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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记甜什么?”汤暖嫁到夫家开始学识字,不过太复杂的还不会。 有人接话:“甜醪糟,那俩字念醪糟。” 汤暖同行人道谢,说记下了,还跟闺女说了一遍。赵香香也看着匾额记字,问阿娘:“醪糟是什么啊?是不是甜的甜水?” “估摸是吧。”汤暖说着,想上去给闺女买一碗尝尝,扭头问阿娘喝不喝,结果一看阿娘脸色不太对,“怎么了阿娘?” 蒋芸:“这家就是之前租住咱家半拉院子的李家,之前五哥儿说他们打着咱们铺子主意——”生意都做起来了,又说:“我就说当时赶他们搬走,头一天还唱念作打的说我们刻薄她家,第三天走的时候藏着高兴,原来是铺子找到了。” “那就不喝了。”汤暖说,拉着女儿的手,“也没甚好尝的。” 赵香香都听阿娘外祖母的话。 李记铺子,李家大娘老远瞧见蒋芸,故意迎上前几步说:“哟,这不是汤家婶子吗?买菜去啊,我家今日新开店,来尝尝甜醪糟汤吗?” “不要钱就尝尝。”蒋芸说。 李家大娘没了笑,她家今个才开业,这人就想吃不要钱的,脸怎么这么大呢。 “要是还是邻里送主家一碗尝尝也是该的,这现在不是了,你家才赶了我们走。” “那说这么多。”蒋芸拉着女儿走,不同李家搭话了。 汤暖听娘这么直愣愣的驳人话还挺有意思的,以前娘可没这个胆子。蒋芸嘟嘟囔囔说:“我刚是故意的,也不是真要喝她家东西,就是听她拿话噎我,我想噎回去。” “这家人就是个耍嘴的,五哥儿说的,什么面面好听话讲一讲,其实耍个嘴不当真,我以前还以为她面善人好,五哥儿给她家退租还赔了钱,她一家子嚷嚷我和五哥儿刻薄她家。” 蒋芸说到这儿也有些气,“刚我才那么说,也是学五哥儿的。” “娘你说的好。”汤暖听此高兴,说:“五哥儿变化可真大。” 蒋芸心里咯噔一下,面上遮掩说:“他经了大事变化大也是该的。” “是这么说的。”汤暖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 蒋芸松了口气,后来不说李家的话,专心去买菜,到了猪肉铺跟周香萍要肉,周香萍见到汤暖还有点没认出来,后来想起来了,说了好多话。 聊着聊着就聊到李记甜醪糟去了。 “……我听人说的,原先那家饭铺子,买卖不好,有了关门的心,不然一年到头来没挣下几个钱,连着铺子税都交不上,咱们这边铺子都是抢手的,这家人最初只是往熟人跟前问问,看谁要租,李家得了消息,花的钱比这边铺子贵了两成才拿下的。”周香萍说。 李家手里也是有钱的。 她这么一说,男人就说:能不有钱吗,在汤家白住大半年,还得了赔偿十多两银子,这可是天大好事了。 他家小猪肉铺摊子,卖半年肉都没这个挣法。 还是汤家人厚道。 周香萍一听,当即说那活该贵两成。此时跟着蒋婶子学了一通,也是想蒋婶子高兴高兴,接着说:“原先杂粮饭铺子是真不缺钱,铺子不卖,只租,腾铺子也磨磨唧唧的,拖了好久,李家人怕被别人抢了去,主人家说什么都答应上,后来磨着又租了半间后头的灶屋,又贵了些。” “所以说李家之前不记婶子你家的好,现在租到杂粮饭家,可有苦头吃了。” 蒋芸听了也高兴。 