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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白芷何时受过这般屈辱,布下结界后直接全力一击,澎湃的灵力铺天盖地而来,掀起的狂风刮得人皮肤生疼。 这一击避无可避,司辰欢万万没想到都快到驻扎地了,她竟然还如此肆无忌惮使出杀招。 眼看强大灵力转瞬便在眼前,司辰欢咬了咬牙,正准备拼着受伤也要撕开剑光时,腰间忽然一紧,在那剑招落到他身上的最后一秒,如飞鸟一般被人给扯飞了出去。 剑招落空,威力不减地劈砍在长街一侧废旧破屋上,一路掀翻了足足三条街的高墙和房屋,闹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即便有结界笼罩着,也被周围门派发觉。 “发生了什么?” “谁不要命了,不知道禁止斗殴吗?” “……” 各派弟子纷纷出来查看,因为这一处拐角有白芷设下的结界,一时还没人发现。 此刻,她眉目阴沉地盯着忽然出现的女人,若不是她,不会闹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花虞则收起长鞭,一边揪着司辰欢后脖,一边瞪了回去:“看什么看,不要脸的,以大欺小,你还好意思?别仗着你是药宗宗主的女儿,就敢公然违禁在丰都城内动手,小心老娘揭发你。” 白芷气得面色青白,到底还是维持住了一份世家该有的体面,没有同花虞一般大呼小叫:“鸿蒙书院带回司辰欢时便承诺,要将此子禁足,可我看他今天出入各大门派,丝毫不知悔改。既然你们书院不会教导,那只好押入我们药宗教教规矩了。” 司辰欢:“你怎么知道我去哪?你跟踪我!” 花虞打了一下他头顶:“别嚷嚷。” 然后看向白芷,语气不善:“如何管教弟子是鸿蒙书院的事,药宗管得如此宽,难道全天下的门派,你们都要管了不是?” 白芷还没说什么,更大的喧闹声响起。 “天呐,这是谁!” “快闪开,这些血藤会攻击人!” “小心……” 白芷在听到血藤时,便面色大变,不再同花虞纠缠,径直撕开结界朝喧闹处快速掠去。 司辰欢也想要跟去,却被花虞牢牢揪住命运的后脖,又拍了他一巴掌:“你凑什么热闹,还不跟我回去。” “师娘,那个血藤很危险,我想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司辰欢心急如焚。 怎么城里突然出现了千丝藤?而且还直接公然出现在大街上? 不会和他给陆蓬的那一截滕蔓有关吧? 但不可能啊,自己的小绿腾乖乖巧巧的,才不是那种没有理智只会吞噬血肉的血藤! 可惜不管他如何说,师娘铁了心将他抓进书院驻扎的宅院中关着。 此刻院中人很少,司辰欢估计都出去看热闹了,他就坐在厅堂中,一边给师娘道歉,发誓再也不会乱跑,一边坐立不安地看向门外。 花虞看出他格外急躁的模样,也不免皱了皱眉:“这个血藤,到底是什么?” 司辰欢略一犹豫,决定还是先跟师娘通个气,他拿出写的多的信封,递给了师娘:“您看看就知道了。” 花虞半信半疑接过,扫了没几眼,她面色大变,等匆匆看完后,手上信封无火自燃,快速化作灰烬。 “臭小子”,长鞭划破空气,直接毫不留情地在司辰欢背上狠狠一抽,司辰欢不敢躲,硬生生挨了一鞭。 “哎哟,疼死我了”,他顺着力道趴在茶桌上,口中直喊疼。 “别给我在这卖惨,你告诉我,这封信你还递给了谁?” 司辰欢看到师娘眼中蓬勃欲出的怒火,不敢造次,乖乖把三位掌门的名字说了。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花虞气得举起鞭子又想抽人,然而最终还是将鞭子重重摔了回去,她愁得在厅堂内踱步。 “药宗竟然敢……” 花虞面色几经变化,最后重重一叹,“算你还有点聪明,只给这三位递了信,若换作其他门派,不只是你,恐怕我们书院,也要保不住了。” 司辰欢惊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药宗怎么敢?” “玄阴门尚且能一夕覆灭,何况一个小小书院。” 司辰欢先前凭着一股冲动行事,如今吓出一身冷汗,确实是他太冲动了,光想着要让药宗罪行大白天下,却忘了自己身后的宗门。 花虞见他面色懊恼:“现在知道了,药宗估计盯上你了,接下来几天你就待在房间,哪也不许去!” “可是……” 花虞打断:“还有什么隐情,直接跟我或者你师父说,大人办事,总比你一个臭小子来得稳妥。” 司辰欢听出她话中意思,不觉动容:“师娘你真好,不愧是嫉恶如仇、威震天下的花女侠。” “少贫嘴。”花虞乜了他一眼。 庭院中有人匆匆跑来,容貌映在廊下悬挂的防风灯中。 是楚川。 他眼眸亮得惊人,面上不掩惊惶之色。 “瞎跑什么。”花虞下意识斥责了一声,见他神情不对,这才问,“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楚川停在门口,看了一眼司辰欢的方向。 司辰欢道:“我把所有事都跟师娘说了。” 楚川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一副“你竟然没被打死”的怀疑。 司辰欢借机道:“师娘明察秋毫,才不舍得打我呢。” 楚川撇了撇嘴,指着司辰欢因侧身动作而露出的破了一道裂痕的衣服:“你背上的伤还是先上药吧。” 