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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谢韫便转身离开了,萧鸿雪只觉得莫名其妙,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暮色渐沉时,前来吊唁的宗亲散去大半。一阵穿堂风吹过,吹得白幡翻卷如浪。 昭王妃魏书萱与昭王长子萧淮流已前往待客厅,只有萧鸿雪依旧跪在蒲团上,膝骨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 忽有大片阴影笼罩他身侧,紧接着,一阵暖意自背后覆来——杨惜用大氅将他裹入了怀中。 “一场秋雨一场寒,阿雉穿这么单薄,冷不冷?” “方才就想给你披衣服,但堂内人多眼杂,我这个‘臭名昭著’的太子是无所谓,但我怕别人闲议你。”杨惜眼神温柔,轻轻摸了摸萧鸿雪的头。 “如果能一直和哥哥在一起,阿雉宁肯背一辈子的臭名。” 萧鸿雪笑了笑,轻轻握住杨惜的手,在他掌心亲昵地蹭了蹭,“哥哥不是让阿雉一会儿去寻你么?” “哥哥等不及了,想见我们阿雉。” “哥哥跟我来。” 萧鸿雪自杨惜怀中起身,牵着杨惜的手将他引入了一间无人偏室,合上门扇,点亮灯烛以后,便伸手去摸杨惜腰间的素色衣带—— 但杨惜将他的手轻轻拍开了。 “哥哥……”萧鸿雪捂着自己的手,声音极其委屈。 杨惜无奈地摸了摸萧鸿雪的脸,“哥哥方才说的是想见你,不是想睡你。” “怎么一和哥哥碰上就急着亲密,哥哥许久没见你了,想和你说会儿话。” 萧鸿雪闻言,伸臂环住了杨惜的脖颈,将头埋在杨惜颈窝处,抚摸着他后颈被雨打湿的温热肌肤,声音闷闷的,明显不死心,“可以边睡边说呀……” “阿雉想哥哥了,”萧鸿雪顿了顿,“想睡哥哥,想看哥哥哭。” 杨惜愣了一下,笑着敲了敲他的头,“年纪不大,整天在想些什么?” 萧鸿雪捂着自己的头,也笑着道,“在想哥哥。” “因为特别喜欢哥哥,所以特别想睡哥哥。” “想看哥哥在身下喘……” 然后,萧鸿雪将话锋一转,语调很是委屈,“哥哥……你不想睡阿雉吗?” “哥哥,你是不是腻烦和阿雉在一起了,不喜欢阿雉了?” 杨惜无奈地看着萧鸿雪这柔弱可怜的小模样,“我要是说不喜欢你了,会怎么样?” “会被阿雉做死。” 萧鸿雪闻言紧紧攥住了杨惜的肩头,眼底是藏不住的阴晦戾气。 杨惜:“……” 萧鸿雪见杨惜沉默了,有些慌乱自己一时没控制好情绪,当即扯出一个笑,以一种讨好的示弱姿态含住了杨惜的指尖,“哥哥,你不会不喜欢阿雉的,对不对?” 杨惜眼中情绪复杂,叹息了一声,将萧鸿雪拥入怀里,拍了拍他的背,“正因为哥哥喜欢你,所以哥哥想告诉你……不必时时刻刻都想着办法讨我喜欢,在哥哥面前,做自己,做哥哥的阿雉就好了。” “阿雉好像一直在靠和哥哥做那种事来确认哥哥是爱你的,就好像……”杨惜语调温柔,接着道,“阿雉觉得,只有用身体,才能讨好一个人,才能被一个人喜欢。” “不是这样的,哥哥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萧鸿雪听了杨惜的话,愣了许久。他从小就很清楚自己的脸和身体远比性格要讨人喜欢得多,所以用前者而非后者去讨好、靠近自己在意的人已成为他习以为常的事。 萧鸿雪的心事被揭破,有些不知所措,眼中隐隐闪烁着泪光,下意识攥住了杨惜的袖摆,“哥哥……” “笨蛋小雪,平时看着又冷又凶,其实也只是个敏感的,没有安全感的孩子而已。” 