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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高高在上的人皇就在旁边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辉。 那是贪婪和欲望的集合体。 那时的隋银刚过成年期不久,还是一只纯白色的、有九条漂亮尾巴的狐狸。 却被压着开膛破肚,生生剜了心! 奄奄一息即将死亡时,隋银撑着最后一口气,忍着比剖心更甚的痛!自断了九条尾巴都要将剖他妖心那死皇帝带走! ……可惜,天道终究是偏心。 那狗皇帝凭着什么狗屁的天子气运,被他伤后也不过重伤躺了月余,转眼就被他那颗狐狸心给吊回了一条命! 隋银恨得几欲吐血!! 狗屁天子,剖了他的妖心,也不怕虚不受补暴毙而亡?! 还妄图长寿,待他回来,必然是死期已至! 此仇必报。 隋银万万不可能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那拿了他妖心的狗皇帝志得意满。 所以,在强烈的仇恨驱使下,隋银化了厉,在水屏山建起了一座府邸,等着有人将他带出去。 而后,就等到了济慈。 “……” 将这些想法珍重地放进小角落,隋银选择先处理那帮畜生。 他堂而皇之地在众目睽睽之下捏爆了狗皇帝的心脏,又不费丝毫气力地找到了被养在密室里的、那一帮为虎作伥的修士。 隋银没有什么慈悲心肠,更不愿听任何狡辩之语。 天道允许,天经地义。 他将那群修士有一个算一个,面无表情地全以捏爆心脏的方式杀了,一个不留,满地的鲜血,刺眼得很。 甩了甩手,隋银将指尖的鲜血清理干净,恢复了他原本水葱般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 该死的人死了,他也不准备多留。 不过,令隋银意外的是,皇帝寝宫发生了这样大的动静,无论是宫妃还是子嗣,自然都是要来查看情况的。 却不曾想,第一个看到地上皇帝那明显暴毙而死、胸膛处一片惨烈的,竟然是太子。 慌乱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下意识反应。 下一秒,太子抓住机会,厉声不让人进来。 人人都知道,天变了。 那群近身侍卫也服从命令地阻拦着外头哭天撼地要进来的嫔妃。 毕竟,他们效命的向来不是哪一个人,而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罢了。 隋银无心关注这些,见此情景,嗤笑一声便走了。 隋银。 谁赢? 我要赢。 …… 回城的路上,隋银只觉得一身轻松。 什么仇恨都如过眼云烟般消散,心中真正惦念的人便悄悄浮出了水面。 他或许没多少时日可活……不,或许没多少时间就要消散了,现在谁也不想见,只想见济慈。 隋银等待着头顶上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在死亡的倒计时中越来越明晰自己的感情。 济慈。 他对济慈动了心。 狐狸精声名显赫,他更是狐狸中站在金字塔尖尖的那一个! 现在,生平第一次开情窍,却是喜欢了个和尚。 隋银轻啧一声。 一路上,隋银明显察觉到自己魂体正在慢慢变淡,即将消散于世间。 或许,连下一盘棋的时间都不够。 飘回窗边时,济慈竟然没有在打坐。 而是定定地看向隋银。 心念一动,隋银飘过去,挠了挠脸正准备说点儿什么,却又感觉时间不够了。 情急之下,他猛地从窗边飘进去,扑入济慈怀中。 然后—— 隋银亲吻了济慈的脸颊。 蜻蜓点水的一下,虔诚得很。 也实在轻得过分,像羽毛轻轻扫过,还没感受到什么,温度就消失了。 “哒。” 济慈的佛珠又响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连脸红羞涩的时间都没有。 觉得自己大抵是离消散不远了,隋银笑得很洒脱,眼眶却是红的。 他伸手握住济慈手中乱了的佛珠,轻抚两下,轻声道:“济慈,谢谢你带我离开水屏山。” 当然,还有一句被压在了心底。 【谢谢你,带我入人间。】 不过,这些话……还是压在心底罢,随着将他带走的那阵风一道,不叫任何人知道。 “……” 济慈一言不发,似乎还游神于那个不算吻的亲吻。 见状,隋银弯了弯唇角,“秃驴,我要走了你都不跟我说点儿好听的,真是木头一个啊!” 嘴上这么说着,但没能看到济慈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作何反应,隋银还是有点儿失望的。 世间阴差阳错,皆是遗憾。 “哒。” 又是一声。 这佛珠……未免太明显了。 隋银光明正大地盯着济慈看。 反正他马上就要没了,哪里还有空害臊,能看一眼是一眼呗! ……他第一次动心呢…… “不会。”看见他瘪嘴,再加上佛珠实在是个叛徒,济慈最终无奈开口。 “?”隋银满脸疑惑,“什么不会?” “都这种时候了,秃驴你能不能多说几个字?!” 济慈的目光非常坦荡,与此相对的,他说出来的话也非常具有信息量。 给隋银差点儿轰炸飞了。 