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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南箫吐了吐舌头,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年轻了:“雨青你不知道,林先生的想法太精彩了!”她转向林烬,突然压低声音,“对了,添锦哥知道你这么懂教育吗?” 林烬耳根一热,手中的毛笔差点掉落。就在这时,门口风铃又响——张冠清抱着一摞新书进来,眼镜后的目光在三人之间狐疑地扫视。 左南箫却已经直起身,利落地合上笔记本:“就这么说定了,生日会见!”她朝林烬眨眨眼,又对宣雨青喊道:“雨青,我们该走啦,你不是还要去裁缝店?” 宣雨青将《新月集》放回书架,经过柜台时对林烬微微一笑:“林先生,那封信...”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被账簿压住一角的信纸,“我很期待。” 两个姑娘离开后,书店突然安静下来。张冠清把新书重重放在柜台上:“又招惹哪家大小姐了?” 林烬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桌上左南箫忘带的钢笔——一支造型新颖的派克笔,笔帽上刻着“ToNanxiao,Florence1929”。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笔身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就像那个姑娘眼中跳动的热情。 第25章 生日会 林烬拾起那支派克钢笔,金属笔身在掌心泛着微凉的光泽。他摩挲着笔帽上“Florence1929”的刻字,思绪却飘到了宣雨青的生日会上。 送什么好...她这样的大小姐什么珍奇玩意儿没见过... 笔尖残留的墨水在指尖染上一抹蓝,他突然想起穿越前刷短视频时看过的手工教程。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八音盒! 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有八音盒,但都是西洋传来的昂贵玩意。若是能做个中式改良版... “发什么呆?”张冠清突然出现在身后,吓得林烬差点摔了钢笔,“哟,这派克笔可不便宜,哪家小姐落下的?” 林烬小心翼翼地将笔收进抽屉:“左小姐的,下回还她。”他顺手扯过一张草纸,开始勾画起来,“张哥,咱们库房有没有不用的黄杨木料?” “你要做木工?”张冠清推了推眼镜,“后院杜老头的工具箱里倒是有套刻刀...”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林烬趴在柜台后,全神贯注地绘制着设计图。他回忆着现代八音盒的机械原理,又结合在明德书店见过的古籍装帧艺术,草图上渐渐出现一个精巧的六角宫灯造型—— 灯面可旋转,每面雕刻《诗经》名句;底座暗藏机关,转动时会奏响《彩云追月》的曲调;顶部还能放置一枚夜明珠,在暗处会发出莹莹微光... “哥!”林时的喊声从门口传来,小家伙举着作业本冲进来,“我今天默写全对了!” 林烬慌忙盖住草图,却见沫沫也跟着跑进来,手里捧着个纸包:“烬哥哥,娘蒸了槐花糕!” 香甜的气息瞬间充满书店。林烬接过还温热的油纸包,突然灵光一闪——对了!可以在八音盒里设计个暗格,放上秦母特制的槐花蜜饯!既有巧思,又不失心意...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瘆人。”秦逸兴拉着黄包车停在门口,粗声粗气地问。 林烬神秘地眨眨眼:“老秦,帮个忙。沧浪阁的厨子是不是有亲戚在乐器行?” 暮色渐浓,明德书店的煤油灯亮了起来。林烬望着设计图上渐渐成型的八音盒,耳边仿佛已经听见那清脆悦耳的乐声。在这个没有手机的年代,或许这样一份亲手制作、融贯古今的礼物,才能真正打动那位见多识广的宣小姐。 至于左南箫那支钢笔...他轻轻拉开抽屉,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等生日会那天,他会记得物归原主——顺便,也许还能请教些意大利平民教育的经验。毕竟,要让林时和沫沫真正在这乱世立足,光靠一个实验小学还远远不够。 生日会当天傍晚,林烬站在明德书店的后院,小心翼翼地整理着杜老头的藏青色西装。虽然已经第三次穿了,但每次穿上这身剪裁考究的洋装,他都忍不住挺直腰背。 “领结歪了。”张冠清突然出现,粗鲁地扯了扯他的领口,却意外地调整得恰到好处,“名片带够了?” 林烬拍了拍内袋,厚厚一叠名片沙沙作响——那是张冠清熬夜帮他印的,烫金的“明德书店特约顾问”字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八音盒礼物,盒面雕刻着精细的云纹,轻轻转动时会流淌出《彩云追月》的清越旋律。 宣小姐真是我的福星... 这个念头刚闪过,后院的门就被撞开了。秦逸兴穿着浆洗得发硬的短褂,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车备好了!”他看了眼林烬的装扮,突然吹了个口哨,“嚯,人模狗样的!” 林烬正要回嘴,突然听见前店传来风铃声。紧接着是杜老头提高的嗓音:“程教授?这么晚了...” 他抱着礼物盒冲出去,却在店门口猛地刹住脚步——程添锦正倚在一辆漆黑的雪佛兰轿车旁,月光洒在他熨帖的白色西装上,像是镀了层银边。见林烬出来,他直起身,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含着笑意: “顺路。”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林烬的耳根莫名发烫。秦逸兴在后面小声嘀咕:“这么巧,天天顺路...” 程添锦仿佛没听见,目光落在林烬怀中的八音盒上:“黄杨木?”他微微挑眉,“林兄好手艺。” 林烬下意识把礼物盒往身后藏了藏:“随便做的...”话没说完,程添锦已经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夜风拂过梧桐树叶,沙沙声掩盖了林烬突然加速的心跳。他犹豫地看了眼秦逸兴,后者摆摆手:“去吧去吧,省得我跑一趟。”黑脸上写满了“我懂”的揶揄。 坐进轿车时,真皮座椅散发着淡淡的皮革香。程添锦倾身过来替他拉上两边的安全链,金属搭扣“咔嗒”一声扣合的瞬间,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沉香味漫过来,混着一丝药皂的清新,拂过林烬耳尖。 “紧张?”程添锦突然问,手指轻轻拂过林烬僵硬的肩膀。 