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结扎了。” 夏今觉火箭似的弹起来,嗓子破音:“你说啥!?” “是你嘴瓢了?还是我听错了?” 他难以置信地抱住脑袋,眼睛瞪得溜圆,活像只受惊的猫猫。 聂负崇被他的模样可爱到,忍不住亲了下他的鼻尖,夏今觉一巴掌拍开他脑袋,“说正事呢,别闹。” 突然挨一巴掌,聂负崇非但不生气,反而捉住人的手握在掌心。 “你放心,结扎不影响性功能。” 夏今觉非常想抽回被男人握住的手,探探对方额头温度,“你没事儿吧?谁问你这个了!?” 他既不是傻子也不是文盲,当然知道不影响,而且他们两个男人聂负崇结不结扎都一样,他又生不出来。 对哦,他又不会怀孕,聂负崇结扎管他屁事。 顺着逻辑将自己说服的夏今觉情绪恢复稳定,佩服地竖起大拇指,“聂哥,是个狠人。” 聂负崇忍俊不禁,捉住他的大拇指把玩,“我只是不希望某天莫名其妙多出个孩子。”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夏今觉打了个寒噤,“现实版恐怖片。”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小瑜和家里闹翻的。” 聂负崇没隐瞒,“确实有一部分这个原因,他们一直劝我给小瑜找对靠谱的夫妻抚养,我一个单身汉养不好孩子。” 夏今觉气愤反驳:“胡说八道!我聂哥可会养孩子了。” 聂负崇瞳眸中荡开笑意,“谢谢,不过我确实不太会养孩子,但诏瑜心理创伤太严重,他只允许我靠近,无法接受其他人,我不可能把那样的他交给旁人。” 聂负崇并非一开始便决定养大聂诏瑜,那些人说的确实有一定道理,他自顾不暇,哪有时间养孩子,而且孩子最好生长在父母双全,家庭关系健康的家里,聂负崇一个单身汉,连小宠物都没养过,何况小孩儿。 更重要的是,聂负崇拥有一对炸裂的父母,破灭的原生家庭带给他的全是负能量,他连父母与子女该如何正常相处都不清楚,如何教育一个拥有PTSD的孩子。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收养聂诏瑜的是聂诏瑜对他的依赖,以及其他人对聂诏瑜的冷嘲热讽。 他无意间发现那些表面对聂诏瑜和善慈爱的人,背地里骂聂诏瑜是小拖油瓶,说聂诏瑜是没人要的小孩…… 那一瞬,聂负崇感同身受,他小时候经常被父母扔给佣人照顾,长时间不回家滋长了佣人的贪婪,一开始是小偷小摸,后面发展到把别墅当自己家,带丈夫儿子来住,打给聂负崇的生活费被他们一家挥霍干净。 聂负崇经常挨饿受冻,明明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却在自己家寄人篱下。 若非后面他发高烧,烧到四十度,佣人眼见兜不住,把他紧急送医的同时联系聂老爷子,事情恐怕还不会败露。 至于聂负崇父母,自然联系不到,他们长期处于断联状态,忙着做空中飞人,全世界玩。 世上多得是两面三刀之人,聂负崇不可能将小孩送走后,成天要求新父母发小孩视频给他看,最妥帖的做法是他渐渐淡出孩子的世界,让孩子去拥抱新的生活。 可聂负崇的童年经历加上亲耳听到旁人对聂诏瑜的恶意,令他无法再相信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会全心全意照顾聂诏瑜。 哪怕困难,哪怕笨拙,哪怕迷茫,聂负崇可以学,他愿意为聂诏瑜改变,和小孩儿一起探索未来。 夏今觉抽出两张纸擤鼻涕,眼眶泛红,鼻头粉粉,“聂哥,你是世界上第二好的爸爸。” 他主动张开双臂抱住聂负崇,聂负崇不必问也晓得,世界上第一好的爸爸是谁。 “那宋爸是咋回事?他姓宋你姓聂,我还当你随母姓。”夏今觉回头瞧处处是破绽,怪他被聂负崇的好身材迷了眼。 提到宋守仁,聂负崇心情松快许多,“他是我养父。” 夏今觉呆若木鸡,“啊?” 嫡长孙不是非常受宠吗?如何会被送给旁人抚养?莫非有啥封建迷信的内情? “你生辰八字不好,算命先生批命,必须将你送到别人家养大,才可能有解?” 聂负崇伸手揉了把夏今觉的头毛,眼底含笑,“没那么玄乎。” “我五岁那年遭遇绑架,逃出来后晕倒在爸回家路上,他好心把我捡回去养了段时间。” 聂负崇五岁时,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母要带他去游乐园玩,他喜出望外,高兴了一路。 幻想着电视里左手牵爸爸,右手牵妈妈,一家三口快快乐乐走在街道上的场景。 然而刚玩了一个项目,聂负崇小脸红扑扑,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身旁父母,小蜜蜂似的围绕他们打转,嘀嘀咕咕讲个不停。 那俩人充耳不闻,竟在游乐园吵起架来,起初是口角之争,情绪上头开始指责对方的不是,翻出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直戳彼此肺管子。 最后双双甩头离开,走得洒脱,不带走一片落叶,也没带走他们的儿子。 年仅五岁的聂负崇目睹父母用世上最难听最刻薄的话攻诘彼此,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不知何时刺耳的争吵声消失,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爸爸?