不过只挨了一鞭子,已经是花虞网开一面,司辰欢也皮实,等不及上药,把楚川拽到茶桌边,问他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川缓缓吐出一口气,说出了自己方才看到的恐怖景象。 “……林家主全身已经都被血藤吞没,太恐怖了,若不是他身上残存的衣袍,还认不出他的身份,有不少弟子离得太近,也遭了殃,场面一片混乱,最后附近所有掌门都惊动了……最后林家主还有不慎受伤的几个弟子,都被药宗抬了回去,明天应该会有解释。” 司辰欢听完,忽然道:“那剑宗又出事吗?” 楚川“嗯”了一声,狐疑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据说剑宗的院落失火,烧死了一个弟子。对了,还有一些弟子,称刚才看到林家主出来的方向,恰好就是剑宗所在的位置,是不是两者有什么联系?” 司辰欢的猜测成真,心沉了下去。 没想到竟然真的是陆蓬搞的鬼,但他为什么要杀林家主? 司辰欢的思绪回到那一日的鬼蜮幻境,想到了当时林昱误杀了陆蓬的母亲和妹妹,不会是因为这个…… 司辰欢只觉一阵无力,陆蓬这大半生都活在仇恨之中,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也不忘他所谓的复仇。 不知怎么,他忽然想到了云栖鹤。 想到了当年玄云门刚刚覆灭、被仙门千夫所指的云唳。 当年十八岁的他以“废物”“魔头之子”重新回到书院,即便有师父还有他的再三保护,也不免有弟子多加奚落,当时的云唳同陆蓬何其相似? 都是一样的被仇恨扭曲,都是执意要走上那条复仇的不归路…… 不过自从那个雨夜开始,满腔仇恨的少年忽然沉寂下来,甚至变得倦怠懒散,开始看到除了复仇以外的生活。 但、什么时候人会一夕之间性情大变呢……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楚川推了他一把。 司辰欢回过神来。 他甩了甩脑袋,暂且将多余思绪抛在脑后,然后道:“不管血藤从哪里来,对我们来说,算是一件好事。” 虽然这么说也些冷血,但他今日刚给三位掌门递信,白芷又盯上了他,今晚来这么一出,不仅药宗的注意力会大大转移,而且他信中提到的千丝藤一事也会大大提高三位掌门的信任度。 司辰欢不求他们能全部相信他,只求掌门们升起警惕心,不要在之后的聚灵大阵上毫无防备,调入药宗和鬼仙的陷阱。 楚川却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你是不是知道前因后果,快跟我说说。” “好了,这么晚了,别在这瞎嚷嚷”,花虞明显不想让楚川也蹚浑水,发话道,“你俩都给我回房间去。” 楚川被迫噤声,念念不舍的目光看的司辰欢浑身不自在。 一瓶药膏丢过来,司辰欢接住。 花虞板着脸道:“回去上药,别偷懒。” 司辰欢这一天终于露出个笑,边走边扬起药膏:“谢谢师娘,师娘对我最好了。” 花虞见他没心没肺的样子,不觉失笑,然而笑完后,却一点点冷下脸色。 她站在廊檐下沉吟半晌,转身去找了楚逢尘。 司辰欢回到房间,将身上衣服换下。 师娘抽鞭子向来不留手,他背后被抽出一道血痕,伤口沾着衣服,脱落时带起轻微的刺痛。 司辰欢也是习惯了,将药膏匆匆一抹,先擦了上下两头,碰不到伤口的地方,唤出了两个小纸人出来,帮他快速抹了一遍。 清凉的药效散发出来,司辰欢收起小纸人,也没有穿上衣,径直趴在床榻上,细想方才云栖鹤的问题。 过往的种种诡异之处浮现,司辰欢不止一次怀疑云栖鹤同他一样做了预知梦,可面对他的试探,云栖鹤的表现也完全不像是见过那本话本的样子。 但他又偏偏对话本的情节了如指掌,甚至许多司辰欢不知道的事,他却如未卜先知一般,每次都能精准打破敌人的阴谋。 那个雨夜……云栖鹤到底知道了什么? 然而他如今还身在药宗,注定不能给司辰欢答案。 想到这里,他又忧心起来。 今天只是给三位掌门递信警示,但不能保证他们会反对云栖鹤祭阵的决定,甚至……万一为了所谓的仙门安全,他们也赞同呢? 而且这个可能性还很大。 跃动的烛光下,司辰欢两条眉毛打得难舍难分。 偏偏今天一个白芷就叫他差点应付不过来,药宗之后肯定会对他多加防范,就怕他前脚刚从院子出去,后脚就被抓进药宗。 那他同云栖鹤,两人都完了。 只能慢慢来,急不得。 司辰欢在心中安慰自己,云栖鹤向来算无遗策,他如果当真通晓话本情节,肯定对今天的局面早有预料,而且如今齐阙也一直没有出现,没准又是他在布什么局…… 理智上他是相信云栖鹤的,但感情上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那一日云栖鹤替他转移伤势后的虚弱模样一直浮现在他眼前。 他的伤势怎么样了?胸口的破洞愈合了吗?仙门既然让他填阵,应该在修补结界之前,先给他好好疗伤吧…… 这一想便不自觉往最坏处发挥,甚至还想到了云栖鹤躺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可怕景象,把司辰欢自己想得惴惴不安,心里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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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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