时辰后,夜深人静,藏锋宗弟子正在例行交班。 悄无声息的黑线没入云舫地板,轻轻牵动一名藏锋宗弟子的脚踝,那弟子顿了顿身形,眼神逐渐涣散,扭转了方向朝着另一边通道走去。 下楼,转角。 “站住!”下层守卫皱眉喝止,“这里是囚牢重地……呃!” 话音中断,从他脖颈喷出的鲜血溅在墙壁上,又缓缓流淌而下。 许许多多的黑线蔓延,勾住守门人的身体,尸体就以诡异的姿态重新站了起来,开始掐诀运转破除封印的法术。 暗处,覃尘不紧不慢地踱步而来。 他面无表情地等待着囚牢开启,随后进入囚牢内部。 阴冷煞气扑面而来,只见一道佝偻身影背对而立,满地都是发亮的阵法和封印器。 这囚笼四周镇压阵法密布,强行破解耗时费力。段崇山虽已跌至化神中期,但若能诱他自愿配合施术,远比强行操控要省事得多。 “段崇山,”覃尘冷冷注视前方,“想不想亲手了结你那好儿子?” 随后,他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段崇山”似乎动了一下。 “段崇山”猛地一回头,双手用力一掀,将身上那宽大的斗篷狠狠地甩开。 雷光轰隆炸响。 段明钰眉峰一挑,笑容放荡不羁,“抱歉啊,让你失望了。”银枪在他手中一转,带着凶狠的力道直刺覃尘咽喉。 “他的好儿子就在这里呢。” 你猜怎么着,大变活爹。 这艘船上压根没有段崇山。 早在三日前收到覃尘动向的消息时,段崇山就被转移去了另一艘云舫,由其他门派的长老看守,此刻估计已抵达玄冰牢狱。 而他们这艘云舫是为了捉拿魔谷余孽而设下的陷阱,行驶速度极慢,压根就没有什么段崇山,就连覃尘刚才所控制的“守卫”也不过是纸人所化的替身。 请君入瓮。 覃尘脸上闪过几分惊愕之色,意识到自己中了计,整个人向后猛地一退闪至门边,无数黑线从袖中甩出。 段明钰几个闪身躲开了他的攻击,同时步步紧逼,雷电在覃尘脚下组成天罗地网。 两人在狭窄的囚牢内过了几招,突然甲板在能量冲击下开始崩裂,碎木四溅。 “轰隆!” 穹顶被灵力冲击炸开巨大缺口,漫天飞雪和寒意倾泻而下。 覃尘察觉到情况不妙,本就无意在此处与段明钰过多纠缠,此刻见状更是毫不犹豫地准备抽身离去。 段明钰没有追上去的意思,从容收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倒是站着不动了。 “好心奉劝你哈,别出去,”段明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包含几分戏谑,“外头可比里头更危险。” 可惜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下一秒,长剑裹挟气浪从身后卷来,覃尘瞳孔骤缩,旋身避开。 人未至,杀招已到。 一道身影在漫天风雪中缓缓浮现,灰袍翻卷如云,墨发飞扬似瀑,天刑剑在雪幕中寒光乍现。 “赫、连、闻、人。” 覃尘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耳边喧嚣阵阵,心跳如鼓,身侧的魔气已然扭曲,好似一个庞然怪物显现在身后。
第199章 一念成执 于赫连闻人而言,此生最后悔的事莫过于无心崖的那次分别。 百年光阴,一刀两断。 遥想年少时,他与葛长生结为道侣,两个散修浪迹天涯。那时的他性如顽石,认定世间非黑即白,从不懂何为低头,只信自己眼中所见。而葛长生性情如火,光明磊落,最恨遭人猜忌。 直到好友覃城主临终托孤。 这位故友对他恩重如山,两人带着被陷害成炉鼎的覃尘四处求医问药,一路追查真凶。一路上,赫连闻人没能察觉覃尘对葛长生的处处挑拨算计,还以为是道侣性情暴躁,与小辈置气,误会由此而生。 ——此乃一错,错在刚愎自用,是非不分。 后来葛长生终于忍无可忍对覃尘出手。当赫连闻人赶回时,只见覃尘重伤在地,葛长生怒发冲冠。他三番两次以责任为理由袒护覃尘,未等弄清事情全貌便任由葛长生负气离去,待到千辛万苦重逢时,明明带着满腹思念,却因一言不合再起争执,几次错过挽回的良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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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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