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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子,我家男人死得惨,去岁就因为常家强行征税,硬生生多收了半年的小麦,我男人气不过,跑去了常家与常家家主争辩此事,再后来……再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我家男人了!” 椿娘带着她的一双儿女躲在李沉壁的小院中,跪在李沉壁跟前:“公子,您是大善人,我前几日就听说黑水庄里头出现了一个外乡人,此前一直不敢来找您,公子,您既找到我,不管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替公子办!只是我想从公子口中求一句准话,我究竟能不能替我男人讨一个公道!” 椿娘哭得伤怀,她抱着小女儿,哽咽道:“公子,我家男人的兄弟偷偷去看了一眼,听说我家男人从常家抬出来的时候,连舌头都被拔了……这大周,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第69章 听完椿娘的话, 李沉壁眉头紧锁。 他猛地站了起来,将椿娘搀扶起身,沉声道:“既如此, 你我得速速离开黑水庄才是。” 有了椿娘,李沉壁这趟也不算白来。 离开这事宜早不宜迟, 李沉壁吹灭了屋子中的蜡烛, 将窗子全都关好,营造出屋中人已睡下的假象。 让椿娘带着她的两个孩子,紧紧跟着自己。 “除了进庄子的那一条大道,可还有其他路离开?” 椿娘思索片刻, 指着黑漆漆的后山:“公子, 穿过后山的麦田, 翻过林子,就能下山了。” “小郎君小娘子, 跟紧你们娘亲,咱们今夜得下山了。” 李沉壁挽起衣袖,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 走在前方探路。 椿娘搂着她的一双儿女,小心翼翼地跟在李沉壁身后。 她打量着这名看着模样俊美的公子哥,心底有些害怕, 不自觉地打着退堂鼓。 常家是仝城的大户人家, 这次她站出来揭发不成,日后在仝城,那真是半点活路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椿娘忍不住问道:“公……公子, 您难道不怕常家么?” 李沉壁听出了椿娘话中的担忧。 他站定, 回头笑了笑, “莫怕,我既把你带出来了,便一定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李沉壁精致的下颌线在夜色下透露着一丝尖锐,他的神情冷毅坚定。 望着夜色下烛火通明的黑水庄,只剩下不死不休的决绝。 在李沉壁一行人穿过麦田之际,李沉壁遥遥回望,只见黑水庄内亮的仿佛点燃了一条长龙。 整座庄子都变得喧闹了起来。 他的眼皮一跳。 然后丢下手中木棍,冲着椿娘一声大喊:“快走!” “他们要追上来了!” 椿娘抱着小女儿,跌跌撞撞地拉着小儿子往前跑。 李沉壁快步往前走,搀扶了一把要跌倒的椿娘,然后一把将椿娘的儿子抱了起来。 他不曾习武,再加上一年有半年都在喝药,在抱起七岁小儿的那一瞬间,他甚至还觉出了吃力。 “公子,你把我家大郎放下来,他自己能行。” 椿娘眼睁睁看着李沉壁抱起了她的儿子,只觉得谪仙似的人就这样被玷污了。 李沉壁神情凝重,落脚的速度越来越快,“快走吧,我没带帮手,常家的人追上来我们一时半会谁都跑不了。” 这话是实话,实在是李沉壁自己也没想到,他会在离开的时候还带上三个局外人。 而且还是一个寡妇两个幼童。 哪一个落在常家手上,都没个好下场。 但算一算半月的脚程,他和槐月就算再磨叽,这时候也该从平城赶过来了。 李沉壁胳膊发酸,忍不住在心里想到,谷阳那小子平日里虽然吊儿郎当,但办正事应该还是靠谱的,就看这次他们能不能及时赶到仝城了。 谷阳自然是靠谱的。 他要是不靠谱,傅岐也不会放心把他留在李沉壁身边。 在半月快马加鞭带着槐月赶回平城后,整个王府的人才知晓,原来这些天小王妃悄默声地跑去了仝城。 当天,谷阳就动用王府里头传递军情时才用得上的鹰隼,当即往北境送去了一封信。 战后的北境到处都充斥着血腥味。 傅岐才下战场,盔甲上的血污都没洗干净,就收到了平城来的信。 他抱着战盔,单手拆信。 一目十行,跟在后头的谷雨就见自家王爷连战甲都没来得及卸,翻身就上了山鬼,扬起马鞭,只留下一句:“谷雨,调一千近卫随我去仝城!” 说完,谷雨就只能看见一道青灰色的烟尘蔓延而上,然后消失于天际。 山鬼奔驰如天边闪电,傅岐从北境出发,连平城都没入,直接就往仝城去了。 稠白的云雾弥漫在山头,一脚踩进去,仿佛整个人都要跌进这一片浩渺之中。 李沉壁和椿娘艰难地走在林间。 站在山头往下看,整个黑水庄都收入眼眶。 就看见原本该在夜色下沉寂的庄子逐渐躁动了起来,火把犹如游龙,在庄子中穿梭。 椿娘有些紧张,“公……公子,这是来抓我们的吗?” 李沉壁面无表情,片刻后,他将手中幼童放在了地上,解下挂在腰间的玉佩,疾声嘱咐道:“椿娘,你拿着此物去知州府,找一位名叫‘秦彦之’的人,就说有人在黑水庄等他,让他带着知州速速过来。” “公子,你不与我一块下山吗?”椿娘着急的都要哭出来了。 李沉壁摇头,“我回去,拖延一阵子,你去知州府将人叫过来,动作快些。” “你放心,不会出事的。” 椿娘用力跺脚,最后带着她的儿女朝李沉壁下跪,用力磕了一个头,“公子,您替我们讨公道,大恩大德椿娘永世难忘!” 