林烬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死死抱着八音盒。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就是...怕礼物太寒酸。”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霓虹初上的法租界。程添锦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西装内袋取出个小盒子:“家母让我转交的。” 盒子里是一枚精致的领针,银质的书卷造型,正好配林烬的西装。林烬刚要推辞,程添锦已经轻描淡写地说:“生日会来宾非富即贵,明德书店的形象很重要。” 路灯的光影在车内流转,忽明忽暗地掠过两人的手——一只戴着皮手套,优雅从容;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 林烬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想起第一次在码头扛包时磨破的手掌。如今那粗糙的掌心正贴着一个黄杨木八音盒,里面藏着能奏响《彩云追月》的机关。而带他走进这个新世界的人,此刻就坐在身旁,白西装的袖口在月光下皎洁如雪。 “程教授...”他犹豫着开口。 “到了。”程添锦突然打断他,车子稳稳停在宣公馆灯火通明的大门前,“记住,今晚你只是明德书店的林先生。” 林烬怔了怔,突然明白过来。他整了整领口的银质书卷领针,抱起八音盒推开车门——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在码头扛包的苦力,也不仅仅是穿越而来的异乡人。 林烬站在宣公馆灯火辉煌的大门前,鎏金的门牌在夜色中闪闪发亮。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八音盒上精细的云纹雕刻。 “走吧。”程添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却不容拒绝。 林烬突然转身,月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谢谢你。”这三个字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程添锦正要迈步的皮鞋尖微微一顿。远处喷泉的水声淙淙,映着公馆窗口流泻出的钢琴声,像极了《牡丹亭》里那句“似水流年”。 “谢我什么?”他抬手正了正领结,金丝眼镜链在颈侧晃出一道细碎的光。 林烬的目光扫过对方一丝不苟的白西装,又低头看看自己借来的礼服,突然笑了:“谢你...”他轻轻拍了拍八音盒,“没问我这礼物是怎么做出来的。” 月光在这一刻格外明亮。程添锦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了然地勾起唇角。他伸手替林烬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在西装面料上停留了一瞬: “林兄的手艺,我向来是...欣赏的。” 公馆的大门就在这时打开,暖黄的灯光如水般倾泻而出。宣雨青穿着珍珠白的旗袍站在光晕里,发间的钻石发卡璀璨夺目:“你们可算来了!南箫都问了三遍——”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林烬怀中的八音盒上。黄杨木在灯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盒顶镶嵌的珠子正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这是...” 林烬郑重地递上礼物:“一点心意。”他顿了顿,突然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转动底部三下,会有惊喜。” 程添锦挑眉,看着宣雨青小心翼翼地转动机关。随着清脆的齿轮声,《彩云追月》的旋律流淌而出,六面宫灯缓缓旋转,每一面都浮现出不同的《诗经》句子——“呦呦鹿鸣”、“琴瑟在御”、“如月之恒”... “天啊!”宣雨青捂住嘴,“这是...你自己做的?” 林烬耳根发烫,刚要回答,左南箫的声音就从厅内传来:“雨青!你是不是又把——”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短发因为跳舞有些凌乱,却在看到林烬时猛地停住,“哇!林先生今天...” 程添锦突然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往林烬身边站了半步:“南箫,你父亲到了吗?” 左南箫眨了眨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添锦哥,你挡着我看人了。”她一把拉过宣雨青,“寿星,一会该去切蛋糕了!” 林烬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却听见程添锦在耳边低语:“记住,今晚你只是明德书店的林先生。”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至于其他身份...” 他故意没说完,率先迈入灯火通明的大厅。林烬望着那个挺拔的背影,突然明白过来——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夜晚,程添锦给了他最珍贵的礼物:一个不必卑微、不必伪装、堂堂正正站在人前的机会。 夜风拂过门前的玫瑰丛,送来阵阵芬芳。林烬整了整银质书卷领针,大步走进那片璀璨的灯光中。 八音盒的乐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欢快的爵士乐,和即将展开的、全新的可能。 林烬踏入大厅,水晶吊灯的光芒如星河倾泻,晃得他微微眯起眼。香槟塔在角落折射着璀璨的光,穿燕尾服的服务生托着银盘穿梭其间——上海滩半数的名流几乎都聚集于此。 他不动声色地整了整领针,目光扫过那些只在报纸上见过的面孔:银行大亨、纱厂老板、还有几位穿着军装的...林烬下意识摸了摸西装内袋的名片,纸片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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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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