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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左南箫像只欢快的云雀般穿过人群,短发上别着枚珍珠发卡,在灯光下莹莹生辉,“还以为你临阵脱逃了呢!” 林烬从内袋取出那支派克钢笔:“物归原主。”他顿了顿,又拿出一个素雅的信封,“这是给宣小姐的。” 左南箫眼睛一亮,突然压低声音:“情书?”她促狭地眨眨眼,手指捏着信封作势要拆。 “南箫。”程添锦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手里端着两杯香槟。他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微微闪动,将其中一杯递给林烬,“令弟的入学手续都办妥了?” 林烬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擦过程添锦的手背:“多亏程教授引荐。”他转向左南箫,突然勾起唇角,“你猜?”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左南箫瞪圆了眼睛。她正要追问,宣雨青已款款走来。珍珠白的旗袍裹着窈窕身段,发间的钻石随着步伐闪烁如星:“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你的信。”左南箫献宝似的递上信封,“我赌是情书!” 宣雨青耳尖微红,刚要接过,程添锦突然轻咳一声:“家父在找你,说要介绍教育局的张局长。”他彬彬有礼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却巧妙地将宣雨青与信件隔开。 左南箫撇撇嘴,挽着宣雨青往宴会厅另一端走去。临转身前,她突然回头对林烬比口型:“—会—再—聊!” 香槟的气泡在杯中不断上升。林烬望着两位姑娘离去的背影,突然察觉程添锦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那视线如有实质,让他耳根微微发烫。 “不是情书。”他突兀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是感谢信...关于读书会的事。” 程添锦抿了口香槟,喉结在灯光下划出优雅的弧线∶“林兄不必向我解释。“<”他唇角微扬,“不过...”突然倾身,在林烬耳边轻声道,“我很高兴听你解释。”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着香槟的微醺。林烬手一抖,几滴酒液溅在袖口。他慌忙去擦,却听见程添锦低笑: “别紧张。”他自然地递来一方手帕,“今晚你表现得很好。” 乐队突然换了首欢快的曲子。 灯光流转间,林烬看见左南箫正拉着宣雨青在角落拆信,两个脑袋凑在一起;而程添锦的白西装在璀璨灯下皎洁如月,袖口的铂金袖扣正映着他自己有些泛红的脸。 第26章 生日会2 林烬刚要开口,几位穿着时新旗袍的官家小姐已经款款走来。为首的那位烫着时髦的波浪卷,耳垂上的翡翠坠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林烬身上。 “这位先生面生得很呀~”她手中的檀香扇半掩红唇,眼神却大胆地上下打量着林烬,“可是明德书店的林先生?雨青妹妹方才可把你的八音盒夸上天了呢。” 林烬瞬间切换成金牌销售模式,唇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左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平添几分风情:“小姐好眼力。” 他微微欠身,从侍者托盘取了杯果汁递过去,“这翡翠成色极好,正配您的气质——倒让我想起店里新到的《珠宝鉴赏录》,英国珠宝协会的限量版...” 余光里,他瞥见程添锦挑了挑眉,优雅地后退半步。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林烬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对不住了程教授,先让我颜值变现一波! “真的吗?”另一位戴珍珠发箍的小姐凑过来,“我爹爹上月从伦敦带回——” “巧了不是!”林烬变戏法似的从内袋摸出烫金名片,手腕一转露出上面“明德书店特约顾问”的字样,“我们正筹备西洋珠宝主题书展,届时会有苏富比拍卖行的独家图录...” 他说话时眼波流转,指尖在名片边缘轻轻一敲,“几位若感兴趣,不妨留下芳名?” 波浪卷小姐的扇子摇得更快了:“林先生说话真有趣~这‘芳名’二字,倒像是从戏文里走出来的。” “家学渊源罢了。”林烬面不改色地胡诌,顺手接过侍者递来的签字簿。转身时他故意让西装的腰线在灯光下绷紧——这可是他偷偷改过的剪裁,专为凸显自己这副好身材。 程添锦不知何时已退到香槟塔旁,正与一位穿军装的中年人交谈。但林烬分明看见,那人镜片后的目光每隔片刻就会扫向自己这边,白西装的袖口也微微绷紧。 “林先生,”珍珠发箍突然拽回他的注意力,“听说您精通多国语言?” 林烬立刻回神,流利地切换成英语:“Justsomebasicconversationskills.”(只是一些基本的会话技巧而已。)又转成日语补充道:“ほんの少しだけ。(只有少许)”最后还来了句法语:“Pourservircesdamescharmantes.(为这些迷人的女士们服务)” 几位小姐惊呼连连,波浪卷的扇子差点掉在地上。 林烬趁机又递出几张名片,余光却瞥见左南箫正拉着宣雨青往这边张望,两个姑娘咬耳朵的模样活像在看戏。 很好,知名度打出去了! 他正打算乘胜追击介绍书店的珍本业务,忽然感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程添锦不知何时结束了谈话,正倚在钢琴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琴盖——三短一长,竟是《牡丹亭》里“游园”一折的节拍。 林烬心头一跳,突然对小姐们歉意一笑:“失陪片刻。”他从容地穿过人群,香槟杯在指尖流转着金光,“程教授有何指教?” 程添锦的指尖停在琴键上方:“林兄的‘家学渊源’...”他忽然按下个音符,“我竟不知,还包括巴黎高等师范的口音?” 钢琴的余音在大厅里微微震颤。