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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你给吗?” 司辰欢看到了他的眼神。 那眼神没有对生的渴望,也没有对死的惧怕,只剩下几丝残存的怒火,司辰欢很熟悉,那是想要复仇之人的执着。 司辰欢捏着那枚重要无比的影石,想了想,还是从碧绿滕蔓上截取了一小段千丝藤给他。 “这是我炼化的千丝藤,并不会无端吸食血肉,你、可不要乱来。” 陆蓬接过,还很有礼貌地道谢。 司辰欢心情复杂地转身离开。 门外,方凌霄果然不放心地守着,见司辰欢出来,他忙迎上去。 司辰欢欲言又止:“陆蓬,你小心一点吧。” 他并不知道陆蓬要做什么,这个孤傲的少年很奇怪,就像是一捧灰烬中飘出的蓬草,没有归途,愤怒地在空中飘零许久,一生都在等待复仇的机会。 这一次,又要向谁复仇? 但这同司辰欢无关了,他如今独木难支,云栖鹤还不知下落,给陆蓬留下一截千丝藤,已经是他最大的善良了。 他叮嘱完方凌霄后,径直离去。 方凌霄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门内,等司辰欢重新关上门时,陆蓬一手拿着那一截温顺的碧绿滕蔓,另一只手心中出现了一颗丹药。 丹药圆润饱满,散发着宁神的丹香。 是他被“鬼气”控制做出杀人举动后,药宗宗主命弟子赏给他的破魔丹。 当时那药宗弟子本想直接塞他嘴里,是方凌霄见状及时制止,接过了丹药,表示自己会让师弟服用,后来方凌霄就直接给了他。 他一条缝缝补补的破命,却总是不该绝。 “娘,母亲,你们等等我,很快了。”陆蓬喃喃自语,他费力地将手上丹药碾碎,洒在碧绿滕蔓上,然后毫不犹豫在手心划破一条口子,争先恐后涌出的鲜血全都滴在藤蔓上。 惊人的一幕发生。 只见滴在碧绿滕蔓上的鲜血并没有落地,而是快速消失,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猩红妖异的细藤附着在碧绿藤上长出,这些细藤顶端触手生着利齿,大口大口扎进碧绿滕蔓,快速吞噬。 果然,这些破魔丹里面有血藤的种子! 陆蓬眼中闪着奇异的光。 门此时被人推开。 陆蓬迅速将手中滕蔓藏进被子下。 方凌霄狐疑道:“师弟,你藏什么?” 陆蓬的表情没有丝毫异常:“没什么,只是司道友看我可怜,最后送我一点礼物罢了。” 方凌霄对此表示怀疑,但他看着陆蓬那张垂死之际而变得无比苍白的脸,还是将质疑咽了下去,叹息道:“师弟,你太固执了。” 陆蓬:“人一生本来就需要一些东西支撑着自己,我不是固执,只是没有这些东西,我就活不下去了。” “师兄,可以在死之前,帮我给林家主带一句话吗?他儿子在幻境中的死,我知道是谁干的。” 从鬼蜮出来的一天起,几乎所有进入幻境的弟子都遭到了林家的询问,林家主铁了心要查清楚小儿子的死因,这件事在仙门中人尽皆知。 方凌霄警惕:“师弟,你又想做什么?” 陆蓬自嘲道:“师兄,我如今这幅模样,又能做什么呢?你放心,我和司辰欢他们已经两清,不会陷害他们的。” 方凌霄仍有顾虑,陆蓬却垂了眼,神情寥落:“师兄,就当作是我最后的愿望,好吗?” 方凌霄定定看了他半晌,最终转身离开。 陆蓬一直等到了晚上。 各大家主如今忙着演练阵法,林家主得到门下弟子禀报后,匆匆赶到剑宗。 他怕剑宗宗主在场,那姓陆的剑宗弟子会隐瞒,于是仗着自己修为,小心翼翼避开月怀霁的神识,直接潜入了陆蓬所在的角房。 本就破旧的木门“砰”一声推开,来人一袭宝蓝色华袍,迫不及待问:“你说知道本座儿子是怎么是的?是不是云唳他们干的?” 角房本就地处偏僻,光线不足,到了夜晚更是漆黑不见五指,房间只有一盏床头灯幽幽亮着,衬得床榻上的陆蓬面色越发苍白毫无血色,如一只讨命厉鬼。 陆蓬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道:“我不仅知道是谁,而且还有证据,咳咳,我命不久矣,只想在死之前,告诉大家一个真相。” 林家主本来还嫌弃这地方的简陋,对齐阙也保有怀疑。 但见这小弟子金丹几乎破碎,生机微弱,也放心下来,走近了些:“证据在何处?” 林家主眼中闪过怨毒的光。 他认为小儿子的死肯定是云栖鹤和司辰欢干的。 但如今云栖鹤要填阵,暂时动不得,但那司辰欢绝不能放过,最好拿着这证据闹上鸿蒙书院,让姓司的也去填阵,好慰藉他儿在天之灵! 陆蓬看穿了他的想法,掩去嘲讽,搭在床上的手微抬:“在这?”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感受不到什么危险气息。 林家主不疑有他,接过玉盒,一把打开。 下一秒,一道红影直朝他面目扑去! 林家主震惊一瞬,但反应极快地闪身躲避,宽大袍袖携带着强大灵力,猛地斩断了那截红影。 “你敢骗我?”林家主觉得受到了愚弄,一把掐住床榻上陆蓬的脖子,硬生生将他提到半空:“说,杀死我儿的到底是谁?否则让你生不如死!” “咳咳……”陆蓬在空中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顺着唇角流出。 然而那血还没有掉到地上,他苍白脖颈下有一道黑影诡异地游动,快速破皮而出吞掉他唇边血液! “什么东西!”