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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千年前的记忆,沈予继承的只有寥寥几个片段,但面对这把剑时,原主心痛与阴郁的情绪却忽地涌上。 他捂住心口,顺从内心伸手握住剑柄,在直接碰到剑柄的一刹那,红光芒大盛,一到无法反抗的吸力让沈予眼前陷入黑暗。 ………… “少爷醒醒,家住找您。”后背被人轻轻一拍,有人在耳边唤他名字。 矮桌旁的少年正单手撑着头小恬,小雨淅淅沥沥,落入面前的荷花池中,也倾斜进了长亭,叫他一头如墨似的长发沾染上了湿意。 山水之景是画,入景的少爷却也是画。 上前唤人的下人一时间看的有些痴迷,但很快又回过神,手上不敢有太大动作,见上面还未有反应,便有些为难。 沈家这位小少爷的脾气算不得好,甚至有些乖戾,谁惹到他那绝对会倒霉。貌似小少爷这次又犯错了,还很严重,沈家主可谓是大发雷霆。 好在下人们没为难多久。少年眼皮轻动,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一双仿佛被花海拥抱过的眸瞳,就这样坠入世间。 那是一双代表不详、异端的眼睛,没有人的眼睛天生长这样,若是出生在天子家,皇帝也是要向天告罪的。 但沈予生来是天师,而且是有心人花大力气制造出来的工具,那它便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他缓缓站起身,睡了一觉好像记忆都有些模糊,竟有些不知岁月。揉了揉太阳穴,他看向努力低头,降低存在感的下人,讽刺道:“沈家主脾气大,胆子小。自己不敢来,也不叫其他沈家人来,便叫你们过来送死?” 此话一出,下人们跪做一团,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沈予说完这段话,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只是一贯不会说些多余解释的话。 他也懒得再吓旁人,道:“好了,我自己去。” 下人指了个地儿,见人自己去了,松了一口气赶忙散了。 一路过去,假山绿林、溪水环绕,看着是曲径通幽、好不惬意。沈家主装的一本正经,但本质是一个会享受的主,隔段日子便要换上一番布置。 沈予没闲心欣赏,如果让他一剑劈碎了这地,他倒是很愿意。走过长廊,一通七拐八拐后,来到了所谓的执法堂。 粗大的牢笼立于中央,冰冷的台阶上,是堆砌金银珠宝、兽皮做垫的石椅。它们高立于上,用俯视的目光审判着笼中之人。 沈予没有再前进,而是孤身立于堂外,他像是雪中最后一株苗,明知迎面而下的风霜几乎会将他淹没,却仍旧毫不动摇。 他面不改色,问:“你们这是何意?” 四位沈家长老一语不发,沈家主面色阴沉,猛地扶手呵斥道:“沈予,你可知错?” 沈予不解,“我何错之有?” “你杀死沈家旁支四十余人,同族相残,乃是大罪。”一长老徐徐开口。 沈予带人屠了沈家旁支,一个未留。他们将活人制成“糖人”,最后变为伥鬼唯己所用。他们手段极其残忍,叫人历经十数天不得断气,痛苦与恐惧、憎恨在一天天中到达极点,而这份仇恨却也会被施刑者所利用。 使这种肮脏手段,屠了天经地义。而“糖人”之发最先是沈家发明的,各种交易之后,旁的天师家族也在暗地里尝试,牵扯涉密。 现沈予连自家旁支都屠了个干净,难保不会对其他人动手。其他天师家族恐怕已经联手向沈家施压,各种威逼利诱,让他们想办法将自己这个麻烦事关起来。 当然,他们自己是不敢找沈予麻烦的,谁都知道——他是个疯子。 沈予嘴角勾勒出讥讽之意,声音却依旧平静:“以活人献祭,本就该死,我不过是替天行道,清理门户罢了。你们应该高兴才是。” “放肆!”沈家主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沈予的手微微颤抖。 一旁的大长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沈予,你天赋异禀,本是我沈家未来的希望。可你屡次违抗家规,如今更是犯下大错。看你仍不知悔改,便按家规受罚,压于峦峰下思过三月,好好反省!” 反省…… 沈予低头不语,只定定站着。一种长老对这个处置是认可的,可却仍坐定高台,无一人先动。 这天下,谁能有本事处置他? 片刻后,沈予低低地笑了。他轻抚耳坠,那挂于左耳旗帜般的装饰,是招魂幡。随着他这番动作,长老们都心底一惊,严阵以待起来。 沈天良怒道:“孽子,还不自己进笼?” 沈予是他为沈家制造的兵器,也是靠着这逆天的人形兵器,他才坐稳沈家家主的位置。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各种议论声纷纷涌上,试图想把他拉下位。 这种事,他绝不可忍让。 沈予并未寄出招魂幡。片刻后,他突然像是听话了,缓慢地迈步上去,他手碰到了笼子边缘,脚也迈进去半步。 沈天良紧握扶手的力道松了松,这才是对的。因为无论如何,结果都是沈予必须听他的话。 而下一秒,一柄长剑忽至他眼前,锋利的剑身破风而出,射出冰冷的寒光。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出剑的速度太快,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道虚影,根本来不及反应。 沈天良心中大骇,想要躲避已不现实,那剑眼看就要直插命门,在关键时刻却偏移了一寸,擦着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沈天良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还未散去,定神后捂着脖子怒不可遏:“逆子,你是要弑父吗?!关起来,给我关起来!” 他说出这话后只几秒,沈予便只觉心口一痛,身体中所有的血液好似一瞬间都被凝固起来,痛的面无血色。 他嘴角溢出鲜血,一滴一滴在地上绽放出破败的红梅,已是行走不能。 沈天良是气狠了,全力催动了种在他身体里的咒令。换成普通人,这种疼痛早已经将人活活疼死了。 沈予却还能笑,边笑边一字一句地说:“看呐,我随时都能要了你们的命。”