妈妈? 年幼的孩子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眼中漫上恐慌,周遭人来人往,他的世界却好像唯剩下他一人。 聂负崇儿时身体弱,长得粉雕玉琢,加上衣着打扮不菲,又是独自一人,立刻吸引来人贩子。 祸不单行,那天恰巧有人准备绑架聂负崇,两伙人狭路相逢,你争我抢,打得头破血流。 聂负崇找准时机,仓皇跑路,他不敢休息,无论摔倒多次,仍顽强地爬起来继续奔跑,最终力竭晕倒在宋守仁回家路上。 宋守人作为退伍兵,发现聂负崇的刹那就瞧出不对劲,当即把孩子带回家,替他处理伤口,守在旁边悉心照顾。 待聂负崇苏醒,和善地宽慰他已经没事了,这里很安全,并拿出退役证向他证明自己是好人。 聂负崇在宋守仁家呆了两天,其间宋守仁问他家庭住址,父母电话号码之类的问题,他一声不吭。 等到可以下地走动,宋守仁带他去了趟派出所,甭管警察问他什么他都装傻摇头。 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又是一个人,他害怕一个人,也害怕爸爸妈妈吵架,这个叔叔对他好,会关心他痛不痛,问他喜欢吃什么,还会给他讲睡前故事,他舍不得离开。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孩子家人,宋守仁单身汉一个,正适合收留小孩儿一阵子。
第60章 谢谢老公 宋守仁瘸了一条腿, 因伤退伍,那年他三十岁,回老家开了间修车铺, 周围邻居见他人老实, 孤孤单单一个人,起了给他说亲的念头。 宋守仁父母早逝,自个儿又是残疾,不愿意拖累别人, 便拒绝了邻居的好意, 他以为余生都将独自一人生活,岂料在他三十五岁这年, 老天爷会送给他一个儿子。 小家伙模样精致漂亮, 跟电视上的小童星似的, 而且特别粘人,醒来就要找爸爸,看见他的瞬间笑得像小天使, 宋守仁一颗老父亲心融化成糖浆。 聂负崇爱好制作铁艺,是同宋守仁学的,父子俩每天吃完早饭去开铺子, 宋守仁从不拘着聂负崇, 让他和周围小朋友一起玩, 奈何五岁的聂负崇是颗粘豆包。 宋守仁在哪儿,他在哪儿, 乖乖坐在椅子上瞧宋守仁修车, 他可以从早看到晚,丝毫不觉无聊,然后某一天, 宋守仁震惊地发现小家伙看他修车看会了!? 那段时光是父子俩最快乐幸福的日子,即使聂负崇经常生病,导致宋守仁掏空积蓄也心甘情愿。 两年后,聂负崇被聂老爷子派出去的人找到,由于宋守仁老家太过偏远,加上信息不发达,多方辗转,好不容易才找到聂负崇。 宋守仁方才知晓,原来聂负崇不是老天爷可怜他,送来给他当儿子的,小孩儿是大户人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一朝落难被他捡到,生生吃了两年苦。 他不要聂家一分钱,聂家却坚持要给,宋守仁本欲拒绝,又迟钝地意识到聂家估计怕自己挟恩以报,毕竟于聂家而言,钱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人情债反而更难还。 为了安他们的心,宋守仁顺势收下这笔钱,不过一直存在银行里没动。 宋守仁以为他和聂负崇缘分已尽,怎料聂负崇稍大一点后非但没忘记他,反而偷偷跑来探望他,依然亲昵地叫他爸爸。 聂东擎对此非常不满,对不关心儿子的聂正林更不满,亲生儿子居然不亲老子! 聂正林同样厌烦聂负崇的行为,倒不是多介意聂负崇在外面认爹,纯粹烦聂负崇害他被老爷子教训。 “我们的婚房,就是爸用聂家酬谢他的那笔钱买的。”聂负崇点明,第一次知晓这件事的时候,他的内心受到了莫大的震撼。 于普通人而言,那笔钱足够余生舒舒服服的生活,宋守仁却把钱花在聂负崇身上,从始至终,他无意贪图聂家一星半点,两年时间,他真心实意把聂负崇当做自己的孩子,哪怕到头来是一场空,他亦无怨无悔。 聂负崇的童年一直在追逐虚无缥缈的亲情,一度成为束缚他的执念,他以为自己两手空空,身无长物,回过头才发现,他求不得的,早已拥有。 夏今觉拍拍聂负崇的后背,“你拥有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聂负崇低低应答:“嗯。” · “哥,嫂子,谈完了?”何颂见两人下楼来,冲聂负崇挤眉弄眼,目光精准捕捉到他们凌乱的衣衫和发型。 应该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 何颂笑容十分猥·琐,遭聂负崇一巴掌拍上后脑勺,“叫哥。” “对对对,夏哥,夏哥,瞧我这记性,确实该打。”何颂经聂负崇一提醒,连忙认错。 夏今觉略微讶异,聂负崇在小细节上倒挺细心,“没事,叫嫂子也行,我不介意。” 说着他挽住聂负崇的胳膊,贴着人笑吟吟道:“不过,还是要谢谢老公的良苦用心。” 何颂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大张。 卧槽!夏老师的真实面目有点野啊,他聂哥怕是招架不住。 果不其然,一扭头就瞧见他聂哥,铁骨铮铮的硬汉,流血不流泪,竟然脸红了! “不……不客气。”聂负崇开口便打了个磕巴,面皮更烫几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