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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伯望着面色淡漠的李沉壁,不住地摇头叹气。 槐月跟在唐伯边上,小声道:“唐伯,还是得让小王爷回来才是。” 唐伯也跟着哎了一声,“我老头子瞧着也是这么个意思,这王爷一走,小殿下就茶饭不思。” 就这样,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王府里头就开始悄摸传着李沉壁和傅岐那些不为外人所道的情思。 什么小殿下与小王爷难舍难分恩爱非常。 小王爷前才离府呢,后脚殿下就相思难解,人比黄花瘦。 消息传到傅岐耳中。 正在北境大营练靶子的傅岐一阵恍惚,他掏了掏耳朵,茫然道:“傅岚他当真这般姿态?” 谷雨挠头,乐呵的像个傻子,“王府的暗卫都亲眼见着殿下神思恍惚,难不成还有假!” 傅岐飘忽地回了大帐,紧接着又飘忽地卸下了臂膊,他喃喃道:“看不出来,傅岚竟然这样粘我。” 说完,傅岐竟然还有些羞涩,他捏了捏鼻尖,蹭的一下就掀开帐子往外走去。 神色匆忙,脚步虚浮。 谷雨紧随其后,抓起被傅岐落下的水鬼刀,喊道:“小王爷,您这急急忙忙的,去哪儿呢!” 傅岐翻身上了马,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落在他的肩上,他挑了挑眉,大声笑道:“回平城!你家王妃在平城等我呢!” 他扬着马鞭,往前疾驰的功夫,还没忘吩咐着谷雨:“你且叫上花红玉,告诉她花婷不日将从阊都归家,让她抓紧往平城赶,大家一块过个好年!” 归家。 归家。 傅岐骑着山鬼,狂风肆虐,飘雪打在他的脸上,可他却觉不出半分冷意。 反而觉得心肠激荡。 他从前没有家。 平城的王府于他而言不过是个落脚地。 可如今傅岚住在府中,再提起平城王府,傅岐只觉得缱绻。 有心上人的地方才叫家。 傅岐夜袭千里,踩着茫茫月色进了王府大门。 没有人知晓他临时归来的消息,因而夜色下,被大雪笼罩的王府纯洁静谧。 落雪挂在枝头,树梢上结着晶莹的冰,冰柱玲珑剔透,倒映着归家的人。 窸窣的脚步声在院中响起。 傅岐的靴子踩过碎雪,脚起脚落,积雪很快就覆盖在了鞋印上,除了寂静的大雪,再没有谁知道有人怀揣着一颗炙热的心,这样迫不及待的回到了李沉壁身边。 虽然已是子时,但李沉壁并未入睡。 非但没睡,他还偷偷在白日里藏了壶冷酒,趁着槐月睡了,独自一人躲在书房里头小酌。 因而直奔卧房而去的傅岐愣是扑了个空。 床上没人。 纱帐来回飘着,空荡荡的屋子连热气都快散尽了。 人呢? 他连夜从北境跑回来,山鬼都跑得累趴下了,他那么大一个小王妃呢? 傅岐急得都要去把唐伯叫起来,满府去找人了。 结果走到院中,就见着书房那头烛光幽暗。 似有人影晃动。 傅岐推门走进书房的时候,正好见着李沉壁仰头喝着冷酒。 冷风猛地灌进屋内。 李沉壁一口冷酒含在嘴中,瞪着一双眼珠子,不可置信地看向来人。 口中的酒滑下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喉中堵到了,呛得李沉壁差点把薄薄的喉壁咳破。 李沉壁弯着腰,松着领口,低头的时候只见到一双黑靴走到了跟前。 脖颈上的软肉被捏住了,力道不大,但傅岐带着茧的指尖捏得他皮肉生疼。 他嘶了一声,低声道:“发什么疯。” 傅岐一只手捏着李沉壁的脖子,一只手从他身侧绕过去,趁着李沉壁不注意,拿过了桌上的酒壶。 他喝了一口,凉意直冲肺腑。 傅岐本就深邃的眼眸愈发黢黑一片,他有些用力地捏了捏李沉壁,神色阴沉,“病才好,就躲起来喝冷酒?嫌自己命太长活太久,给谁找罪受呢。” 李沉壁咳得眼尾泛红,他面无表情地拿过酒壶,“与你有何干。” 冷酒下肚,等那一股凉意缓过去,手脚就开始慢悠悠地变暖了。 李沉壁拖着木屐,慢吞吞地坐回了椅子中,椅子上搭着一条纯白的鹤裘,浓密的茸毛裹住了李沉壁的半个身子, 他窝在鹤裘中,看上去既精致又高贵。 只是神色看着有些冷淡。 一双眸子冷噤噤地望着人。 像一头无情无欲的狐。 傅岐被李沉壁这副模样气笑了。 他双手叉腰,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语气无奈:“祖宗,你今儿喝冷酒,明儿吹冷风,到头来病倒难受,折腾的还不是我。” “上回病的时候我没睡过一个好觉,心整夜揪着,生怕你哪里难受没顾上,就当你行行好可怜我,消停几日吧。” 傅岐哄着李沉壁。 李沉壁哼了一声,倨傲清冷,他不咸不淡地掀了掀眼皮,“傅岐,你与我什么干系,我凭和要可怜你。” 作者有话说: 傅岐:好想扒了你的衣服直接爆炒!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第53章 “什么关系?” “洞房花烛夜, 是我掀的红盖头。” “北凉王府喊了你大半年的‘小王妃’,你与我日夜交颈而卧,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傅岐往前走了几步, 贴着李沉壁的身子,似笑非笑:“难道说, 你想睡了我, 不负责?” “傅小王妃,我们北凉规矩森严,可没有你这样下了床不认人的作风吶。” 