林家主悚然一惊,把陆蓬甩了出去,砸塌了整张床榻。 然而已来不及了,林家主觉得手心一痛,低头看去,才发现一根妖异的赤红细藤竟然破开了他身体屏障,钻进了他手心中! 他大骇之下,快速抓住那细藤尾巴,不断往外抽离,想要拔出这滕蔓。 然而越拔越长,越拔越细,但足足拔了半丈仍然未断,相反林家主感受到自己浑身灵力快速消失,血肉乃至骨骼仿佛万蚁啃噬,痛苦万分。 “啊——”他发出难以抑制地惨叫。 陆蓬静静躺在一堆破木板中,他的脖颈、四肢、胸前……越来越多的赤红血藤挥舞着触手,放肆啃咬着他的血肉,按理来说这应该是极疼的,看林家主如今的狼狈样就知道。 但陆蓬疼得浑身痉挛,满头发汗,脸上表情竟然是快意的笑容。 “哈哈哈,是我杀了林昱,他敢杀我母亲、妹妹,今日我也杀了你。” 陆蓬每一个字都含着呛烈的血腥。 他已经意识不清了,脖子下的位置几乎全部被血藤吞噬。 最后,他的目光看向因为床榻被毁,而歪倒下来的床头青灯。 灯芯点燃了床被,火势开始越来越大,映亮了整间屋子。 “疯子……”一边的林家主还没有放弃,他低低骂了两声,踉跄着跑出门去求救。 陆蓬静静看着他离开:“怕什么呢?明明早就被种下血藤了……” 但他已经完成他的复仇了。 陆蓬的侧脸在烈火炙烤下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温暖。 他想起当年比这还要凶猛的大火,吞没了整座丰都城,他的母亲和妹妹消失在大火中。 如今轮到他了。 陆蓬脸上是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在门外越来越近的嘈杂脚步声中,他乳燕投林一般,扑向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砰——” 火焰猛地蹿高,突如其来的爆炸掀翻了房顶,整座角房瞬间沦为火场,倒映在每一个赶来的剑宗弟子眼中。 为首的方凌霄呼吸一滞,朝前迈出了一步,火光照出他动容的侧脸:“陆师弟……” 可惜已经没人回应他。 只有火舌舔舐间,一捧黑灰在夜风吹拂下飘散,如一把没有归途的蓬草,飘向星子璀璨的苍穹。 第102章 司辰欢从剑宗离开后,分别去找了花兑泽、苏幼鱼,如法炮制拿出信件,让她们交给器宗宗主和苏家主。 其余其他门派的掌门,他并不熟悉,怕打草惊蛇,只好先暂时按兵不动。 等从苏家出来时,已是月华初上。 月光静静笼罩着偌大废城,头顶一座座巨大飞舟悬停,在夜幕中显得寂静而又庞大,遮掩了道道月光,显得城中更为幽暗不清。 司辰欢在影影绰绰的长街上走着,地上青石板的缝隙间或长出杂草,顶得石板松动,走过时一端翘起,“啪嗒”又落下。 空寂长街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在某个隐秘瞬间,他忽而闪身偏头,堪堪躲过从背后袭来的一柄长剑。 他提气飞掠出三丈,打量着偷袭的人。 “是你?” 来者一袭青色衣裙,大半个身子笼在飞舟的阴影中,只有一张脸暴露在月光下,面色冷艳,正是药宗白芷。 “没想到,竟然让你躲过去了?”白芷冷笑一声。 “鸿蒙书院说将你禁足,看来是阳奉阴违,我看你还是去我药宗监狱吧。” 说完,提剑再次迎上。 凶悍的灵力从她手中长剑挥出,如飓风般荡开。 司辰欢横剑格挡,被巨大的推力生生推出九丈开外,脚下青石板裂开一道深刻长痕,石块外翻。 他心中大骇,上一次在药宗见面时,白芷的修为还只是元婴后期,怎么这么快就到化神了? 白芷蹁跹落地,下巴微抬,冷眼的脸上居高临下睨着他:“你若自己跟我回去,倒省一番苦头。” “做梦!”司辰欢啐了一声,然后手中花逢君竖剑额间,猛然飞身劈砍,两道强悍的剑弧交错着朝白芷飞去。 “冥顽不灵”。 白芷以长剑虚空画出圆弧,轻而易举消解司辰欢剑招,迸出的劲风吹得她长发飞扬。 然而再一看,原地哪还有司辰欢的影子? 只有长街尽头,一角红衣快消失。 “竟然敢甩我?”白姝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身形如鬼魅,几个呼吸间快速森消失。 司辰欢铆足了劲逃命,他又不是傻子,非要分个胜负,打不过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幸好各宗驻扎地相距不远,他之前又同云栖鹤四下乱转,对附近几条街地形熟悉,很快来到书院附近,只要再过一条街,就能进入鸿蒙书院驻地了。 药宗再放肆,也不会公然闯入门派驻地,要不然让其他门派怎么想? 然而他即将转过街角时,危机感油然而生,他硬生生扭转身形,朝后拉开三丈。 多亏他身形敏锐,因为下一刻白芷就提剑从半空劈砍而下,刚好就在他方才站的位置。 “你还真是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司辰欢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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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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