汤显灵在家把米饭蒸上,顺带翻了翻今日晒得梅干菜,等明个早上再蒸第二道。等了一会,前头有动静,买菜的人回来了。皇甫铁牛去开了门,一手接了菜往灶屋去,说:“娘你陪三姐说话,灶屋有我和显灵。” “……成。”蒋芸应上了。 汤暖看的惊奇,等铁牛走了,才跟娘说:“五哥儿夫婿往日也在灶屋做饭吗?” “做啊,他什么都会,就是独独做饭不香,只能做熟,还爱往灶屋去,喜欢跟五哥儿打下手,做不了饭就摘菜烧火,干什么都好。”蒋芸夸赞。 汤暖说:“那还好,是个勤快人,只是我都没见过男人进灶屋。”以前她爹做买卖是一回事,暮食晌午饭自家人吃饭,全让她们烧饭。 爹说:我给你们做饭?还伺候你们吃饭? 意思做饭手艺赚钱,给一家子女人哥儿做饭那是男人伺候人。 丢脸。 包括自家男人,也不进灶屋。她家说是生意好,可又不是大布店,也没卖什么绫罗绸缎,卖的是寻常粗布、细布,前几年家里开始做成衣卖,亏了些,又重新只卖布。 蒋芸坐了会,让女儿和香香在自己屋里歇歇,往灶屋去了。 “娘你怎么来了?我三姐要什么?还是饿了?”汤显灵正梆梆梆剁肉馅,剁了一会换铁牛来。 蒋芸站在门口,“你之前说要关门的米饭铺子记得没?” “关门啦?”汤显灵猜。 蒋芸点点头,“接他家铺子的是李家,就是之前租咱们院子的李家。”街上还有个李记羊杂汤呢。 汤显灵没想到蒋芸来这儿是跟他说‘八卦’,脑子一想就知道这事里头李家肯定亏了什么,便来了兴致搭话询问:“他家生意不好?” “不知道,我没瞧见,远远路过看了几眼。”蒋芸听五哥儿这般问,把刚才从周香萍那儿听见的说了一通。 汤显灵:“卖甜醪糟啊,这甜醪糟也好做,要酒曲。” “五哥儿你会?!”蒋芸惊了。 汤显灵:“没什么难度,但没吃过他家的,兴许人家有秘方吧。不过让我来做,滋味只会更好。”就这么个自信。 他想了下,最后还是说:“算了,人家跟咱们不牵扯,只要之后不犯到咱家头上,我也不会搞他家生意。” 蒋芸:??? 脑子还有点没转过弯,但嘴上先说:“对对,咱们做买卖还是得和气发财,你爹说的,哪能天天跟邻里干架。” “……娘你说这话我就想故意唱反调,得天天找恶邻干架。” 皇甫铁牛逗得乐了,跟娘说:“娘,显灵不爱听爹说的话。” 蒋芸反应过来,倒是没怪五哥儿,眉眼里有一点点无奈,说:“成了,你们忙吧。” 人都说死者为大,人死了就什么都过去了,不记仇了。可她家五哥儿,老汤活的时候,五哥儿不爱听老汤说话,现在老汤死了也是一样。 “娘,拿着这个给三姐和孩子尝尝,先垫吧一口。”汤显灵把洗干净切成牙的梨瓜递过去。 卢三娘刚又送来了几只,他还了些点心。 蒋芸捧着一盘梨瓜回屋了。 灶屋里。 汤显灵哼哼,怼铁牛胳膊,“你叫爹叫的挺认真顺口。” “反正我爹也不是什么好的。”皇甫铁牛如是说。 汤显灵:……哈哈哈哈哈哈。 他看出来了,他是有时候明着搞点坏,铁牛是暗里来一些,他们俩就是‘恶人夫夫’! 于是恶人夫夫在灶屋一通叮叮咚咚干活。 汤显灵把排骨焯水,开始炒糖色,排骨下锅放醋炖起来,另一头做狮子头的肉也备好了,这肉不能太碎细腻,得有点颗粒感吃起来才好吃。 以前小时候看电视剧,里头做狮子头,主角夸如何如何好吃,让他从小记到大,后来上大学慕名吃了狮子头,然后发出灵魂质问:就这? 像是清炖大肉丸子,肉丸子还有些散,水叽叽的。 有时候口感还有些肥腻。 