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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少年却仍旧是一副神色倦怠的表情,连语气都是冷冰冰的,“嗯,拿走了定亲礼,有字据为证。” 云栖鹤拿出了一张纸条。 洛庭之被他这轻视态度而生出了点怒火,不过他掩饰得极好,只是朝身后护卫颔首示意。 一人下去,接过云唳手中纸条呈给洛庭之。 “确实是烟儿字迹,真是胡闹,定亲都是多远的事了,竟然还这般不懂事。”洛庭之斥看了眼纸条,口中轻斥,似乎是顺手,将纸条压在了茶桌边上。 书院弟子中,司辰欢和楚川为了方便传小话,站在了最外排。 楚川对司辰欢传音道:“这洛庭之,看起来倒是个讲理的。” “呸”,司辰欢观察细致得多,“不过都是演戏,你看他那眼神,看云栖鹤根本就是居高临下的嘲讽,这种人都能被称作温润如玉?简直连师父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楚川看不出来所谓的嘲讽,想着阿酒果然一涉及云唳那厮便失了神智,连眼睛都不好了。 这话他不敢说,只以为今天这场会面不会向前日那般争锋相对。 两人传话间,首位上的洛庭之继续道:“我记得,洛家送的定亲礼中正有一枚价值连城的魂果,不仅能清除灵魄沾染的鬼气,还能洗经伐髓,我还以为云唳道友不会舍得交出呢。” 这是什么意思?司辰欢不悦地瞪向洛庭之。 这是暗指竹马交出的魂果是假货,还是嘲讽竹马修为尽废家道中落,他洛家送的东西要藏着供着舍不得交出来是吧?! 洛庭之感受到这股灼热视线,正想偏头寻找视线来源,云栖鹤却忽然开口:“魂果是价值连城,洛家的定亲礼也是贵重无比,云唳囊中羞涩,自然是不舍得的。” 他语气虽然仍是平淡没有起伏,但内容可让洛庭之满意一笑。 果然,他轻蔑地想,什么天之骄子,曾经始终压他一头的天才,如今也不过是蝇营狗苟的蝼蚁罢了。 “所以,请问我云家当时的定亲礼,何时归还呢?”云栖鹤话头一转,让整个大殿陷入了沉默。 众人似乎才反应过来。 是啊,当初两家退了婚约契书,却并未退定亲礼,如今云唳归还了洛家的,那按理,洛家自然也要退还才是。 更深一想,当时两家定亲时云家还是天下第一门,定亲礼单可想而知该多豪奢。 洛家不会是、舍不得退吧? 书院弟子将信将疑的视线,纷纷看向洛家人方向。 洛庭之面上伪善的笑僵硬一瞬,接着硬生生将心头怒火强压下去,撑在茶桌上的手借着垂落的宽大衣袖,盖着那张洛烟儿落笔的字据,勉强道:“云唳道友说笑了。” 接着话题一转:“洛某这边得知,五月前云道友突然下山几日,是否有此事呢?” 这话题跳跃太大,司辰欢提起了心,这人又憋着什么坏水? 五个月前,司辰欢回忆,恰好就是竹马变了性子的那个雷雨夜后几天。 那是云栖鹤第一次提出下山,因那几天正是父亲云琅的祭日。 玄阴门门主云琅最后堕为魔头,屠了不少门派,若是在鸿蒙书院祭拜,怕被有心人做文章,于是云栖鹤提出下山三日。 就连司辰欢想要跟着去,也被拒绝了。 祭拜一事可大可小,不好作假,云栖鹤坦然道:“是下山了,祭拜亡父。” 洛庭之听完,露出复杂表情,明显欲言又止。 他身边的护卫似乎看不下去了,竟跳出森来替他主人开口,响亮的声音响在大殿:“少爷,烟儿小姐肚子里的孩子,正好有五个月份呢。” 第8章 惊变 …… 死寂蔓延。 司辰欢先是不可置信,接着,硬生生被气笑了。 虽然洛家没说什么,但洛庭之虚伪的欲言又止、一前一后的话语衔接,是想表达什么? 是想说云栖鹤借着祭父的名义,跟洛烟儿春风一度甚至还珠胎暗结是吧?! 简直荒谬! 看来因诈尸一事,洛家见瞒不了洛烟儿的尸体有异,竟然不惜自曝丑闻、还想把脏水泼到云栖鹤头上! 一来他身世特殊,修为尽废,二来他跟洛烟儿曾有婚约,即便发生点什么,也比无媒苟合来得名正言顺。 他们见身死当晚,云栖鹤在禁闭堂内铁证如山,无法陷害,竟然将时间推到五个月前,手段之卑鄙,心思之歹毒,简直、简直是欺人太甚! 司辰欢很快想明了一切,气得胸膛急剧起伏,身体都微微发抖。 他愤慨地上前一步,正想说什么,身后一只手忽然死死捂住他嘴巴。 “唔、唔唔……” 楚川在身后抱歉传音:“酒啊,别怪兄弟,我娘说你这暴脾气沉不住,叮嘱我别让你开口。洛庭之跟洛修可不一样,他是洛家长子,阴损整人的法子可多了去,你先冷静冷静。” 司辰欢知道楚川说得在理。 可是、可是就凭他是世家之子,就可以如此明目张胆构陷他人吗? 更何况,那是云栖鹤,是他竹马啊! 司辰欢眼睛亮如寒星,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 再一次,对实力的渴望牢牢攫紧心脏。 如果、如果他修为跟师娘一般,甚至比洛家家主还要技高一筹,洛庭之还敢在他面前如此行径吗? 司辰欢缓缓闭上眼睛。 他要变强。 不仅是为了自身性命,而且,也是为了保护身边人。 楚川见他情绪平复,犹豫传音:“我松手了啊,你可千万别冲动。” 堵在嘴边的手松开,司辰欢原本涌到嘴边的斥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是不知好歹,在没有绝对实力前,不添乱便是他此刻能做的。 只是,他看向独自立在大殿中,少年单薄的背影。 眼中划过心疼。 难道话本所谓的龙傲天逆袭,竟是要先将人压到泥土尘埃里、受尽折辱后再用实力打脸回去? 