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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二错,错在薄情寡义,虚伪之至。 无心崖上,罡风猎猎。他赶到时只见葛长生执剑而立,衣袍浸透鲜血,而覃尘倒在血泊中,气若游丝地喊着“赫连大侠救我,他要杀我”。 他当时说:“长生,把剑放下。” 葛长生愣了愣,缓缓转身:“你不信我?” 那一瞬的对视,化作永生难消的心魔。 熟悉的脸,陌生的神情,当场契断,直接离去,从此销声匿迹。 后来赫连闻人才知道。 那日葛长生途经无心崖,目睹覃尘被仇家所劫,明知此子心术不正,却仍不忍见其丧命,拼着重伤救下人后,反被已经投身魔谷的覃尘用凶器所伤。 再相逢时,一个是名震四方、受万人景仰的仙门至尊,一个是粗布麻衣,白发萧疏的乡野医修,身边跟着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 若不是……葛长生想要给陆月白最好的一切,若不是大宗门的修炼资源丰厚,赫连闻人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留下他。 ——此乃三错,错在偏听偏信,辜负真心。 除此之外,尚有千般错处,万般不该。 错便是错,无需辩解。 他愚蠢至此,可笑至此,满口天下苍生道义、故友之托,却连身边人的真心都看不见,以致至今仍在赎罪路上蹒跚而行。 眼前的覃尘尖锐的声音逐渐癫狂刺耳,变得愈发失去人形。“……你还记得我吗……你记得……我是谁吗?” “是我啊……赫连大侠……” 风雪潇潇,天刑剑锋微转,霜雪在剑刃上凝结,连飘落的雪花都在威压下凝固。 属于凶剑的阴狠气息袭来。 见他抬起剑,覃尘几乎要抓烂自己的脸,像个恶鬼,恨火灼得他五脏俱焚,“我父亲对你有救命之恩!你答应过我父亲会照顾好我的!你对得起他吗!?你对得起他吗!!!” 覃尘化为一团乌风攻了上来:“多年前你杀过我一次,现在还要再杀第二次?!” “既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第二次,”赫连闻人冷眼审视着袭来的黑影,淡淡吐出两个字,“魔修。” 何为魔,魔是心中恨,念之狂,执之恶。 覃尘冷笑一声,诅咒道,“你以为这样葛长生就会承你的情?他恨透了你!你们永远不可能回到从前!” “他该恨我的。”平静的声音如是说道。 “去死吧!”覃尘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魔气化作万千利刃。 赫连闻人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脚下积雪瞬间凝结成冰。天刑的剑势化作弧线,一把剑幻化为上百把剑,在他身边布成半圆,刮起狂风。 剑影肆虐,黑风如遇骄阳消融,赫连闻人古井无波的眼睛往下看。 一招分出胜负,漫天风雪仿若静止。 “哈哈……哈哈……”剑锋已抵在额前,覃尘突然癫狂大笑,手中凝聚着黑色的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取出三枚魔珠丹,融入体内。 他替风驰天卖命这么久,总该收取一些回报。 魔珠丹激发出令人窒息的魔威从他体内爆发,还在不断攀升浓郁到恐怖的程度,威力成倍在增长。 霎时间,无数漆黑丝线从周身暴射而出,转眼间变为遮天蔽日的黑潮,整艘云舫被裹成茧状,开始剧烈摇晃。 观察战局的段明钰察觉到情况不妙,正想上前支援就被无数混乱黑线绊住了脚,从中感觉到与刚才完全不同的强势压力。 “赫连大侠。” 覃尘微微一笑,随意抬手,云舫的防护大阵如薄纸般被撕开裂口。 “世人皆道你心如止水,可我知道你并非无心……今日我便要你亲眼看着,你最在意的……是如何在你面前灰飞烟灭。” 话音未落,漫天黑线疯狂汇聚成一道铺天盖地的漆黑洪流。 速度又快又猛,直冲葛长生的卧房而去! 船舱内,陆月白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踉跄,手中纸牌散落一地。 陆月白如今没有灵力,为了安全起见,葛长生同她一起待在卧房的结界里。 “师父,这是咋了?”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葛长生的心中一震,耳畔听见墙体崩裂的崩裂声,同时一股令人胆寒的冲击正以排山倒海之势迅猛袭来。 “轰——轰!” 接连两声震天巨响,狂暴的黑风裹挟着碎石木屑席卷整个船舱,半个云舫都快化作灰烬。 黑风席卷,烟尘四起。 从地面升起的水幕结界挡住少量冲击,铜雀担忧望向前方背对众人的剑修。 赫连闻人以身为盾挡在最前方,接下了几乎所有的魔气冲击。 葛长生扛着陆月白在空中转了半圈,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混乱与狼藉,随后平稳落地。 “搞什么名堂啊?”葛长生下意识地往地上一看,顿时呆住了。 天刑剑贯穿了覃尘胸膛,满地泼洒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不祥的黑气覆盖住赫连闻人的全身。 覃尘尚未断气,他被捅了个洞穿,还在挣扎喘息着。 “哈、哈哈哈……”他强撑着一口气不肯咽下,发出嘶哑的笑声,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赫连大侠,你真可笑……”他每说一个字,就有更多黑气被抽离身体,“你那么痛恨魔修……却收风驰天之子为徒……” 赫连闻人:“我不在乎。” 听他所说,覃尘瞳孔瞬间放大。 