李沉壁一脸震惊,片刻后, 他恼羞成怒:“傅岐, 你要点脸!” 傅岐摸着鼻尖, 要什么脸,脸重要还是人重要? 书房内的气氛有些诡异。 李沉壁脸皮薄, 听了傅岐的话只觉得又羞又恼,他搓了搓脸,直到脸上的滚烫消下去, 他才重新开口,“如今老王爷丧仪已了,休书你也早给我了, 傅岐, 我何时能离府?” 李沉壁本以为按照傅岐的性子,听了这话又要大发雷霆,亦或者暴跳如雷。 但都没有。 傅岐只是懒洋洋地坐在了一旁椅子上,挑着桀骜英俊的眉眼, 耸了耸肩, “你想离开北凉王府, 可以啊。” “只是——” 李沉壁皱眉,“只是什么?” “只是你也知道,北凉王府规矩森严,我父才病逝,就算你拿了休书,但在外人看来你还是我北凉的‘王妃’,按照规矩,你当守寡半年才能离开。” 李沉壁:…… 他一脸认真地望着傅岐,真心诚意地发问:“傅岐,你怎么不直接让我去给老王爷殉葬呢?” 傅岐笑得温柔:“这我如何舍得。” 不管舍得还是不舍得,总归傅岐就是靠着一手无赖功夫,硬生生对外宣称老王爷病逝,小王妃悲痛欲绝,择日起小王妃当闭门谢客,替‘夫’守寡。 外人一听这消息,夸赞李沉壁品行端正的话语纷至沓来。 听得李沉壁都傻了,他有这么好? 彼时整个北凉王府大门紧闭,傅岐在正院练剑,寒冬腊月的愣是满头大汗。 他汗渍渍地小跑到了李沉壁跟前,弯腰喝光了他手中茶盏里的残茶,顺手将掌心的汗擦到了他脸上,“你北凉王妃的美名都要飘到阊都去了,这都是我的功劳,赶快夸我。” 傅岐甩着头发,得意洋洋。 李沉壁看着就烦。 他将擦汗的帕子往傅岐脑袋上一罩,语气凉薄:“臭死了。” 傅岐也不恼,乐呵呵地擦着汗,还同在一旁陪他练剑的谷阳打趣:“说说呢,外头都怎么夸咱们小王妃的?” 谷阳应和着傅岐,说的那是一个头头是道。 左一个夸李沉壁‘忠贞’右一个夸李沉壁‘德行贵重’,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往外面蹦。 外头看来这北凉王府刚办了丧事,想来应当沉闷至极。 可身在其中的李沉壁只想逃。 傅岐生前就没喊过傅风霆一声‘爹’,还想着人死了尽孝心? 那可真是痴人说梦。 年关将近,关了大门的北凉王府不知道有多热闹。 傅岐在外头做出一副没了老子悲痛欲绝的模样,在李沉壁看来,他不过是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打扰他吃喝玩乐。 “谷阳!” 傅岐突然一声大喊。 就站在他边上的谷阳被吓了一跳,不懂他都站的这么近了,咋还要这么大声喊他。 “去和小王妃说说呢,要过年了,他安排了什么乐子啊?” 谷阳和傅岐对视了一眼,嘿嘿一笑。 本已经起身离开的李沉壁身形一顿。 大中午的晴光正好,树梢上云雀飞过,惊得雪团滚落。 披着鹤裘的李沉壁站在树梢之下,就因为这一停顿,被落下来的雪砸了个正着。 一向冷静自制的李沉壁难得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他回头,有些恼怒,又有些委屈地望着傅岐。 清冷的眼眸中装着从未有过的活色生香。 李沉壁的这一眼,让傅岐此生难忘。 谷阳小跑着走到了李沉壁跟前,重复着方才傅岐说的话。 李沉壁没好气地回道:“告诉他,不知道。” 谷阳又跑回了傅岐跟前,转述着李沉壁的话。 傅岐漫不经心地说道:“那得让小王妃好生准备着了,要不然偌大一个王府,连个年都过不好。” 谷阳又屁颠屁颠走到李沉壁边上。 李沉壁神情冷漠,“告诉他,什么过年不过年,和我没关系。” 傅岐:“北凉王府就一个明媒正娶的小王妃,你说府中内务,与他有没有关系?” 李沉壁:“提醒傅岐,我早就拿了休书,不是北凉王府的人了。” 傅岐:“休书这玩意我能写百八十封,不作数。” 李沉壁:“让他滚。” 傅岐:“好啊,滚哪儿去?话我先放这里了啊,滚远了夜里头小王妃手凉脚凉的,没人给他暖被窝。” 谷阳:…… 我好累啊。 我只是一只卑微可怜无人疼爱的小信鸽。 李沉壁虽然嘴硬,说着什么事都不管。 但事情到了头上来,他也实在是不够狠心,撂不开手。 真要靠傅岐,那这袭爵的头一个新年,当真不用过了。 还想要年夜饭,一块喝西北风算了。 “小殿下,明日我哥和玉姐就从北境大营回来了,这还是我们兄弟第一回在平城过年呢。” 谷阳到底年纪小,提起过年,整个人都雀跃了起来。 李沉壁正带着谷阳和槐月在账房里头算账,听到这话,他忍不住问道:“往年这个时候,傅岐都在北境?” 谷阳啊了一声,点头,“主子和老王爷的关系您也知道,像过年这样合家欢的日子,主子都是自个儿一人在北境跑马,从来都没回过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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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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