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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哥哥请。” 萧鸿雪将自己手中的酒盏轻轻放在杨惜面前,然后接过萧淮流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 杨惜静静地看着萧鸿雪仰头喝酒时露出的漂亮白皙的喉结,举起萧鸿雪放在他面前的酒盏,朝萧鸿雪遥遥一敬。 杨惜垂眸望着手中的酒盏,犹豫片刻后,也饮了下去。 众目睽睽之下,萧鸿雪就是想毒死我,也不会用这么明显的伎俩吧?杨惜心想。 一番推杯换盏后,萧鸿雪兄弟二人正准备离开,杨惜忽地笑了一声。 “慢着。” “雪儿,你兄长的,你替他喝了,那……你的呢?” 杨惜又用自己的玉杯给萧鸿雪斟上了一杯酒,递了过去。 萧鸿雪微微蹙眉,但没说什么,正准备接过杨惜递来的玉杯一饮而尽,却被萧淮流抢先一步接过。 “殿下,雪儿伤病未愈,亦不能多饮……还是臣来吧。臣兄弟二人,一人敬殿下一杯,也算礼数周全。” “伤病未愈?”杨惜冷笑了一声,语调散漫,甚至有些阴阳怪气,“呀……我还以为我们雪儿有不喝药就能痊愈的本事呢。” “原来没有吗?” 杨惜笑眯眯地和萧鸿雪对视了一眼,明显还在介怀萧鸿雪之前偷偷将药倒掉的事。 很快,杨惜挪开了视线。 “弟弟心疼哥哥,哥哥又心疼弟弟,真是兄弟情深,羡煞本宫了。”杨惜拊掌一笑,拿走了萧淮流手中的玉杯。 “不为难你们了,本宫自己喝。” 杨惜先前和官员们应酬时就已经喝了不少,现在已有了些醺然醉意,所谓酒壮怂人胆,即使是和萧鸿雪说话,他也毫不畏怯。 他面染薄绯,下颔枕着自己的胳臂,一头青丝垂落在桌案上,懒散地晃了晃手中的玉杯。 “雪儿,来,用你手中的空酒盏和本宫碰一碰。” 萧鸿雪蹙眉望着他这幅轻佻放浪的模样,心中莫名有些不悦,没有动作。 杨惜见萧鸿雪不动,主动用手中的玉杯靠了上去,他听着杯盏相击时清脆的声响,漫不经心地勾唇一笑。 “阿雉,新年快乐啊。” 杨惜仰头,将玉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萧鸿雪凝眸望着杨惜,见酒液顺着杨惜白皙纤长的脖颈滑进衣襟里,眼神一暗,伸手按住了杨惜执杯的手,嗓音微哑道:“……别喝了。” “本宫高兴。” 杨惜毫不在意地摇摇头,见又有三两个官员聚过来向他敬酒,轻轻拨开萧鸿雪的手,再度给自己斟了一杯,拈着玉杯微笑起身。 萧鸿雪攥紧了指掌,复又松开,深深地看了杨惜一眼。 然后,他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冷淡疏远的语气,道:“殿下高兴就好。” “兄长,我们走。” 萧鸿雪转头,为萧淮流理了理他身上大氅的褶痕。 杨惜心不在焉地听着耳边官员们的恭维,眸光紧紧跟着离去的二人的背影。 他听见萧淮流对萧鸿雪说,“雪儿,昨日是你的生辰,兄长为你备了一把好剑,就放在你的房间里。” 萧鸿雪回以温柔一笑,“多谢兄长。” 二人又说说笑笑,返回了昭王的席位。 他们身后,杨惜的指甲不知何时已将掌心掐出了深深的白痕。 真烦啊。 杨惜知道,萧淮流送的剑会成为日后燕武帝带入陵墓之中的珍视之物。而自己送的长命锁……估计转头就要被萧鸿雪扔了吧。 不知不觉间,又是好几杯酒落肚,杨惜脑子昏昏沉沉的,正准备提前告退,脖颈忽地被一双纤小柔腻的手臂环住了。 “皇兄。” 萧幼安仰起脸,甜甜一笑。 “皇兄今夜喝了这么多,若是直接回宫休息,明日会头疼的。” “章华宫离黄金台很近,要不朱鹀陪你去黄金台散步醒醒酒?” 杨惜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思考了一阵后,道:“不去。” “我今天很烦,没心情,想睡了。” “头疼就头疼吧。” ……萧成亭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鲜少被他拒绝的萧幼安惊愕地看了杨惜一眼,又几番殷劝他去黄金台走走醒醒酒,但杨惜拒绝得很干脆。 他心里烦躁,而最让他感到烦躁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萧鸿雪和萧淮流待在一处语笑晏晏的画面就像细针一样,刺得他眼睛生疼。 可是,为什么? 杨惜迷茫地眯起了眼睛。 “……是。” “臣弟告退。” 再劝下去就惹人怀疑了,萧幼安只得作罢。他脸色阴沉如水,攥紧了自己袖下的手掌。 杨惜再度望向昭王的席位,明月朝他挥了挥手,他回以淡淡一笑。 方才萧鸿雪和萧淮流都坐在昭王身后,如今只有萧淮流还尚在席间,萧鸿雪已不见踪影。 杨惜心里空落落的,莫名堵得慌。 他走出章华宫,吩咐轿辇回显德殿,轿辇上下颠簸时,他差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心脏却仿佛被烈焰灼烧,搏动得越来越快…… * 碧梧院。 萧鸿雪静静地站在廊下,看着漫天的飞雪,手中把玩着杨惜赠给他的那条银锁。他耳边不时有几声烟花爆竹的鸣响传来,倒衬得此处更显寂寥了。 他面上神情淡漠,看不出情绪,手指一下又一下拨弄银锁的动作却显示出他内心的迷茫和焦躁。 惑心花药效发作要半个时辰。此刻,太子应该已在黄金台铸成大错,被当众揭发了。但,萧鸿雪却并没有感受到他预想中的大仇得报的快意。 这时,萧鸿雪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微小的响动。 “谁?” 萧鸿雪倏地握紧了袖中的匕首,眉眼凛冽地转过头去。 杨惜站在萧鸿雪身后,不待他动作便直接搂过他的腰,将他抱在怀里。然后,杨惜轻轻撬开萧鸿雪的手掌,与他两手相扣。 