朝夕相处时,他暗中对赫连闻人施展过无数影响心智的术法,希望他能看看自己。 那样厉害的大侠,是他失去一切后,悲惨生命中的一束光,怎么就不能属于他呢? 可是,蛊惑术法全部都影响甚微,从未真正动摇过对方心中所念,最多换来几次似是而非的维护罢了。这些事,赫连闻人不知道,葛长生也不知道,他……赢了。 因为过去,覃尘是那样的自卑,因为他只是一个炉鼎,原以为,自己会输给葛长生的理由是堕魔,是因为炉鼎的卑微身份,是…… “你厌恶的从来不是魔修……是我?” “是。” 覃尘从他没有感情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生命在飞速流逝,寒意浸透呼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他忽然想放声大笑,这些年支撑他的恨意、处心积虑的报复都像一场闹剧。 覃尘笑声越来越微弱,扭曲又狰狞的盯着赫连闻人,双眼流泪,“现在你也……会被我的魔气侵蚀,你自己最清楚、你早就有心魔……!” “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 风吹过,赫连闻人不再看他的眼睛,拔出剑,割断咽喉,收势。 故友,终究还是负了你的嘱托。 但若重来一次,我依然会亲手了结他。 葛长生怔怔看见赫连闻人周身的魔气逐渐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从各处伤口汩汩涌出的鲜血,灰色衣袍被晕染成红色,温热的血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溪流。 铜雀的治愈术落在他身上,完全止不住那些从肩膀、手臂、胸口、腰腹和腿脚不断涌出的鲜血。 “赫连掌门!”段明钰惊呼一声。 这一下,葛长生这才从僵直中回神,将陆月白放下后快步上前。 葛长生意识到了什么,皱眉直接扒开对方的衣领,查看上次因天雷所造成的旧伤。 没有愈合,依旧皮肉翻卷,除此之外还有纵横交错的其他伤痕,数量令人触目惊心,所见之处千疮百孔。 葛长生心下惊疑。 以这人的修为,以前所受的伤势早该彻底愈合才对,周身的灵力护体也会发挥作用,除非…… “赫连闻人,你一直在强压心魔?” 心魔与灵力本就相生相克,强行压制只会让二者在经脉中不断撕扯,每一次灵力运转,都是在旧伤上再添新创。 难怪这些年来……他不曾在人前拔剑。天刑唯一一次出鞘还是灵州峰会上劈开空间缝隙。作为一派掌门,作为当年剿灭魔谷的主力,他不能、也不敢让外界知晓自己生出心魔。 一念成执,一念生魔,斩不断心劫,便与他形影不离。 赫连闻人自知,执念至此,他与覃尘又有何区别。 “别怕,我没事。”赫连闻人对他笑笑,他的意识很清醒,显然是早就习惯了无数次这种一如往昔的痛苦,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 葛长生抿紧嘴唇,治愈术润进那些细碎的伤口中,赫连闻人突然覆上他的手,握住轻轻摩挲。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葛长生眉头拧紧,心中泛起一阵不适感,甩开手,强压下揍人的冲动,把注意力放在伤口上。 “哥哥……”赫连闻人低唤,“你真好。” 血到处流,心中反而十分平静,这些年来,还是第一次听不见心魔的嘶吼。 “屁话真多,心魔怎么没把你直接弄死,真可惜。”葛长生烦躁地退远了点。 赫连闻人苦笑一声。 只有段明钰急得团团转,推了推铜雀,满脸很着急的样子:“你也赶紧过去啊,人多力量大,去给赫连掌门疗伤。” 铜雀:“……” 见此,陆月白识趣地转身吹起口哨,走到覃尘的尸体旁边蹲下观察。 刚才那股滔天魔气实在反常得令人心惊。 “他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啊?“陆月白在思索这个问题。 在她的记忆中覃尘就是个小反派,根本不可能跟赫连掌门打两个来回,这是吃狂暴药了啊?!
第200章 沧鸣山 “啊嚏!” 尤雨打了个喷嚏。 哎,谁想我了啊。 此时正在赶往沧鸣山支援的新秀们吵吵闹闹。 因为路程较远,尤雨跟云漓打了个商量,愉快地爬上了它的后背。 而除开逐云门、灵枢谷、明心无相宗以外的门派,需要支付灵石才被批准乘坐云漓。 “那不就等于只有我们月冥宗需要交钱吗!”乐无暇无能狂怒。 尤雨懒洋洋地翘着腿,“爱坐不坐。” 乐无暇吃瘪,他抱着胳膊脚尖疯狂点地,眯起眼看旁边的千光照和古萌萌,撇嘴道,“凭什么他们都能白坐?” 没办法,千光照是小孩儿,小医仙人缘好,只能在不太阳光的月冥宗身上薅点羊毛了。 “我记得你不是有一只能飞的妖兽么……”银烛心撑着脑袋思索了一下,“九霄雷鹏?” 九霄雷鹏!? 乐无暇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你是说在比赛上被某人烤熟的那一只吗!? ……它已经打出工伤了,到现在翅膀的毛都没长齐,整日在月冥宗养老。 “老哥,别浪费时间。”乐无尘在后头催促。 乐无暇只能忍辱负重交了钱,这时候云漓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这什么怪味?”乐无尘有点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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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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