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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显灵:…… 他不奸诈,还很有礼貌。 “我去晒菜了。” 他出去,吃了一个烤馒头,蒋芸给他留了半个荤馅包子,那还是早上他俩一人一个肉馅的,蒋芸只吃了半个,舍不得留下来现在让他吃。 不过汤显灵也不爱吃,倒不是不爱吃羊肉,而是隔壁家馒头店做的馅料不爱吃,冷过得羊肉即便是再次加热也有一股味。 蒋芸手艺平平,熬得菜糊糊也普通只能果腹,谈不上好吃。 汤显灵凑合吃了半饱,五哥儿胃口不大,以前就瘦,短短半年不到时间,五哥儿自责内疚下,消瘦的更厉害了。 等他收拾锅灶,见水缸快见底又去打水,给水缸添水时,蒋芸过来了,面上有些笑容,哄着五哥儿说:“你爹听说你要做梅干菜锅盔,给你了三钱银子,五哥儿你有钱了。” 一钱银子一百文,这就是三百文钱。 “他给钱能给的这么痛快?骂了我不少吧。”汤显灵嘴上吐槽句,接了银子,安蒋芸的心,“阿娘,你放心吧,亏不了。” 他可是自带‘饭灵根’的,真的做什么都香喷喷。 蒋芸见五哥儿收了钱,又说起汤父好话来,“你爹就是嘴上厉害些,其实还是疼你的……” 汤显灵:…… 不听不听,这种亲情绑架的话五哥儿听得还少吗。 现在也就是汤父孤立无援,扎进了死胡同,给点钱由着五哥儿胡乱折腾,因为刚才汤显灵暗示不卖桌凳那就把铺子租赁出去,汤父怕了,只能退一步。 怕是汤父心里还想,等他病好了,看怎么收拾这个五哥儿。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我爹爱我。”汤显灵口不对心说,说完有点干恶心。 顺着蒋芸的话,反倒让蒋芸有点说不下去了。 汤显灵笑了起来,看吧蒋芸也不信,不掰扯汤父爱不爱五哥儿这假话,“我去晒我的被子,阿娘你的晒不晒?” “不了,你晒你的。” 暮食,汤显灵做了馎饦,不过不是羊汤馎饦,就是熬得猪油肉做的汤底,他和蒋芸在灶屋吃饭,没想到蒋芸吃了两口,突然说:“五哥儿,你的梅干菜锅盔定能行。” “我也觉得。” 这样自信的五哥儿让蒋芸陌生。 之后几天,老天厚爱都是大晴天。梅干菜讲究三蒸三晒,第二天去买了红豆,手里有了钱就做两种口味,红豆也不贵——现在杂粮豆子类三四文钱一斤。 最最贵的是香料。 香料要往东市去。 奉元城是北方最大最繁华的城市,胡人通商带的孜然果干皮子都往奉元城售卖,东市能瞧见目色不同的胡人、大食人。 汤显灵往东西市跑了几次,不由感叹: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不多我一个! 坊间过日子,一个铜板抠着过,但在两市内,昂贵的香料,有人一买就是上百两,眼睛都不眨一下。大户人家外出采买的女郎丫鬟,胭脂水粉头上朱钗,三五钱银子出手阔绰。 还有帮闲跑腿,给老爷少爷们叫席面,各色美食,鹿肉鱼肉牛肉,蒸烤煎炸,凉的热的,甜的咸的,三五两银钱置办一出席面,帮闲吹捧少爷几句,少爷高兴了,出手打赏就是一钱银子。 不过汤显灵见那帮闲很是惊讶高兴,显然打赏百文也算是多的、少见。 今个少爷高兴,重赏! 汤显灵:柠檬.jpg 不过帮闲也不好做,嬉笑陪玩,作践自己逗闷子哄少爷们高兴也是有的,熟知奉元城各种好玩的有趣的新奇的,不能让少爷话落在地上,要是少爷不高兴了,大庭广众之下给你甩脸子骂几句也是家常便饭。 