林烬的耳根唰地红了——他刚才卖弄的那几句,分明是跟21世纪美剧学的! “这个嘛...”他凑近钢琴,借着调整袖扣的动作低声道,“程教授不是说过,适当的伪装也是生存智慧?” 程添锦镜片后的眸光骤然深邃。他忽然弹出一串流畅的音符,竟是《彩云追月》的变调:“林兄的八音盒...”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音准极好。” 这句话像把钥匙,突然打开了某个隐秘的匣子。林烬望着钢琴前那抹优雅的身影,心头猛地一震——恍惚间,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读书会里他故作镇定的局促,生日宴上他强撑体面的笨拙,法租界中他模仿从容的生涩…… 从读书会到生日宴,从贫民窟到法租界,程添锦始终站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看着他拙劣又努力地扮演着各个角色。 香槟的气泡在杯中不断上升。林烬轻轻碰了碰程添锦的酒杯:“待会儿...单独聊聊?” 水晶灯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流淌。程添锦唇角微扬,指尖在琴键上落下最后一个音符: “情不知所起。”他轻声说,起身时白西装擦过林烬的袖口,“一往而深。” 大厅的水晶吊灯忽然暗了下来,乐队奏响一支优雅的圆舞曲。宾客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目光齐齐投向入口处。林烬耳尖的热度还未褪去,下意识跟着众人转头—— 顾安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肩线如刀削般挺括。 他迈步走来时,大厅的水晶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眉骨投下的阴影像一道锋利的剑影,衬得那双黑眸愈发深邃。 领口的钻石领针随着步伐折射出冷冽的光,与宣雨青发间的钻石发卡遥相呼应。 “生日快乐。”他停在宣雨青面前,声音低沉如大提琴。递上的礼盒里躺着枚翡翠胸针,水头极好的帝王绿在丝绒上泛着幽光。 林烬的耳尖瞬间褪去了血色。他死死盯着那张脸——操!这他妈不是21世纪那个讨厌鬼吗?! 记忆如潮水涌来:小学奥数竞赛领奖台上,顾安永远站在比他高一级的台阶;高中月考红榜,那家伙的名字永远压他一头;就连打篮球,这混蛋都能在最后三秒来个绝杀! 最可恨的是那张永远冷冰冰的脸,每次自己气急败坏时,对方只会淡淡来一句:“这就急了?” 凭什么他穿越就是大少爷?!老子却在码头扛包?! 妈的这个穿越剧本谁写的!!! 顾安似乎察觉到视线,突然转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林烬下意识绷紧后背,却见对方眼中只有陌生的礼貌性笑意。 “这位是...?”顾安微微颔首。 宣雨青正要介绍,林烬已经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明德书店,林烬。”语气里的火药味让周围几位小姐诧异地挑眉。 顾安眸光微动,突然伸出手:“久仰。” 林烬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在21世纪,这只手曾经在他面前接过无数奖状。他勉强握了握,触感如记忆中一般干燥微凉。 “顾公子与家父有生意往来。”宣雨青适时解围,“最近刚从伦敦回来。” 顾安收回手,西装袖口露出一截银灰色的腕表:“林先生...”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很面善。” 林烬差点脱口而出“你他妈装什么装”,却在瞥见程添锦探究的目光时强行咽了回去。他扯出个假笑:“顾公子认错人了。” 顾安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突然从侍者托盘取了杯威士忌:“或许吧。”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轻轻碰撞,“敬巧合。” 这熟悉的、气死人的语调!林烬几乎要确信这就是那个讨厌鬼了。 但下一秒,顾安已经向宣雨青告辞,转身时黑色西装在灯光下划出凌厉的弧度,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林先生认识顾少爷?”左南箫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林烬这才发现自己的拳头攥得死紧。他松开手,掌心赫然四个半月形的指甲印:“不熟。” 程添锦突然靠近,白西装的袖口轻轻擦过他的手背:“顾公子...”他递来一杯新的香槟,“似乎对林兄很感兴趣。” 林烬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却浇不灭心头火气。他盯着顾安离去的方向,咬牙切齿地想 ——最好别让老子发现你也穿越了,否则... 钢琴声适时响起,掩盖了他紊乱的呼吸。程添锦的手指突然搭上他的腕骨,在脉搏处轻轻一按:“林兄的手很凉。” 这触碰让林烬猛地回神。他望着眼前这个1930年的程添锦——金丝眼镜,温润如玉,与记忆中那个冷漠的顾安截然不同。 “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只是...想起个故人。” 程添锦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忽然轻声道:“情与怨,有时候也只在一念之间。” 这句话像一阵轻叩心扉的风,骤然吹开了某个尘封的记忆。林烬望着大厅尽头那扇顾安离开的门,恍惚间竟分不清今夕何夕。 林烬微微侧过脸,在摇曳的灯光下对程添锦扬起一抹浅笑。他眼角那颗泪痣随着笑意微微上扬,在程添锦的金丝眼镜上投下一道细小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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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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