可是、那些受过的无端脏水、那些堆积的屈辱怨愤,并不会因为报复回去便消散,相反它只会不断重重压在过去,成为午夜梦回的梦魇,成为跨不过去的心魔 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云栖鹤微微侧头,在满殿惊疑猜测、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对着司辰欢的方向弯了弯嘴角。 那是个极为短促的笑。 云栖鹤仍旧是那副冷淡表情,只有面对司辰欢时平直的眼角眉梢会软和,甚至弯起弧度如现在这般。 他仿佛没有察觉那些脏污的构陷,笑得如同坚冰融化而成的雪。 纯粹又凌冽。 司辰欢心脏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一时愣住。 而殿内因为这一笑,细碎私语越演越烈。 “他竟然还在笑?” “这是疯了吗?还是承认真跟洛烟儿……?” “呸,你是哪边的?” 这还只是在一殿之内,若是出了这个大门,相信流言会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 洛庭之满意地松开压在字据上的手,甚至有闲情呷了一口茶,掩盖住一瞬间高高弯起的唇角。 世人多愚昧,根本不会去追寻所谓真相。 而他只要提供一点点苗头,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自然会有人把传言补全,得出有利于洛家的结论。 洛庭之只觉周身舒坦了,含着怜悯的目光落在云栖鹤身上。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还能笑出来,但恐怕过了今天,他身上又要再背一条骂名了。 洛庭之饶有趣味地想,不过,云唳也应该习惯了吧。 毕竟,如今只是个任人践踏的废物啊! 云栖鹤忽然转头,目光对上了洛庭之。 少年黑白分明的眼淡漠无比,明明只是轻轻一瞥,一瞬间洛庭之却像是看见了满屋浓黑阴森的万千恶鬼,呼啸嘶吼着尽数朝他袭来…… “咚”,原本端坐的洛庭之忽然往后一仰,竟是直接带翻雕花椅,摔得人仰马翻。 “少爷!” “少爷你怎么了?” 护卫万万没料到发生此事,一时没能护住,忙上前七手八脚扶起他。 洛庭之脸上惊慌尤在,他撑着护卫的手起身,又惊惶看了一眼云栖鹤。 然而对方一身白衣,周边干干净净,莫说恶鬼,就是鬼气也不曾有一分。 怎么回事?! 洛庭之心中大骇。 他明明没有看错……还是、洛庭之心中升起疑虑,还是云唳身上有问题? 这时,刚才一直旁观、丝毫没有插手意味的花虞开口了,她像是不解地问:“洛少爷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在我们书院做了亏心事,连这椅子都坐不稳了?” 杀人诛心。 “噗”,司辰欢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种虚伪之人最爱面子,他师娘嘴可真毒。 笑完,他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看了过来。 他的笑声其实很低,但耐不住因为花虞的话全场陷入死寂,所以也就显得格外明显。 身后的楚川瞪大了眼,看起来很后悔没有一直捂住这小祖宗的嘴。 司辰欢满脸无辜。 他是冷静了没有冲动,但耐不住笑点低啊! 洛庭之被这一笑,方才对云栖鹤刚起的怀疑又瞬间化作了恼怒,英俊的脸庞甚至微微扭曲。 他眼神死死盯住司辰欢的脸,似乎要把他记住。 敢笑话他洛庭之的人,呵,是活腻了。 一瞬间上百种死法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 而注意到他的视线,方才游刃有余、毫不在意的云栖鹤,神色终于彻底冷了下来。 “大事不好——” 突兀响起的尖叫声打破大殿内死寂的气氛。 “邪魔吃人了!” 昭山后山。 大大小小的院落星罗棋布,曲折长廊,屋檐飞翘。 等楚逢尘带着人匆匆赶到时,一处院落已被数十白衣弟子重重封锁。 最前方一弟子长发凌乱,衣角还沾着树叶,像是惊慌中摔倒在地还来不及整理,他一看见楚逢尘,忙见了救星一般上前,急匆匆道:“师父,方才夫子叫我来寻林晟去补习他落下的功课,可我一到,却发现、发现他房间遍地鲜血,还有人骨啊——” 楚逢尘神情前所未有的凌厉,他让人将受惊弟子带下去,接着上前查探院落情况。 “昨夜昭日城内诈尸,今日昭山上又出现了邪魔,看来,鸿蒙书院最近颇不太平啊。” 身后,洛家人紧随而来。 洛庭之刚刚吃了瘪,难道碰上鸿蒙书院出了这一大事,怎么能不来凑凑热闹? 更何况,洛庭之眼中精光闪烁,邪魔、诈尸……呵,若是利用得当,还可以借机打压鸿蒙书院的势力。 花虞和楚逢尘此刻没有心思应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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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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