去一趟外头再回坊间,真是偌大一座城,什么阶层都有。 小老百姓日子朴实也有朴实的踏实。 第五日,梅干菜做好了。最后一道蒸完晾好,汤显灵搓了搓盐,均匀撒了上去,用手揉搓好,码齐了梅干菜放进坛子重封起来,这个存放时间很久的,吃的时候用温水泡过就行。 四十多斤的梅干菜做出来只有十三斤左右。这还是算多的了。 梅干菜收拾好,汤显灵便开始和面,今天暮食有了,就吃梅干菜锅盔,他还让蒋芸去街上再买半斤猪肉,要猪五花肥瘦相间。 蒋芸呐呐:“我去吗?” “对啊娘,我现在不得空,反正也不远劳你跑一趟。”汤显灵说。 自打汤父病重后,蒋芸是走不开,好久都没上街买什么了,天天待在家里小院,守在东屋,洗洗刷刷,听汤父骂人絮叨,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蒋芸想了下上次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她记不清了。 汤父做生意时,蒋芸是在铺子里收拾碗筷招呼客人,虽然嘴上没那么活,会说话,但不是现如今这般木愣愣无神的样子。 听五哥儿叫她上街买肉,蒋芸竟然下意识先想拒了,有些害怕上街同人打交道—— “娘,要五花肉,你看着买,跟老板说明日咱们还要,让他提前留一些。”汤显灵见蒋芸发愣说道。 蒋芸如梦初醒似得哦哦了两声,“那我去了。”她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往出走又想起来上街上不能这般,摘了围裙,又想起来得带钱。 “钱我放桌上了。”汤显灵提醒。 蒋芸一看,拿了钱,这次出去了。
第7章 过去几日,汤显灵一直做准备,不光是食材,还有炉子,家里有两个大炉灶,盘在前头大铺子角落里,一个熬羊汤温汤,一个下馎饦。 现在要烤饼,两孔灶孔改造成烤炉,其实不难。 灶孔用砖封上,黄泥同砖往上砌成拱洞。这个需要专业的匠人做,汤显灵现在有钱了花了银钱找人改,起初蒋芸一听很是害怕,意思五哥儿动这个灶,怕汤父知道了生气骂人。 “我不动灶,也没见他少骂我。” “娘,反正我爹看不见,这灶我也不是砸了,就是往上修成烤炉,回头他病好了,拆了就是。” 汤显灵一通说,蒋芸见劝不住一脸担忧只能随五哥儿意思。 之前说了,此时贵的是材料,要是会点手艺的匠人比纯干力气活的能多赚一些。两孔大灶改成烤炉,砖、黄泥、隔热的工艺,一通下来花了八十文钱。 汤父给了三百文,汤显灵也没敢乱花,抠抠省省的用。 另一边,蒋芸上街买肉。 猪肉价低,铺子门脸在对面巷尾,主家是一大间铺子隔了三间往外租,卖猪肉的老朱只租了一间,他家是八兴坊人,不过不在正街院子住,卖完了肉收拾完铺子锁了门再回去。 都是十多年的老街坊了。 猪肉上层瞧不上不吃这等低贱肉,城里百姓饭桌上倒是吃的勤快些,毕竟是肉,添添油水,秋冬生意最好了,天热起来买的人少些。 朱四正跟媳妇儿说:“今个又剩了些,我瞧着明个就跟隔壁坊的分一只猪卖算了。” “行,肉剩下自家吃哪能吃的完,糟蹋了。”周香萍说完就见蒋芸身影,倒是有点意外,忙上前叫人:“嫂子今个来买肉啊?要什么肉?” 蒋芸来的路上心里想了一路怎么开口,被周香萍一问,说出话竟然打了磕绊,“这、那肉,我想——” “嫂子你自己看,有肥的瘦的,前腿卖完了,后腿还有些,还有肋排、大骨头,这些都便宜,自家买回去烧个汤添个味正合适。”