杨惜感受到怀中的萧鸿雪因不安而微微颤抖着,笑着亲了亲萧鸿雪的眼睛,柔声哄道,“不用一直担心哥哥不喜欢你,爱哭爱撒娇的小雪这么可爱,哥哥怎么会不喜欢?” “给哥哥看看你膝上的伤吧?” 杨惜将萧鸿雪抱起,放到桌子边,将他的裤脚撩到膝上,果然红肿了一片,还有些发紫。 杨惜心疼得直蹙眉,摸出自己特意带来的药膏,用掌心的温度捂热些后,仔仔细细,动作温柔地涂抹在萧鸿雪的伤处。 “哥哥……”萧鸿雪凝望着身前的杨惜,理智的堤防被彻底冲垮,内心如擂鼓般狂动后,归于平静,又像被扑闪的蝶翅拂动般,有种前所未有的,说不上来的异样感觉,飘逸,轻盈,甜蜜。 “嗯?”杨惜一边专注着手上动作,一边轻声应答。 “我爱你。” 不待杨惜反应,萧鸿雪忽地将他压向身后的屏风,杨惜的脊背硌在屏风上的朱漆牡丹雕纹上,生疼。 杨惜右耳边的耳坠曳出清脆的响,发冠也在动作间颤晃落地,一头墨发倾泻而下,掩住他骤然泛红的耳尖。 “你……你刚才说什么?” 杨惜呆怔地望着身前萧鸿雪的眼睛。 “哥哥害羞了。” 萧鸿雪轻笑一声,撩开杨惜落肩的长发,轻轻咬住他的耳垂,“哥哥,可以抱你吗?” “阿雉腿好疼,哥哥心疼一下阿雉好不好。”萧鸿雪在杨惜颈窝处又蹭了蹭,依旧是可怜兮兮的语气。 “腿疼还要和哥哥这么黏黏糊糊的,你……”杨惜蹙起了眉。 见杨惜惦念自己膝上的伤,萧鸿雪立马以退为进道,“只亲亲,抱抱,不做别的,好不好?” 杨惜依然沉浸在方才萧鸿雪说的那三个字中,难以回神,但萧鸿雪见他一直沉默不语,只好继续软磨道: “哥哥……” “夫君。” 杨惜脸瞬间红透了,“你……” 杨惜伸出手掌覆上萧鸿雪的肩头,沾着夜雨湿气的指尖透过萧鸿雪肩上的布料灼烧皮肤,萧鸿雪明显身体颤抖了一下,道: “哥哥看,阿雉只是被哥哥碰一下就有反应,哥哥可怜可怜阿雉,让阿雉抱一抱,好不好?” 杨惜知道萧鸿雪绝对会抱着抱着就压着他亲密起来了,很是无奈,“……你轻点,我怕疼。” 屋外骤起夜风,将两人交缠的身影揉碎在明灭的烛火里。素白孝衣堆叠如雪,玄色蟒袍覆在上头,像浓墨泼洒在宣纸上。 动作一会儿,屋外忽然传来人的咳嗽声,听着极近,杨惜被吓得倏地绷紧了身体。 “哥哥别紧张呀……哥哥一紧张,就绞得阿雉好痛。” 萧鸿雪脸上的薄汗滴在杨惜锁骨上,笑着吻了吻杨惜发红眼尾边的泪痣。 …… 萧鸿雪从杨惜身上起来后,温柔地伸手牵起杨惜,语调蛊惑,“哥哥要来吗?” “算了吧,我怕压着你腿上的伤了。” “如果哥哥想的话……阿雉可以自己坐上去动啊,哥哥。” 萧鸿雪神色平静,毫无说这种露骨的话的羞怯。 但杨惜听了这话,面颊发烫,垂下头拍了拍自己的脸,咳嗽一声,正要说些什么时,忽听见更鼓声响起,只能道,“到回宫的时辰了,下次吧。” “那……阿雉下次好好补偿哥哥。”萧鸿雪笑着将杨惜按在门扇上又亲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将他松开。 将杨惜送走后,萧鸿雪再度折返灵堂,夜雨渐密,敲得琉璃瓦叮咚作响。 萧鸿雪站在灵柩旁发了会儿呆,听见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没有回头,只是抚了抚自己颈侧的吻痕,语调淡漠地出声道。 “仆射大人,有事吗?”
