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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拢了拢外套,打开冰箱,想找些食材做晚饭。冰箱里只剩下上次吃火锅剩下的虾丸、蛋饺和几颗青菜。原本今日,他打算和沈谕一起去买些新鲜食材,做一顿丰盛的晚饭。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盯着那些食材看了一会儿,忽然很想吃火锅。 鸳鸯锅,一边清汤,一边麻辣。 还有一小壶问渊今日留给他的梨花落。 那日在妙光寺,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喝醉。原来人想醉的时候,是真的会醉的。原来喝醉后,真的会断片,会忘记很多事情。 他现在,又想大醉一场了。 他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 梨花落入口清冽,后劲却绵长,烧得喉咙微微发烫。或许现在,他有些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醉生梦死了。 然而他喝到半壶时,忽然停住了。 “不能喝了……”他对自己说,轻飘飘的声音散进氤氲的水汽里。 他不想沈谕回来时,看到他醉醺醺的样子。 宋怀晏靠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脖颈酸疼,手臂被压出深红的印子。鸳鸯锅早已停止沸腾,红油凝成琥珀色的脂。窗外夜色沉沉,已经晚上八点了。 这顿饭,他吃了三个小时。 他起身收拾碗筷,上楼休息。这些日子他总是犯困,睡得也早,若是平时,这个点沈谕会催他泡药浴了。但今晚,他没有洗澡,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被褥松软而温暖。这是沈谕昨日才晒过的被子,有着阳光和草药的味道。 十点多,他仍然没有睡着。 一个人的时候,时间很漫长。 问渊带回的药缓解了魍魉花的寒毒,但身体的损伤无法修复。这具身体现在变得和从前一样畏寒,肺腑也因为冻伤留下了后遗症。 他闷闷地咳嗽了几声,发现窗户没关,冷风灌进来,带着初雪的寒意。 但他懒得起身去关。 窗外,一弯残月悬在天际,虽不圆满,但越发清冷皎洁。 “水中月是天上月……” 他轻轻念了出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明明……”喉间溢出的哽咽被咳嗽声碾碎,“明明都熬过来了……” 明明他们,是互相喜欢的。 得到过月亮的人,要怎样才能继续忍受黑夜的寒冷和寂寥? 被子蒙住头的瞬间,月光也被云层遮住。黑暗中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声,两声,直到数字乱在绵长而疼痛的呼吸里。 原来最苦的不是求不得。 是曾经得到了,却要亲手丢弃苦苦求得的珍宝。
第89章 长相守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 窗户是关上的,不知是不是风带上的。 楼下传来开门声,沈谕带着一身晨露的气息走进来, 手里提着豆浆和松花糕。 “趁热吃。”沈谕将吸管插进豆浆杯, 推到他面前。 油纸包展开,松花和糯米的甜香混着热气飘散开来。 宋怀晏捧着温热的杯子, 他垂着眼没问沈谕昨夜去向,沈谕也没主动提, 只说:“一会儿还要出去。” 豆浆的热气氤氲而上, 模糊了视线。宋怀晏喝了口豆浆, 又拿起一块松花糕吃起来。 “师兄在想什么?” 宋怀晏恍惚间听见声音,回过神来时, 才发现沈谕青灰色的眼眸正定定看着他。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嘴角, 提醒他:“沾到了。” 宋怀晏反应很慢地“嗯”了一声, 用手去擦。 却见沈谕忽然倾身过来, 柔软的指尖抹过唇角:“这边没擦干净。” 这个动作有些暧昧,偏偏沈谕做的自然而平常, 反倒是宋怀晏, 愈发怔住了。半块松花糕噎在喉间, 咽不下也吐不出。 “师兄最近怎么迷迷糊糊的?”沈谕的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 他的手指顿了顿,随即上移,探了探他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沈谕皱眉, “发烧了吗?” 宋怀晏这才真正回过神, 偏过脸,觉得身上是有些热,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他下意识想避开, 却被沈谕抓住了手。 掌心相触,他感受到温热的体温,才发觉自己的手原来是凉的。 因为魍魉花的药性,他现在的身体有些不太能感知正常的冷热,所以发烧了也没有及时察觉到。 宋怀晏站起来摇了摇头,想说没事,眼前却是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向前栽去,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药香包裹着他,那是轻轻沾上就能让他很安心的怀抱。 “回房休息。”沈谕的手臂已经环上他腰际。 宋怀晏抓住他的手稳了稳身形,沙哑开口:“……今天天气好,我想,在太阳下坐会。” 廊下的竹椅被阳光晒得发暖。宋怀晏裹着毯子,额上覆着湿毛巾,他坚持只是小感冒,不愿意喝药。 沈谕走进来时,拿着一盒感冒药。 “我去边上药房买了治感冒的药,师兄不想喝中药的话,可以吃这个。”沈谕倒出药片,又递来蜂蜜水。 这一个月来,他学会了很多东西,似乎迅速适应了现代的生活,从前大半年都没有学会,现在都已经可以独立自主生活了。 “嗯,谢谢……”宋怀晏只能接过药,吃了一颗。 “师兄这样不会照顾自己,我怎么放心离开?”沈谕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宋怀晏耳中,却有如惊雷。 阳光忽然变得刺眼。宋怀晏耳中嗡鸣,四周一时间又没了声音,他看见沈谕的嘴唇在动,却听不清声音。