第66章 玄学老祖 …… 沈予是带着所有人的期待所出生的孩子, 但他不被爱。从他有意识起,便被禁锢在三寸之地。 木质结构的房间成了牢笼, 除了窗与桌椅之外再无其他,小小的窗户每日照进来的光,成了唯一能连接外面天空的地方。 他的母亲是一位叫波丽雅的异族人,那是一个无名小国,她几经波折被倒卖到夏朝。 波丽雅生的极为好看,她有一头金灿灿的头发,就像丰收的稻谷那样。罕见的粉色眼睛总是蕴含着一湾秋水, 一片片花瓣柔碎成汁水, 才汇聚成了这样的湖泊。 沈天良在拍卖会上将波丽雅买了回来,但这并不算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情, 所以这位柔柔弱弱的异族女人被圈养在了院子, 用锁链束住脚腕, 不得外出。 波丽雅将沈天良视为英雄,她不知道这对她是一种轻视,本质上与其他人没任何不同。颠沛流离的过完前半生, 她拥有了一个相对安定的生活, 可以吃饱穿暖已然是极大的幸福。 她不通汉语, 在很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只是一个美貌花瓶。这也导致在得知怀孕时, 她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只有单纯的作为母亲的快乐。 沈予完美遗传了波利雅那双粉色的瞳眸, 甚至美得更加惊人。因为从小成长环境的与人不同,以及在娘胎里起就被灵药灌溉,他的感情天生单薄,甚至思维经常放空。 他经常一动不动地坐在窗户下, 不会哭,不会笑,一坐就是一整天。 沈天良说他像个木偶一样,但这正是他要的效果。他要一把兵器,乖乖听话不需要其他思想的兵器。 生下沈予耗尽了波利雅所有的元气,其实她本应该在生下这个孩子之时就暴毙而亡。不知道是不是异族血统和身为母亲的缘故,她仍然顽强的活了下来。 波利雅病气缠绕,原本是要放弃她的,因为她实在生的美貌,于是沈天良用一些灵草吊着她的命。这点消耗对天师世家而言,并不算什么。 可怜的波丽雅纵使一身病痛,心中仍然记挂着孩子。沈天良不让她外出,连看孩子的资格也没有,思念与日俱增,她终于鼓起勇气,用美貌迷惑的看守的人替他解开锁链。 三岁的孩子孤零零的坐在窗下,望着外面的天空一语不发。夕阳照射进来,将小小的影子拉的格外长。 这是波利雅第一次见到自己孩子的模样,唇红齿白的格外可爱,可他才那么小,眼底里就好似没有光。 波利雅隔着窗户用本土语说着话,她的声音格外好听,就像羽毛轻飘飘的落在水面,温柔而恬静。 沈予没有回应,甚至连看一眼的意思也无。波丽雅体会到了心痛,她很想抱一抱自己的孩子,可她没有办法。 寒来暑往,波利雅就这样偷偷地来看望自己的孩子,和他度过了一年的光景。她经常会带一些小玩意过来,本质上安静的人,对孩子却絮絮叨叨的有许多话要说。 波利雅的世界太小,也并不聪明。她固执的认为是语言问题,孩子听不懂她说什么才不理她。于是,她偷偷的开始学习汉语,经常一整天的时间,也学不会几个字。 孩子不会回应,也不会做出表情。他除了会呼吸、会眨眼,好像和死物也没区别,在正常人看来这是一个怪胎,波丽雅不这么认为。 她脸上总是挂着温柔似水的微笑,临走时却露出悲哀的神情。 在她走后,凳子上坐着的孩子动了,他沉默地将桌上插着花朵的棉花娃娃收进床底下的盒子里,那破旧的盒子装着各式各样的小物件,都是波利雅带过来的。 如果不是沈予将东西收好,恐怕在她来的第一天就会被发现。沈予不明白什么是爹娘,也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为什么要对自己好。 沈天良觉得造神的计划太漫长,他有点等不及了。四岁的沈予被领出去,被蒙着眼睛带到了一片郊外的荒村。 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他一个人被扔在那里,偶尔有几声鸦鸣,凄厉而绵长。蒙眼的黑布被吹落,露出这灰黑色调中唯一的彩色。 旁的孩子早已被吓得哭喊不止,他没有。他只是宛如生根发芽的树一般,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如蛆虫一般从井里爬出来的女鬼,面容腐烂。又看着吊死在房子门口老妪干瘪的身体,随风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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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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