李沉壁早就打听好了,明日便是整个仝城乡绅齐聚黑水庄收税的大日子,届时阊都的户部官员都会到,旁的人也就罢了,独独一个户部给事中,李沉壁就赌常家没这个胆子敢在给事中眼皮子底下乱来。 当今虽然严党只手遮天,给事中早没了从前张之贺当朝时弹劾百官的胆量,但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收税乃一年中最重要的事情,就连严瑞堂在如今都以□□为主,不敢惹急了这一群被打压许久的文官,严瑞堂都如此了,远在北凉的常申公不过区区一届乡绅,又怎敢过分嚣张。 李沉壁头也不回地往来时路走。 彼时常霁手底下的人已经往麦田这边搜寻了,李沉壁故意在田间穿梭,弄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人在那!找到了!” 人群中一声高呼。 李沉壁咬牙,他一把拔掉了头上束发的簪子,然后故意松开了衣领,被常霁的家仆推嚷着走出了麦田。 常霁站在人群的最后头,边上两个家仆替他举着大火把。 在听到人抓到的那一刻,他当真是气得银牙都要咬碎了。 他一把抓过火把,雄赳赳气昂昂地从人群中走出来。 可当明亮的火把照在李沉壁身上的那一刻,他的脑子就像是被天边雷的炸了。 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因为剧烈奔跑后而红灼的唇。 散落在肩上的墨发。 以及半松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纤细而又脆弱的锁骨。 在火光的照耀下,李沉壁就像是浴火而生的妖。 魅惑,却又端庄。 清冷,而又妖冶。 作者有话说: 天黑请闭眼,今夜有【李●万人迷●男妖怪●沉壁】出没,平民请小心哦~
第70章 李沉壁被推搡到人群中间时格外狼狈。 但姿态却一如既往清冷至极。 李沉壁本以为常霁会暴跳如雷。 但很意外, 常霁竟然很冷静。 他只是眯着眼睛打量着李沉壁,然后朝手底下的人挥了挥手,哼了一声:“把他给我带回院子里去。” 院内漆黑一片, 护卫把李沉壁推进院子后便鱼贯而出。 常霁摸黑点亮了一盏蜡烛,一灯如豆, 他笑眯眯地问道:“小殿下,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又把你带回来了?” 李沉壁沉默不语。 他不想和失去作用的人多费口舌。 殊不知他这一番冷清的姿态,落入常霁眼中,却更得一番滋味。 常霁自言自语:“小殿下, 之前我给了您脸, 对您客客气气的, 您瞧不上,这多不好意思, 我来硬的若是伤了您可怎么好?” “明日庄子上有大事,我顾不上您,得罪了!” 说完这话, 常霁便从柜子里头掏出来一根麻绳,一把将李沉壁推到了床上,将他的手捆到了床梁上。 麻绳结实粗长, 常霁费力地打了一个死结。 李沉壁垂着眼眸, 冷声问道:“你关不了我一辈子,常霁,你想干什么?” 常霁听到这话笑了,他歪着头打量着李沉壁, 这人可真好看。 细长的眼尾沾染了几分薄红, 漂亮的就像是南客璀璨的长羽。 他想摸一摸李沉壁的脸。 可在看到李沉壁厌恶的神情后, 他又觉得没意思。 “听说已逝的北凉王才娶你进门就中风了,傅岐碰过你没?” 李沉壁眼微低垂,一片漠然。 他甚至都没有动怒,只是当常霁在放屁。 常霁也不恼,他将人绑在了床上,霸王硬上弓也有趣。 他强硬地捏着李沉壁的下巴,啧了一声,“你就傲气吧,明天晚上我看你还怎么傲的起来。” 明日白天仝城乡绅都会齐聚黑水庄收税,常霁再混账,也不敢在明天这个关头闹事。 他老子年纪虽然大了,但要是真的发了狠,他可招架不起。 李沉壁就这样被常霁关在了黑双庄的院子里。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边的云霞逐渐变亮。 这个院子朝南,天边灿烂的晴光肆无忌惮地洒在院子中。 初夏时节,到了正午时分,屋子里头已经很热了。 李沉壁近日来胃口不好,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再被常霁绑了一夜,眼下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在发软。 眼前一圈一拳冒着金星。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着时辰,若是椿娘能够平安下山,这个时候,秦望怎么也该到黑水庄了才对。 秦望的确是到了黑水庄。 不止他来了,连带着唐拱和张之贺全来了。 唐拱是仝城知州,来黑水庄有个彻查税收的由头,但张之贺也一同过来,纯粹就是因为他当了大半辈子的内阁首辅,一听说事关大周税收,他就坐不住。 “彦之,你那好友所言,究竟是否属实啊?今日阊都官员悉数抵达黑水庄,倘若他所言为虚,那我们这一趟只怕无法和阊都解释。”唐拱有些存疑。 不远处,黑水庄的入口处早已是人头攒动。 以常申公为首的仝城乡绅早就翘首以待,等着阊都户部侍郎和给事中抵达黑水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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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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