他这几天琢磨菜色,在正街开小饭馆做暮食,价钱不能比着西市饭馆子卖,那就是降本,照旧选择现下奉元城最便宜的猪肉,像是糖醋排骨、清汤狮子头,或是红烧都行。 每日荤菜两个素菜两个,菜单看时令季节来定。 今天有一道糖醋排骨了,汤显灵就想做个清汤狮子头,狮子头馅剁好,家里没马蹄荸荠,也没春笋,汤显灵找了一圈,想了下用白萝卜和梨瓜代替——他在试菜,就算做坏了也没关系,一家人嘛。 刚剁好的肉馅加粗姜水,分三批加入,每次加每次手朝着一个方向搅,三次都加完了,再将刚切碎的萝卜和去皮去籽的梨瓜碎放入进去,开始摔打。 最后就是最关键一步,因为是清汤的,没用油锅炸——若是红烧用油锅炸到丸子表面定型,他这一步是团大肉丸子下砂锅水中煮,手上沾了沾水淀粉,开始团肉丸,贴着砂锅壁下丸子,刚入锅飘起来不沉。 汤显灵一笑,成了。 他之前看视频,大厨说入水漂浮不沉,那就是好狮子头。 最后一步,撇去浮沫,洗干净的白菜盖在狮子头上,盖锅盖炖煮就行了。白菜能吸油脂,让汤清亮没腻味。 俩锅是各烧各的,汤显灵趁这功夫备菜,说到苦瓜,问:“你一会多吃一些,最近嘴里都长泡了,疼不疼?” 皇甫铁牛看了过去。 “看我干嘛?最近是天太热了,我也热乎乎的,一会苦瓜我也吃,不会只让你吃的。”汤显灵觉得自己是绝世好伴侣,他都愿意陪铁牛‘共苦’吃苦瓜。 铁牛见显灵一脸单纯,他上火怎么会是因为天热呢。 院子修好了,他们的屋子大了,可是夜里睡觉时,显灵还是喜欢贴着他睡,睡前还会笑嘻嘻‘捣乱’,他们会亲亲,显灵就爱逗他,等他僵着身脸红了,显灵感受到什么,脸也红了,拉着被子盖在头顶,闷声闷气说睡觉睡觉了。 ……显灵是知道夫夫要做什么的。 还害臊,害臊还要逗他。 皇甫铁牛也是甘之如饴,他觉得显灵像个机灵狡黠的小猫。 小猫切着苦瓜,搅着鸡蛋液,突然后知后觉恍然大悟起来,铁牛为何‘上火’,根本不是天热,前段时间家里天天煮绿豆汤、下火茶给工人师傅们败败火的,他也喝。 他想到昨个晚上,他嘴上没把门,又去开他的破车,最后铁牛的棍子都顶着他的腰—— 汤显灵脸臊红,多吃点苦瓜,少来点鸡蛋吧。 灶屋先飘出香味来,东屋赵香香坐不住,小姑娘跑着去灶屋问阿叔做什么呢好香啊。 “是不是饿了?快吃饭了。”汤显灵揭开锅开瞧了眼。 赵香香闻到扑鼻的香味,“好香啊。”又感叹了句。 大锅里,糖醋排骨已经收汁了,黏黏糊糊,每块排骨挂着漂亮的糖色,浓油酱赤的漂亮,闪着光似得。 汤显灵盛到大碗中。 “天还没黑就在院子里吃吧,屋里太暗了。”汤显灵跟铁牛说。 现在进入夏日,这会下午六点多快七点了,天还是亮的——起码能就着天色吃饭,屋里光线就黑得点蜡,不如在院子里吃,凉快还惬意。 皇甫铁牛:“我去搬桌子。” “我也去叔叔我也去。”赵香香咽着口水想早点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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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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