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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死者,这种具有生命却还同类相食的邪魔,更让他感到恐惧。 “宗主内殿,怎么会有邪魔?” 司辰欢联想到药宗的光景,寒意一点点爬满心头。 器宗,不会早已跟药宗一样藏污纳垢吧…… “他还有意识”,云栖鹤打断司辰欢的胡思乱想,指了指那兵人的眼角。 司辰欢凑近了些,果然看到了兵人眼角的一丝湿润,那眼白格外多的眼珠,动弹了一瞬。 “他的眼睛动了!”司辰欢惊呼一声,这证明对方还没有沦落为人偶。 他探了探兵人经脉,失望道:“呼吸全都没了,估计只有这点残存的意识。”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现,看向一脸淡定的云栖鹤:“你当时说付给这摊主的,是一些丹药,那究竟是什么丹药?” 云栖鹤同他对上视线,无奈笑了:“是上次从文京墨那买下的化清丹。” 化清丹,用来驱逐侵蚀入体的鬼气。 怎么会这般巧合,刚好用在被邪魔吞噬的人偶身上,保留了他最后的意识? 司辰欢定定看着云栖鹤,从他清冷的眉眼,挺直的鼻和水色薄唇划过,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眼神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惊疑。 “你、你怎么知道会发生什么?” 司辰欢其实很早之前便怀疑过云栖鹤同他一样,看见了记载世界的话本,但后来的试探中,云栖鹤分明不知道话本的存在,可是,这种能预知未来的能力,又是从何而来呢?他还是自己认识的竹马吗? 他第一次觉得对方如此陌生。 察觉到司辰欢的眼神,云栖鹤不禁朝他的方向靠近,却又怕吓到他,于是在一步之后,克制地停在了原地。 “这暂时是个秘密,但司酒你信我,我依然是云唳,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跟你原原本本地说明。” 司辰欢一时没有做声。 云栖鹤并不如表面上那般平静,指甲陷入了手心中。 处在两人中间的人偶原本见来了救兵,于是才暴露伪装,如今见这两人还不顾自己死活,只顾着吵架,登时眼珠子乱转想要引起注意,速度之快,几乎要成斗鸡眼了。 司辰欢余光瞥到这一幕,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云栖鹤立马紧张地看着他。 司辰欢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行了,每个人都有秘密,我自然会等到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只是,他卖的是假货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害我差点被楚川笑话。” 云栖鹤提起的心终于安然落地,他目光凝在司辰欢脸上,眼神不自觉变得柔软:“嗯,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原本冷凝的气氛开始升温。 人偶:“……”看我,快看看我! 他内心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可惜依旧只能转动眼珠,眼看快要转成死鱼眼了。 司辰欢终于记起他,走到人偶身前,表情变得严肃道:“你也知道,是我们救了你,要想活命,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眨一下眼表示正确,眨两下表示错误,明白了吗?” 人偶轻轻眨了一下眼。 司辰欢:“你几天前是被药宗的巡逻队带走的是吗?” 人偶眨了一下眼。 司辰欢:“吃你的邪魔是器宗老宗主吗?” 人偶没有眨眼。 司辰欢反应过来,他应该不认识什么老宗主,于是换了个问题:“跟你一样被吃掉的人,多吗?” 他在问这个问题时,心脏微微紧锁,死死盯着人偶的眼睛。 然后看到他轻轻眨了一下。 …… 很多人。 还有很多人一样,和他成为了空荡荡的人偶。 也许是方才同他擦肩而过的队伍,也许是更早之前,他来到器宗时看到的那群面无表情的兵人,甚至是内殿无声站立如同雕塑的兵人…… 司辰欢呼吸重了几分,瞳孔无声放大。 云栖鹤按住他一边肩膀,微微用力,宽大的掌心带着安抚:“冷静,小酒,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在救他们。” 司辰欢闭了闭眼,强压下纷乱的思绪,开口时声音哑了些:“嗯,我知道。” 他沉思片刻,缓缓吐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宗主内殿,除了宗主之外,还有老宗主,我更倾向于是老宗主变成了邪魔,毕竟找你所说,他应该在二十年前死了才对,如今苟延残喘到现在,如果是变成邪魔,一切都说通了。” 但、这个结论太惊世骇俗了。 连人偶的眼睛都在极度震撼之下,直接变成了斗鸡眼。 但凡司辰欢面前站着的不是云栖鹤,换成任何一人都有可能觉得他是不想活了。 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般找死的话? 司辰欢自己说出来,也觉得一阵心悸。 “我也不确定,可是,能做到这一步并且符合的,只有老宗主,关键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邪魔的?同玄阴门当年的覆灭有没有关系?或者是,这些年,他到底残害了多少人命!” 说到最后一句,司辰欢声音微微发抖。 云栖鹤按住他肩膀的手一用力,从后往前将人抱在怀里,相触的体温安抚了司辰欢的波动的情绪。 他缓缓道:“是与不是,去看看便知道了。” 司辰欢惊讶:“怎么看?我们还能潜入内殿不成?” 先不说这么器宗弟子,单是那些兵人,他们根本就躲不过。 云栖鹤吐出几个字:“曜金天河。” 司辰欢蹙起了眉。 器宗上空的天河引曜金河水绕宗浮空,尽头处在焚烧池上方,以备灭火之用。 “你的意思是?” 云栖鹤:“我们可以放一把火,趁着器宗弟子引水灭火时,趁乱进入内殿。” “至于内殿的兵人,我们这里不也有一个可以引开吗?”云栖鹤的视线落在了人偶身上。 人偶忽然打了个冷颤,眼神惊恐看着云栖鹤。 司辰欢犹豫一瞬:“放火?” 云栖鹤缓缓笑了:“有一个地方很适合,想想你今天挂了一天的什么?” “你是说,祠堂?” 云栖鹤眼中闪现冷光:“那么多的红绸,又要燃香祭祖,失火不是很正常吗?” 司辰欢见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不觉头皮发麻,尤其想到烧得还是师娘家的祠堂。 但,偏偏祠堂就是最好的选择,足够重要到让器宗方寸大乱,又和内殿离得最近。 司辰欢一咬牙:“就这么干!” 云栖鹤摸了摸他头:“嗯,明日再说,先修炼吧。” 司辰欢满腔的悲壮气势被他一句话就戳破了,板正的肩背都耷拉下来。 “啊,你今天都把师娘给的兵人替换这人偶了,还修炼什么。” 他们今天,正是用之前花虞给的兵人,将队伍中的人偶悄无声息替换,所幸天色昏暗,加上那两名弟子没有多注意兵人的面容,侥幸瞒过。 司辰欢插科打诨,想逃过今晚修炼的命运,云栖鹤却一指人偶,“这不也是个练习道具?刚好明日便要用他引开内殿的兵人,你今天先练习操控他。” “……” 人偶的眼神已经四大皆空。 他不过是卖了他们一个假货,现在他快死了,对方还不放过他! 还有没有天理了! 司辰欢也很被迫,他同人偶含泪的双眼对上,默默道:“对不住了,你就,忍忍吧。” 第88章 祠堂高台,山风迎面吹拂,满屋红绸翻飞。 因明天便是结契大典,今天出入祠堂的弟子更多了,怀抱各种祭祀礼器,祠堂内一排排香烛静静燃烧,缭绕盘旋成一片青蓝色烟雾。 司辰欢拿着扫帚,心不在焉地看着来来往往的明黄色弟子。 他昨日夸下海口说要帮着打扫,但其实玉阶光洁如新,根本不需要扫地,只是做做样子。 楚川被他强拉着,也装模作样拿块抹布,去擦长廊边一根根高耸的石柱。 他回头,见到司辰欢的表情,不免问:“你怎么了,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司辰欢看了看他,动了动唇。 楚川警惕道:“如果是你又通宵修炼,就不用告诉我了。” 司辰欢撇撇嘴,他确实又修炼了,不过今天不想打击楚川,而是请他帮个忙。 “你等会,帮我和云栖鹤遮掩一下。”他压低声音道。 “什么意思?”楚川皱起眉头,眼神在他和旁边的云栖鹤身上扫视,“你们俩想干什么?” 这一次是云栖鹤回答他:“你会知道的。” 楚川摸不着头脑,却有些不太妙的预感。 祠堂静静矗立在白玉高台,高高的檐顶上红绸飘飞,鲜艳如血。 当房内弟子布置妥当后,从屋中鱼贯退出。 就在最后一人脚步迈过门槛时,一股热浪忽从他背后涌来。 “小心——”有人大叫了一句。 “轰隆!”震耳欲聋的暴鸣声几乎同时响起,火光冲天。 强烈的冲击力带得门口的弟子猛摔向前,摔成一团。 “快,祠堂着火了!” 从地上爬起来的弟子侧脸还沾着黑灰,瞳孔倒映出冲天火光,扯着嗓子喊道,“救火啊——” 四下一片混乱。 楚川拿着抹布的手一抖,转身看去时,身边已没了人影。 借着救火的人群和滚滚直上的黑烟掩饰,司辰欢和云栖鹤顺利从内殿巍峨的高墙翻入。 托几日前来内殿作客的福,他们大致知道布局,如今宗主花缚暄大概赶去祠堂了,并没有他的气息,只要将守卫的兵人引走就好了。 司辰欢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人偶。 人偶眼珠子转得飞起,眼泪汪汪,似在祈求。 司辰欢真诚道:“放心吧,就算你这人偶身体没了,我也还可以把你做成小纸人。” 说着把八个小纸人都掏了出来,它们短圆的腿蹦上人偶肩膀、头顶,站成一排。 “你们帮他遮掩一下气息。” 小纸人们齐刷刷点头。 然后人偶不由自已,从藏身角落窜了出去。 几乎下一瞬,内殿如雕塑的兵人们忽然动了,齐刷刷转向同一个方向,它们速度迅疾无比,几乎化作残影朝人偶追去。 云栖鹤:“花宗主肯定察觉到了兵人异动,我们速度要快。” 司辰欢点头:“嗯,分头行动。” 两人往后院快速掠去,司辰欢探东院,而云栖鹤则去了西边。 这是一处摆满了话本游记的书房,光束中有轻尘飞舞,云栖鹤看着那一束光,想起了上一世花缚暄临死之前的情景。 那时器宗已没有一个活人,他最后在这书房找到了花缚暄,也找到了器宗秘传的分魂术。 “真没想到,堂堂宗主,喜欢的竟是些虚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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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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