第88章 玉碎 见萧鸿雪并未回头便将自己认了出来,谢韫明显有些讶异,怔了一下后,反应过来常年习武之人本就对运气吐纳的声息极为敏感,通过呼吸和脚步声分辨来者并不是难事。 谢韫望着萧鸿雪清瘦挺拔的背影,笑了,“世子殿下好耳力。” 萧鸿雪没什么反应,甚至没有回头看谢韫一眼,语气冰冷道,“有话直说。” “适才太子殿下准备启驾回宫,世子殿下在府门处相送时,臣看见……世子殿下搂着太子殿下的脖颈,亲了他一口。” “世子与太子殿下之间的手足情谊,还真是深挚啊……” 谢韫意味深长地看着萧鸿雪的背影,他的语气虽温和平静,却教人很轻易地从他话中听出一丝玩味和暧昧。 萧鸿雪闻言,当即转过身,看了谢韫一眼。 不待萧鸿雪开口回答,谢韫便接着微笑道:“对了,臣似乎还看见,太子殿下行走时两腿发颤,颈侧也全是红痕……不会是在王府‘不小心’摔的吧?” “呵……我和哥哥的事,与你何干?” 萧鸿雪听出了谢韫的话中的狎昵意味,脸色愈冷,眯起眼仔细打量着谢韫,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萧鸿雪本来就对这个同自己在意的人走得过分近的人没什么好感,现在还被他这样戏谑,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世子殿下误会了,臣并不关心你们二人之间是否有逾礼的禁忌私情,臣只是突然很好奇,有关世子殿下的一切。” 谢韫并不在乎萧鸿雪的冷言冷语,只是专注地看着他。 “那仆射大人真是够闲的,”萧鸿雪抱臂冷笑了一声,“这么操心我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大人家中的亲子呢。” 萧鸿雪缓缓踱步到灵柩旁,伸出素白的手指点了点盖在灵柩上的锦衾,语调漫不经心,“我父亲他,在这儿呢。” 谢韫闻言,脸上笑意不减,望着萧鸿雪意味深长道,“世子殿下……确定吗?” “你什么意思?” 萧鸿雪听了谢韫这话,脸色微变,指甲不自觉嵌进了掌心,但他极力保持着冷静,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睨着谢韫问道。 “臣并无冒犯之意,”谢韫唇边依旧扬着温和的笑意,“不过,世子殿下不妨随臣去个地方,到了那里,自会明白。” “世子殿下,请——” 谢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先行走出了灵堂。 萧鸿雪怔了一下,在脑中快速分析着利害,最后还是跟在谢韫身后走入雨幕中,一袭素白的深衣很快被淋得有些透明,隐约透出肩胛的轮廓。 走在前方的谢韫忽地停步,回头一看,见身后的萧鸿雪走得很慢,也不着急,而是颇有耐心地撑着伞等他。 待萧鸿雪走到他身旁时,谢韫有意将自己手中的伞朝萧鸿雪那边倾了倾,动作十分自然。 萧鸿雪怔了一下,旋即退开了一步,冷声回复道,“不需要。” “世子殿下何必同臣客气?” “毕竟……世子殿下若是淋雨受寒了,有人可就要心疼了。” “还是说,世子殿下正盼着那个人,能多心疼心疼您?” 萧鸿雪:“……” 萧鸿雪不想理会谢韫的话,十分不耐烦地剜了他一眼。 谢韫笑了,不再逗他,两人一先一后上了车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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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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