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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入睡时李沉壁犯困,一番话听得迷迷糊糊, 最后傅岐还在说话呢,他就已经趴在人身上睡着了。 剩下的一番话全成了梦中的回音。 “草原三部隐有集结之势,我需要尽快赶回北境, 重整军备,以防再发生像朵颜部攻到平城之下的事情。” 李沉壁的手伸到傅岐后背,摩挲着他身上的伤口。 小心翼翼。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 “大早上, 别拱火。” 傅岐虽然这样说, 但却是躺平了,任凭李沉壁趴上来。 “我这点伤不碍事。” “倒是你身上这毒,虽说陛下发了话,但你待在太子府我不放心, 沉壁, 进宫吧。” “陛下要我出征, 我不是白领的圣旨。” “沉壁,我替你在陛下跟前讨了个生死符。” “再没有人能够要你的命了。” “傅璋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碰我的沉壁。” 傅岐这话透露着熟悉的嚣张。 李沉壁听得闷声直笑,他的指尖在傅岐胸膛上画圈,没有拒绝傅岐话中的意思。 进宫。 其实进宫对于李沉壁而言,未必就走不出一线生机。 他巴巴儿地望着傅岐,嘱咐道:“我答应你,在阊都不会出事,你必定要从北境平安归来。” 傅岐受不住李沉壁这样诚恳专注的目光。 他一把将人往上提了提,吻着他的唇,只来得及留下一句‘好’。 阊都的这场闹剧荒唐,匆匆落幕。 本以为能够借着平城事变,一把将傅岐拉下来,但没想到庆历帝直接出手了。 严瑞堂就算再怎么只手遮天,一旦庆历帝吩咐的事情,便怎么也不会去动。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严瑞堂如今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庆历帝。 大周上下,只要庆历帝愿意,他就是独一不二的帝王。 “严瑞堂在阊都势力繁杂,沉壁,忍为上策。” 傅岐这样害怕。 上辈子的李沉壁为了绊倒世家,明知远赴江南修葺堤坝是世家针对他而言所设下的阴谋,他依旧义无反顾地去了。 如今他身在阊都,傅岐怎么可能会不害怕李沉壁有朝一日若是为了绊倒世家,继续向上一世那般飞蛾扑火。 他远在北境,如何能够再接受一次李沉壁的死讯。 傅岐紧紧拥着李沉壁。 犹如拥着这世间唯一的珍宝。 李沉壁摸了摸傅岐的发,轻声道:“不会了。” 他为了让傅岐放心,又一次说道:“傅岐,你放心,日后无论我想做什么,都会告知于你。” 他还记得傅岐说过的话。 傅岐说他从来都不曾考虑过自己。 朵颜部围城那日,李沉壁放火烧王府书房,他站在火场之外,望着怎么也烧不尽的木雕房梁,心中突然想到,倘若今日他就这样葬身于火海,从今往后就与傅岐这般阴阳相隔。 他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没有亲口与傅岐说过一句—— 我再也不会瞒你任何事了。 傅岐总是一遍又一遍地质问李沉壁,他究竟有没有将自己放在心里,放在眼里。 怎么可能会不放。 李沉壁望着通天的火光,望着雕栏玉砌一段段成了烧焦的木炭,在那一刻,他好想告诉傅岐。 “傅岐,这一生我们都不要分离。” 他从前没想过一生一世。 一生这样长。 长到他随时都有可能赴死。 他为了绊倒愿意世家付出一切。 李沉壁头一回觉得,这样对傅岐何其不公。 他驯服了北凉的鹰,却不想成为它停留的臂膀。 “我烧了北凉的王府,理应再陪你一个新的。” “傅岐,我们在北凉再建一个家吧。” 这是李沉壁头一回给出的承诺。 傅岐沉默了许久。 最后只是将脑袋埋在了李沉壁的颈间。 一阵滚烫湿热。 然后李沉壁就听见傅岐带着鼻音说道,“娘亲不喜欢王府祠堂,到时候要专门给她建一个小院。” “娘亲喜欢海棠花,小院里头要种满海棠。” “那你呢?” 李沉壁也学着傅岐哄他时候的模样,低着声音,温柔的不象话,“那你喜欢什么?” “我都替咱们小王爷记着,日后得买回来放在府里头。” “李沉壁。” “王府里头我只要一个李沉壁。” “没了他,王府有与没有,并无不同。” “有沉壁在的地方,就是傅岐的家。” 傅岐出发那日下了一天的雨。 春雨绵绵,阊都的樱花落了满地。 李沉壁去送他,一路走到了城门口。 明明是暮春时节,寻常人都可以穿简便的薄衫了,李沉壁却仍旧披着厚重的鹤裘,面色虽然没有前几日那样吓人,但依旧是苍白毫无血色。 邹光斗陪在边上,怕他着凉,沿途絮絮叨叨了好多话。 大致意思就是让李沉壁别送了,小王爷去北凉打战,又不是不回来了,春日料峭的,仔细又吹冻着了。 听上去好吵。 但却谁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因为李沉壁与傅岐都知道,自从花红玉战死在平城后,邹光斗便变得无比话多。 仿佛就是要用这样一种假装无事的豁达与洒脱掩饰心底的悲痛。 没有人戳穿邹光斗。 李沉壁垫着脚,替傅岐整理战甲。 