周香萍笑呵呵接了话介绍。 蒋芸才像是找回了嘴巴,“我先看看,五哥儿想买些肥瘦好的。” “五哥儿做暮食要用?那这块正好。”周香萍指着一块肥瘦正好的肉给蒋芸看,一边闲聊家常,“五哥儿最是乖巧贤惠了,嫂子吃现成的多好啊。” 蒋芸顺着周香萍指的那块看,肥瘦各半,是不是肥了些? “不是,五哥儿想做朝食买卖。” “那就这块了。” 蒋芸跟周香萍说。 周香萍很快反应过来,嘴上顺着蒋芸话说:“你家铺子闲着也是闲着,五哥儿想做买卖,是个上进的,嫂子你看要多少?” “半斤就好。” 周香萍要男人割肉,她收钱。朱四切好了肉用叶子包好,麻绳捆了捆留个绳头递过去,“嫂子拿好。” 蒋芸谢过,拿了肉,她今个出来买肉忘了带篮子了,都转身了又看向夫妻俩,说:“五哥儿要卖梅干菜猪肉锅盔,还有甜口豆沙的。” 周香萍立即笑起来,“诶好,这两样我听都没听过,那我指定要去尝尝五哥儿手艺了。” “也不是催着你买。”蒋芸明白过来,她刚说话有误会,很是不好意思,“就是五哥儿头一次做买卖,我心里也牵挂。” “懂,嫂子这是疼孩子,咱们做阿娘的都明白。”周香萍是个爽利又会说话的性子。 蒋芸才安心离去。 等蒋芸一走,天色晚了,猪肉摊子还留不少肉,朱四和周香萍一边收拾一边再等等看还有人来不来,两口子聊起来,说的就是汤家的事。 “汤五哥儿卖朝食?”朱四起了个头,“什么锅盔,我在东市见过就是胡人烤饼,五哥儿会做胡人吃食了?” 真是瞎胡闹,怕是得赔了买卖。 周香萍理解,“五哥儿也是想解解家里难,汤老板成了那样,看着半年都没出过门,汤嫂子照看,那么大院子吃喝嚼头都得花钱,日子不易。” “老汤还是有远见,知道自己一倒做不了买卖,院子租了出去,就剩汤嫂和五哥儿,吃喝肯定是够了,五哥儿别好心给办砸了,买卖可不是好做的,回头亏了钱,又连累的家里更不济了。”朱四觉得吃租金过日子安慰妥当些。 整条街,谁不知道老汤家半拉院子向外租了三年,租金四十五两银子呢。 周香萍闻言看过去,竖着眉头说:“你这话浑说了,前头五哥儿那桩婚事,可怪不到五哥儿头上,都是汤老板相看的,看走了眼。” “什么叫又连累的,你这话不对。” 朱四见媳妇儿跟他掰扯,当即是认输,“得得得,我说的不对,但我说他一个守寡的夫郎做买卖这话没错吧,他家做馎饦店的,老汤从没烤过饼,还卖的是胡人的烤饼,老汤家可没这手艺,要是做馎饦买卖那还行。” “你别说,老汤病了半年,说起来我还怪想老汤那一手煮羊汤手艺的,也不知道怎么做的,那羊汤鲜、香,半点不腻,还有些甘,听说最早汤哥还是流民,愣是靠这个手艺在奉元城扎住了根……” 周香萍听男人说汤家,说着说着吹起老汤来了,做买卖汤老板是有本事,但她就是不喜欢这人,汤老板不疼惜孩子,五哥儿模样俊俏漂亮,性格也好,虽说话少一些,但勤快啊。 坊间邻居谁不夸一句,要是给五哥儿好好踅摸人家,怎么都比许给胡秀才那人强。 胡秀才那年纪那样貌,乍一看还以为是五哥儿爷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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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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