好半晌,那种耳鸣一样的感觉褪去,那句“等叶晩那边的拍摄结束”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有些迟缓地抬眼,看向面前这个人。 “你要,走了?”喉咙发疼,嗓音是压抑的低哑。 “嗯。”沈谕点了点头,“师兄,不是一直希望我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毯子下的手指掐进掌心,疼痛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酸涩。 “也好。”宋怀晏听见自己说,声音飘忽如烟。 明明是自己要给他自由的人生,可为什么,听到沈谕说要离开,心里疼得这么厉害。 是自己还不愿意放手吗? 沈谕站在阳光下,垂眸看他,宋怀晏半阖着眼,长长的眼睫垂落着,沈谕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 沉默了好一会,他低声说:“师兄,没有其他想对我说的吗?” 宋怀晏低头闷闷咳了几声,他蜷缩在毯子里,哑着嗓子说:“阿谕,我有些难受,可以,再陪陪我吗?” 他知道自己不该说这的话,可他肝肠寸断,痛地快熬不住了。 原来,人对喜欢的事物总是自私的,就算心甘情愿,也想要哪怕有那么一丝的回报。 恍惚间,沈谕已经俯身将他抱起,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那师兄,要听话一些。”声音落在耳畔,温柔又无奈。 宋怀晏松开紧攥的手,彻底卸了力气靠在他肩上。阳光晒得后颈发烫,他却贪恋这一刻的温暖。 就任性一次吧,他想。 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再贪恋一点属于他的温度。 * 宋怀晏的低烧反反复复七八日才好,期间却没有忘记给沈谕放血煎药。他将伤口小心翼翼地藏着,不让沈谕看出端倪。 自从灵傀的身体开始衰败后,恢复的能力比普通人弱了许多,伤口的愈合也极为缓慢。 很快到了约定去叶晩那拍视频的日子。那场大婚的桥段,他们两个最终都应允了。 然而到了拍摄现场,叶晚却说临时改了剧情。 “不是我给自己加戏啊,主要是墨言这个人物有点太扁平了,好歹也是个穿书者,放别的小说里妥妥的主角,在这个书里纯粹是个推动剧情的反派工具人。我觉得,最后的结局不应该是云、晏两人联手干掉墨言,而是他们和墨言合作,一起反抗天道。”叶晩递上新剧本,“放心,我的剪辑水平你懂的,需要补拍的戏份不会多。” 她在这个剧里就是反串扮演墨言这个角色。 宋怀晏快速看了看剧本后,低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说:“既然你是导演,便听你安排。” 而沈谕自然也没有意见。叶晩又搓了搓手,“之前的结尾也太过顺利,我觉得两人成婚前,应该加入一些小波折。” 于是,根据新的剧情,两人暗中联合墨言,摆脱“天道”对这个世界的桎梏,万物依循新的自然法则重新运转,也改变了三人的命运:云霜寒和晏青河重新成为仙尊和魔尊,一统仙魔两界,而墨言回到了他原来的世界。 然而,仙魔两道积怨已久,理念不同,隔阂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两界无法在短时间内和平共处,许多反对的声音和阻力接踵而至。对于云霜寒和晏青河两人的关系,也出现了许多质疑和猜测。 云霜寒在仙门推行的新政屡屡受阻,反对他的声音愈演愈烈。为了不影响云霜寒的声誉,晏青河一直避开和他的见面,直到传出云霜寒伤重,八大宗门趁机偷袭玄天宗的消息。 晏青河心急如焚,独自赶去救援,却发现云霜寒穿着大红喜袍站在海棠树下,衣摆上的金线刺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猜测过这或许是师弟为了引他前去设下的局,但依旧抵不过自己的心忧。 “师兄。”云霜寒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前,“若有一日天下太平,仙魔不再殊途……我定要光明正大,和你结为道侣。” 这是当初隐居时,他对师兄的承诺。 晏青河呼吸一滞,他的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酸楚,还带着些许气愤。然而迟疑片刻,他依旧选择转身离开,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师兄为何要躲着我?”云霜寒指尖收紧,“我们过去的一切,难道都不作数吗?” “时移世易……阿霜,过去的事便过去了。”晏青河偏过头,不愿看他,“我们两清了。” 说这话时,宋怀晏眼前闪过似曾相识的画面。 “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云霜寒眸色深幽,却是松开了手,“师兄,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为难,也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可是,我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有想要留住的人。” 晏青河站在原地,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师兄,你相信我,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成为仙魔两界可以长久和平的契机,无论什么情况,你都可以和我一起面对。”云霜寒眼底闪过痛色,“若是师兄当真对我无意,今日之后,我不会再纠缠。天高地阔,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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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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