济慈说—— “不会消散,说了渡你入轮回。” “可我是厉鬼……”隋银喃喃一句,转眼却发现了不对劲。 “你的修为呢?!我为什么感受不到?!”隋银不信邪地围着济慈绕了好几圈,满脸的难以置信,“你做了什么?!” 听了这话,看着隋银满脸着急、围着自己团团转的模样,济慈笑了。 甚至不是微笑,而是真真切切笑出了声音的那一种笑。 他淡定地解释:“我修佛之心不再坚定,自然是不合宜继续。” “修为散了便散了,再修便是。” 隋银目瞪口呆。 “……”呆滞了一会儿,发觉自己真的没有再慢慢消失,隋银便知道事情不可能真这么简单。 “你一五一十地解释与我,不许骗我!”隋银板着脸,非常严肃。 济慈摇摇头,“没有骗你,修为散了,现下不过普通人,无甚特别。” “至于……”看着他的眼睛,济慈仍旧在笑,“小狐仙自有造化,我说过了,渡你轮回转世,这是上天给的机缘。” 被这双眼睛迷了个七荤八素,隋银没再追问下去。 后知后觉的害臊弥漫上了耳尖,他一句话问得也磕磕绊绊: “那、你修佛的心、为什么、不坚定了?” 第126章 【那、你修佛的心、为什么、不坚定了?】 问出这一句话时,隋银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紧张到心慌。 他已经是鬼了,体温非常低,但现在却还是有一种手心出汗的错觉。 “信仰变了。”济慈这样回答他,“小狐仙的出现,让我看见了另一种可能性。” 对济慈来说,这已然算是非常明晃晃的告白了。 济慈从不说谎话,舍弃所有修为不再修佛、是因为动了凡心…… 这一在外人眼里堪称荒谬的事情,他却丝毫都不遮遮掩掩、解释得清楚又十分坦荡。 隋银怔怔地看着他,心想,凡间的话本子里所写的……也不尽然是胡编乱造。 至少,佛修爱上艳鬼,真的发生了。 济慈对他动了心,就像他对济慈的心动一样。 他从前听那些野狐狸聊天,说那凡间有一道甚是邪门,唤作无情道。 有好些人为了证此道,杀了妻女、父母、至交好友…… 世间负心之人比比皆是。 他眼前的这一个,却说,信仰他。 隋银几次张口欲言,却又都被咽回了嗓子眼儿。 几度措辞,反复斟酌,隋银抿了抿唇,才开口道:“既然信仰我,往后便不可改了,生生世世都不可改。” 他固执地强调出这一点,似乎是妄图让济慈知难而退。 不过,若是济慈真的拒绝,那也是不许的。 隋银捏了捏手心,就看见济慈一点儿停顿都没有地点头,“嗯,生生世世都不改了。” * 既然不做和尚了,那自然是不能再用济慈这个法号,而是换回了俗名。 晏闻予。 隋银将这个名字放在唇舌之间细细念了几遍,听得晏闻予不自觉轻咳一声。 自己的名字被思慕之人这样念出,就像是耳鬓厮磨时的亲昵耳语,颇为不自在。 “晏闻予晏闻予晏闻予……”见他这副模样,隋银就越是要念! 甚至还要笑盈盈地趴在晏闻予耳朵根处,压低了声儿,轻轻地念。 心满意足地看见那一寸肤肉慢慢变红,隋银得意地轻哼一声,用冰凉的手指拨弄着玩儿。 晏闻予也不做挣扎,配合得很。 当然,隋银面上虽然淡定,心里也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 毕竟,世人只知佛修济慈,不知晏闻予。 这是他独占的名字。 嘿嘿~ 晏闻予~ …… 一开始,他们之间的相处还同先前没什么太大区别。 隋银总喜欢撑着下巴、笑眼弯弯地看着晏闻予。 他们在一块儿下棋、看书、赏花、游山玩水…… 晏闻予总是纵着隋银,想去哪便去哪儿。 他现在没了修为,与凡人也没什么区别,自然是不能用什么缩地成寸的法术作为代步了。 先前,隋银尽是些拖延时间的念头,自然是不让用。 现在用不了了,倒是也别有一番风趣在里。 毕竟,用脚步去丈量土地,是最踏实不过的事儿了。 隋银从前无聊时总喜欢找个温暖的洞穴睡上一觉,再睁眼时,人间大抵又变了样儿,多了些新鲜玩意儿能看。 当然,那股子新鲜劲儿连月余都维持不了,隋银很快就会又开始觉得无趣。 花儿都长一个模样、无趣;草儿来来回回都那么几种颜色、无趣:无论在哪个朝代都有贪心不足的人干些差不多的坏事儿、甚是无趣…… 不过,自从和晏闻予相伴以来,隋银就不这么觉得了。 他发觉每朵花的花瓣数目不尽相同、草的高低错落十分漂亮、人也热心又有趣儿。 一路上,他们也曾经遇见过几个遭了鬼怪报复、或是凡人之间大打出手的事,想帮的便帮上一手,能做的也不吝时间。 隋银终于知道他家和尚到底是如何积攒下如此之大的功德。 咂摸了两下,未免觉得可惜。 毕竟好歹修习了这么多年呢,凭借晏闻予的慈心和能力,没准儿再过几年,他都能飞升了。 隋银小幅度地动了动鼻子。 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晏闻予便直白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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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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