终于,在离别的最后一刻,他说道:“若路过了平城,还请替我看一看秦望。” 平城事变后,李沉壁回到了阊都。 被太子关进了太子府。 秦望却一直留在了平城。 不肯离去。 邹光斗陪李沉壁站在城墙上送走了傅岐,半晌后,他一声轻叹:“北凉啊。” 北凉什么呢? 邹光斗只是叹了一句北凉,再没有继续说话了。 他只是慢悠悠地陪在李沉壁边上,一同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在进宫的时候李沉壁碰上了傅璋。 这位一心想要弄死自己儿子的太子近日琐事缠身,面色有些发青。 在看到李沉壁坐在进宫的马车中时,他面无表情地望着李沉壁。 名义上的父子两沉默无言。 到最后还是邹光斗开口,说了一句:“太子提供的药方很是有效,近日殿下身子已经好转不少了。” 这话简直就是往傅璋肺管子上戳。 毕竟李沉壁不知道,但傅璋却对那日傅岐来寻他后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 才从昭狱里头出来的年轻人,满身的血,就那样一脚踹开了他的书房门。 淌着血走到他边上,蹭的一下抽出了他挂在书房墙上从未见过血的剑,架在脖子上,神情冷冽,阴翳的眼眸好似地狱恶鬼。 “交出傅岚所中毒药的解药方子,若不然,今日我便先废了你半条命。” 傅璋刚想叫人,傅岐冷哼一声,“今日我来太子府,是陛下的旨意。” “北凉还需要我带兵作战,你以为陛下如今会听谁的话?” “傅璋,你这个太子之位,难道就当真坐的如此高枕无忧了吗?” 当然不是。 正是因为这把太子的椅子他坐的战战兢兢,所以才会在严瑞堂跟前连腰板都挺不直。 内阁看傅岚不顺眼,他便要像条狗一样地凑上去替他们把傅岚解决掉。 傅璋气得面色铁青,但李沉壁却是直接连一眼都没有留给傅璋。 马车悠悠行驶,大马撅着马蹄,往傅璋身上甩了一身泥浆。 邹光斗掀着帘子,又往外头瞧了一眼,见傅璋狼狈地往后退了几步,但他非但没有避开马尾巴甩过来的黄泥,反而一脚直接踩进了泥地中。 看上去格外滑稽。 邹光斗摸了摸他的胡子。 突然说了一句‘这药还挺有效果’。 李沉壁像是猜到了什么。 “傅岐让你给他下药了?” “也不是什么毒药,不过是一些能够掏空了太子身子的好东西,倘若太子洁身自好一心扑在朝政之事上,便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李沉壁一声轻笑。 洁身自好? 傅璋若能够洁身自好,也就不会生出一个若非用来联姻,平日里他想都不会想起来的儿子。 “傅璋懦弱无能,这个太子不过是严瑞堂的傀儡。” 李沉壁神情有些淡漠。 “殿下放心,老头子我有数。” 邹光斗的医术李沉壁自然放心。 他只是嘱咐道:“留条命就是了。” 人毕竟不能死。 死人哪里来的用处。 有些人活着,放在那,留一口气说话,才是真正的有用。 邹光斗虽然不懂李沉壁为何这样说,但他聪明地没有多问。 “小王爷也是这个意思,废了可以,但怎么也要留条命。” 李沉壁挑了挑眉。 难不成,他和傅岐想到一块去了?
第111章 李沉壁进宫, 这是傅岐在庆历帝跟前替他争取到的结果。 傅璋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宫里面来。 庆历帝一心修道,朝堂政务只要在闹到不可开交的时候他才会插手, 就比如此次,北凉朵颜部都攻到平城城门口了, 庆历帝才肯睁开他那一双用来窥见天机的双眼。 召见傅岐。 处理诸事。 李沉壁进宫后被安排到了一处偏远的殿宇。 他原本还想去觐见一面庆历帝, 接他进宫的太监机灵,明里暗里让李沉壁歇了这个心意,只说让他安心在宫里住下就是。 宫内等级森严,李沉壁便整日待在殿内, 倒是邹光斗, 仗着自己懂点医术, 又顶着邹家这个名头,在宫里转悠了一圈 , 便与几名太医混了个脸熟。 “殿下,外头的两个小太监机灵,您有什么想知道的, 尽可问他们。” 李沉壁人在宫中,许多事都不清楚。 他让邹光斗将那两名小太监带进来,一人给了一锭银子。 “你们可知, 如今朝中都有些什么事发生?” 太监原本是最卑贱的一群人。 但自从庆历帝登基后一年比一年懒政, 连接宫内宫外的司礼监地位便越来越高。 司礼监掌印谢芳更是独一份能面见庆历帝的人。 有时候连严瑞堂都要和颜悦色地与谢芳说话。 司礼监地位上来了,连带着二十四司衙门的地位全都提了上来。 宫里头但凡是个会说话的,聚在一块谈论的最多地便是朝堂政事。 仿佛以此便能和司礼监与有荣焉一般。 银子到手,那两名小太监自然知无不言。 年纪稍大些的叫做阿蛮, 脑子灵泛, 他将银子放进袖袋中, 凑到李沉壁跟前便说道:“回殿下话,近日朝堂之上最热闹的一件事就是内阁推行的新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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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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