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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怀晏疑惑地看向沈谕,后者点了点头:“嗯,是我同意接下的。” “如果师弟同意的话,也行。”宋怀晏有些惊讶,但既然沈谕没意见,他自然也是愿意的,”不过大婚……这个情节之后再说吧,那是另外的价钱。” 这次的拍摄倒是很顺利,有几处需要沈谕半褪衣衫的情节,宋怀晏原本担心他会局促,却没想到十分坦然,演技收放自如,上一秒还在面对摄像机暧昧,在镜头结束后,就会用平静的眼神看他。 叶晚则是在一边喜笑颜开一边痛心疾首。原本她是想要安排温泉疗伤情节,奈何条件有限只能改成了山洞。 拍摄间隙,宋怀晏半开玩笑地问沈谕:“你什么时候学会接戏演戏了?很有当大明星的潜力啊!” 摄影棚的灯光下,沈谕的轮廓格外深邃。他从前就觉得,师弟这副皮相若放在娱乐圈,定能吊打一众流量小生,当年他也靠沈谕当两不宜的“吉祥物”赚了不少流量来着。 “师兄说过,不能白吃白喝。”沈谕整理着戏服的袖口,“我想,我也该有些谋生的手段。” 宋怀晏更加没想到,沈谕用这笔钱买了一个手机。他从前不喜欢这些科技产物,如今竟也学会了用智能机查资料,看新闻和通讯。 沈谕确实变得不一样了,接受和尝试了许多新事物,也在慢慢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这本该是他期盼已久的景象。 可为什么心里这样不安和难受?
第88章 求不得 服了七日药, 沈谕体内的燥热渐渐平息,运转灵力,气息如溪流般顺畅无阻, 再不复往日的滞涩。 几片银杏叶飘落肩头, 被他周身的灵力轻轻弹开。 那药果然有效。 沈谕收起灵力,望向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透过薄纱窗帘,隐约可见一个清瘦的身影。 每次问及药方的时候, 宋怀晏总是顾左右言其他, 沈谕便没有追问。如今的他, 很知分寸,已学会在适当的时候保持沉默。 午后, 沈谕出门,宋怀晏也没有多问, 只嘱咐他晚上回来吃饭。这些日子, 沈谕每天下午都会外出,有时候很晚才回, 虽然每次晚归他都会发回一句简洁的消息, 但宋怀晏依旧觉得, 心里不是滋味。 门帘轻动, 宋怀晏听到了声音,但没有抬头。 “发什么呆?”问渊斜倚在柜台边,指尖敲了敲桌面, “怎么心不在焉的?你家小师弟又出去鬼混了?” 宋怀晏合上账本, 眼睫轻抬:“他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不必事事都告诉我。” “我怎么听着这话泛酸呢!”问渊笑起来,“装得云淡风轻, 说是为他好,说自己能放下……其实心里在意的要命吧?” 宋怀晏捏着手心,沉默了一会。 “前辈好几日不见,特地来就是为了数落我?”他强作镇定地起身倒茶。 “我看你那小师弟,就算失忆了,对我也有些敌意,不会是把我当情敌吧?”问渊接过茶盏,意味深长地笑,“前些日子怕他起疑,我都不敢在你们跟前晃。” 宋怀晏也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置可否。 问渊一口气将茶喝了大半,忽然正色道:“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前辈知道,我想问兰因前辈的事。”宋怀晏说。 那日引渡之后接连发生了许多事,他还一直没有机会当面问他。 “嗯。”问渊放下茶盏,瓷器与木质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你看过她的记忆,应当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自然,也会怀疑我之前说的。” 茶汤在杯中轻轻晃动,映出宋怀晏凝重的面容:“所以,兰因当年是不是因为梦师的背叛才会被献祭?之后又是怎么离开的?” 问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当年他们说找到了让兰因开花的办法,将她骗去了提前设置好的阵法……他们把我支开,等我知道的时候,阵法已经启动了,一切无法挽回。”他的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那个地方,是须弥山,三千世界的中心。” 茶盏裂开一道细纹,茶水顺着裂纹渗出,在桌上蜿蜒成一道细流 “我花了数百年的时间,依旧没有找到破解阵法和进入须弥山的办法。后来,或许是阵法的效力减弱,封印松动,她的魂魄逃离了须弥山,流亡于三千世界。我偶然发现了她的踪迹,所以之后三千年,才会穿越各个世界,四处寻找她的魂魄。” “在这个世界遇到的,是她最后一缕残魂。” 宋怀晏听他讲述完,问道:“她如何会的纸人之术?” “当年有一个梦师,擅长阴阳玄术,纸人灵傀这些就是他教我们的。”问渊的指尖沾水,在桌面上画了个复杂的符文。 符文在木质桌面上微微发光,又很快消散,和诸事堂传下来的术法十分相似。 宋怀晏注视着那个消失的痕迹:“是不是因为兰因离开了须弥山,世间才有了诸事堂和妙光寺?” “你猜的八九不离十。”问渊道,“只不过,在我寻找破阵方法的那百年里,梦师们就为了防范阵法的效力日渐减弱,在各个世界建立了妙光寺和诸事堂,用来净化世间的魇。” 宋怀晏的喉结动了动:“那些……背叛过兰因的梦师呢?” “我杀了他们。”问渊语气平静,“所有和那件事有关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时,宋怀晏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所以……世间梦师才会几乎绝迹……” 问渊脸上依旧是惯有的似笑非笑的神情。 “前辈,往事不可追,我也没有资格论是非对错,如今兰因前辈执念已散,入了轮回。”宋怀晏轻轻吸一口气,“那你呢?你放下了吗?” 问渊这次没有说话。 长久的沉默后,还是宋怀晏继续开口:“你是梦师,为什么,不解开兰因前辈的执念?” “我做不到。”问渊坦然说道,“我无法原谅那些人,我永远做不到像兰因希望的那样。所谓医者不自已,那些解不开的,也是我的执念和心魔。 宋怀晏怔住了。他理解这种心情,就像他无法想象,如果被献祭和伤害的是沈谕,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 “你怀疑得没错。我之前,确实一直在引导你插手。”问渊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他低头苦笑了一下,“因为我控制不了自己。” 他摘下蒙眼的黑布,露出银灰色的眼瞳。这是宋怀晏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像宇宙银河,浩瀚如海。 “我的眼睛,见过世间太多的血腥杀戮,丑恶人心。我无法用宽恕之心,去对待众生。所以,用黑菱纱蒙住它们,也蒙住自己的心。” 宋怀晏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摘去黑菱纱后,问渊脸上的玩世不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石头般的冷峻和淡漠。 “可前辈……不像是你所说的样子。”宋怀疑看着他。 “因为你现在见到的,才是真正的我。”问渊笑了笑,那笑容与往常截然不同,“这些年,我独自放浪于世间,每当不知如何是好时,我就会想,兰因会怎么做。在遇到美好的事物时,她会是怎样的心情,看见人间悲苦时,她又会怎么想。” 问渊微微仰头,目光似是穿透时空,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银河般的眼眸在午后的光线中流转,也如遥远而无尽的宇宙般冰冷和苍凉。 “我学着去模仿她的样子,试图找到她存在过的痕迹。”问渊一字一句,说得很慢,“慢慢的,我成为了她。” “石头本无情。我学得再像,也是别人的样子。” 问渊银灰色的眼睛看向他,瞳孔微微收缩。 “长渊无尽,我本该沉沦在黑暗之中。” * 问渊离开后,宋怀晏仍坐在柜台前,神情似是有些恍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杯的裂纹,许久后,才翻开方才放在一边的账本。 里面用簪花小楷端正地写着每日的进账出账,在这个电子化无纸化的年代,他依然保留着用毛笔记账写字的习惯。 然而随着书页的翻动,露出几张夹在里面的泛黄宣纸,上面是各种线条和符文组成的阵法图形,边上还用小字密密麻麻做了批注。 他提起笔,在最后一张纸上写上了“天道”两个字。 ——“前辈上次受伤是怎么回事?”宋怀晏方才,还提到了那次问渊身上碎裂一般的伤口。 “那是天道的惩罚。须弥山是三千世界的中心,在那里,由阵法吸收天地间的魇气并进行转化,也是世间因果轮回的动力。我想打破那个阵法,就会破坏世界的平衡,受到天道的制衡,代价就是一次次的粉身碎骨。”问渊的回答轻描淡写,仿佛粉身碎骨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伤,“只不过我是石头身,就算碎裂,也能再次重聚。” 天道制衡……宋怀晏低头沉思,指尖点在那两个字上。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睫毛轻颤了下。 是沈谕的信息:【晚上不回来了,灶上炖了冰糖梨汤,记得喝。】 宋怀晏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这是沈谕第一次夜不归宿。 “该高兴的。”他轻声自语。 如今,师弟如今已有了自己的天地,不再被他绊住脚步。 这不正是,自己希望的吗? 喉间突然涌上的痒意让他偏头咳嗽起来,单薄的肩胛骨在布料下起伏如蝶。待平息后,他慢慢打字:【明日记得回来喝药】。发送前又添了句【注意安全】,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片刻,终究没舍得删。 “老板,两杯黯然销魂茶。” 顾客的声音将他惊醒,他机械般起身去调制茶饮,将两杯都打包好。 “老板,我买了两杯,你只算了一杯的钱诶。”顾客提醒。 “今天……”他抬眼笑了笑,眼尾泛起浅浅的褶,“买一送一。” 厨房里,砂锅盖掀开的瞬间,清甜的梨香混着药材的苦涩扑面而来,炖得晶莹的梨肉沉在琥珀色的汤底里。这是沈谕出门前煨上的,灶火特意调到最小,此刻汤汁仍泛着细微的气泡。这几日他咳得厉害,沈谕便每日给他做一些止咳的食物。 宋怀晏给自己倒了一碗,一点点喝起来。梨汤入喉,甜味里泛着微苦,呛得他又开始咳嗽。这次来得又急又凶,他不得不撑住灶台弯腰,咳得眼眶发红,胸腔里泛起熟悉的钝痛。 寒风穿堂而过,吹得墙上的日历哗啦翻动。 今日是小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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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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