萧鸿雪手中的那条银锁坠进了雪地里,他正欲弯腰去拾,杨惜却将下颔抵在他的肩上,拦住了他的动作。 杨惜在萧鸿雪耳畔轻语道:“阿雉,在干什么呢?” 怎么回事? 萧鸿雪面露诧异神色,浑身僵硬,一时间竟忘了动弹挣扎。 杨惜脑子迷迷糊糊的,听觉和视觉都很迟钝,有一种发高烧般的昏沉感,四肢百骸都被烧得滚烫。 杨惜原本打算回寝殿休息,但在路过碧梧院时,远远望见了廊下这道素白的身影,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脚步便不受控制地朝这里挪来。 他想要靠近眼前这个人,很想很想。 有一道声音蛊惑般在他心中响起:只有靠近这个人,拥抱这个人,将这个人揉进骨血之中,才能让他急促到发痛的心跳渐渐沉静。 杨惜蹭了蹭萧鸿雪的颈窝,轻语道:“阿雉,我想你。”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是很想看见你。”杨惜笑了。 萧鸿雪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大概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了。 萧幼安那里出了一些差错,他没能把太子带到黄金台。 太子既然没有去黄金台,那么他服下惑心花后,第一眼看见的人,不就是—— 自己? “你很快就要同你的兄长回王府了吗?” “阿雉,我舍不得你。我想……想要你。”杨惜虽极力隐忍,唇齿间依旧泄出了一些旖旎的声息。 “不,不是的,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 杨惜挣扎着清醒了一瞬,但眼神很快又变得迷离。 “你别走,好不好?” “陪陪我……” 杨惜双手颤抖,轻轻抓着萧鸿雪的前襟,声音里满是对被抛弃的害怕。 “太子哥哥,你这是在和臣弟……调情吗?” 萧鸿雪借月色细细地量视着杨惜的眉眼,突然笑了一声,手指抚上他额心的红痣,平静地说道:“太子哥哥,你也是美人呢。” “如此美人对我投怀送抱,臣弟虽然年少,却也是个男人啊。哥哥说想要我?哥哥就不怕……被我欺负得腿都合不拢吗?” 他伸臂回抱住杨惜,靠在他耳边轻轻呵气。 “阿雉想怎么对我,都可以啊。” 杨惜皱着眉,似乎在努力思考萧鸿雪这话的意思,因药力作用却迟迟反应不过来,全凭身体的本能反应回答道。 “阿雉来也可以。” “你呢……你想要我吗?” “我只是想和阿雉在一起。阿雉在下面还是上面,都可以。”杨惜垂下眼眸,声音细弱。 萧鸿雪顿了顿,嗅着杨惜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温暖干净的气息,瞥了眼杨惜的衣袍勾勒出的优美流畅的腰线、敞开的领口下白皙的皮肤。 萧鸿雪心跳加速,又隐隐有些失落,他知道,太子对他投怀送抱,并非出自他本意,只是惑心花的功效。 这花会使中者丧失心智,恢复毫无矫饰的最本真的性格。越是风流成性的人药效就越猛烈,按理来说太子早应该色性大发了,可是,怎么感觉太子中了惑心花之后,变得莫名的……呆痴纯情呢? 但是无论如何,萧鸿雪自认并不是清心寡欲的人,再这样下去,说不定真会发生些什么了。 于是,萧鸿雪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抱住杨惜的手,将杨惜扒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一记手刀将他劈晕了。 噗通、噗通…… 起初萧鸿雪以为如此急促的心跳是杨惜的,可是杨惜晕过去后,这急促的心跳声却依然没有平静下来,原来,是他自己的吗? 萧鸿雪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然后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杨惜。 他叹了口气,将杨惜打横抱起,轻轻放在自己的榻上,合上房门,朝萧幼安所居的华阳宫走去。
第36章 惑心(二) 除夕夜宴散宴后,萧幼安刚返回华阳宫,正欲将身上沾雪的外氅递给宫婢,一道素白的身影突然自檐廊转角的阴影处缓缓走出。 萧幼安略怔一下,而后勾唇一笑,将身边的宫人都支开,把萧鸿雪领到书房中。 “鸿雪哥哥,坐。” 招呼萧鸿雪坐后,萧幼安兀自在书案后坐下,悠闲地执起书卷,毫不着急地翻读了几页。 萧鸿雪没有坐下,眯眼打量着萧幼安,脸色有些阴沉。 萧幼安见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手中转着狼毫笔,托腮一笑。 “雪夜寒冷,鸿雪哥哥自显德殿跋涉来此,辛苦了。要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吗?” “你知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喝盏热茶的。”萧鸿雪冷冷答道。 “我想知道,你给的‘好东西’,是怎么用到我身上来的?” “这样啊……他回显德殿之后,第一眼看见的人是你啊,”萧幼安略微思索萧鸿雪的话后,反应过来,勾唇一笑,“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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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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