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他早已在修行路上有了瓶颈,因为见过太多好事坏事儿……所以,反而对经书里的有些道理并不认同,早晚都是有这么一遭的。 况且,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怎么怪都不该怪罪到隋银身上去,给这么明媚活泼的小狐狸扣这么大一口黑锅。 隋银听了直乐,又有点儿小感动。 这不,入了夜他在看话本子——复仇完毕后就莫名其妙有了实体,能亲自背着晏闻予去店铺里挑选了。 那掌柜的听说隋银要的是两个男人的话本儿,也不觉奇怪,甚至颇为热情地给他推荐了好些压箱底儿的精品,挤眉弄眼地让他回去一定要细细品味。 隋银还当是什么呢,一看,哦,香艳的那一类。 一开始不觉有奇,这越看…是越有味道。 津津有味、废寝忘食地看了好几个日夜,隋银连下棋都懒怠。 因着有了实体不能像以前一样胡来,他们行至何处自然要的是两间房。 这两日,隋银不仅下棋懒怠,更是连房门都懒得出了,成天趴在床榻上晃着腿看话本子。 晏闻予觉得自己失宠了。 当然,小狐仙名副其实,最近成功变回了狐狸原型,九条尾巴也长了出来。 他时常是趴在晏闻予的腿上,一边享受着舒服的抚摸,一边儿惬意地看着话本子。 偷看这件事,晏闻予不会做。 再者,他大抵也是知道隋银在看些什么东西的,也并不好奇。 毕竟,光是有隋银在身边,他就感到满足了。 晏闻予知道,这样幸福又平淡的时日难以长久下去,毕竟……他们的存在于理不合。 不过,还没等他去控诉隋银这只狐狸呢,小狐仙看话本子的好处就真真切切地落实到他身上了—— * 隋银念头起得仓促,晏闻予却响应得迅速。 他们当晚就没再住店,而是拿出那先前收到锦袋里的纸扎庭院,在无人可见的山岭中、建起一座无人可见的府邸。 以及,隋银找绣娘加价赶工了一块儿红盖头。 婚服向来是要提前好些年就开始绣的,来不及。 因而,隋银只要了盖头。 那天的庭院仍旧桃花簌簌,只不过再没有晏闻予第一次踏足时的妖异美景。 到处贴满了红纸剪出来的囍字、红色的绸缎布置精巧,看上去倒是像模像样,热闹红火。 这场喜事的由来,是隋银几天前看了个先婚后爱的话本子,这才觉得—— 自己和晏闻予合该有这么一次洞房花烛。 “叩叩。” 叩了门,站在门外的隋银莫名有点儿紧张,整理了好几次衣袖以及佩戴的玉饰是否歪扭、发冠是否佩戴整齐…… 连着检查三遍,他才鼓起勇气,推开门。 因为隋银想揭盖头,所以,最后端坐在床铺、垂眼耐心等着的……是晏闻予。 “……晏闻予。”隋银在床前坐下,轻声唤。 “嗯。”晏闻予即使被红盖头遮住,气质也是半分没有被压下去。 沉静的、却看不出半点儿瑟缩小气、而是气定神闲地端坐着等。 等新郎官揭开盖头。 “知道你不爱喝酒,咱们就意思意思,你嘴皮碰碰就行。” 隋银意思地暖了两杯合卺酒,然后,揭了盖头。 看见对方一瞬不移地注视自己。 隋银觉得嗓子眼儿干得厉害,喉结上下滑动几下也不得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晏闻予也执起另一杯,却没有同隋银所说那样碰碰嘴皮便是,而是学着隋银仰头一饮而尽。 不过,曾经滴酒不沾的佛修,就算动作大气流畅,也遮掩不了其被酒液呛咳的事实。 “咳、咳咳——”晏闻予偏开头,微微蹙眉轻咳。 润湿的唇瓣莹润光泽,看得隋银觉得自己还应该喝几杯。 不过,脑子里边儿乱七八糟地想,手上却是立马把酒杯撤到半边儿。 一边儿给晏闻予顺气,一边儿又忍不住嘀咕,“不是让你碰碰嘴皮子么,你要是醉了我找谁过新婚夜去?” 晏闻予失笑,复而自然而然地将隋银拉上床铺,扬了扬眉,戏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 这句话在当时隋银用来刺激他时刻意说过,现下倒是莫名应了当时的场景。 隋银半推半就地被拉过去,手一挥,帷帐红纱层层落下。 洞房花烛,自然是不能浪费了。 …… 红烛的焰心慢悠悠地飘着,暖昏色的烛光下像是催化剂,床帏挡下,只有倩倩人影,晃啊晃~ 隋银自诩看过不少话本,经验定然是比晏闻予丰富许多,也自然是由自己引导。 晏闻予并未表现出半点不乐意,反而配合得紧。 只是后来,这故事的走向慢慢就循着了话本子里头那样。 隋银被激得狐狸耳朵都出来了,在脑袋顶上一动一动的,被晏闻予捏住尖尖儿,低头亲吻、抚摸、揉捏……场面越来越混乱。 折腾到隐约见了外头的天光,床榻上一片狼藉,晏闻予俯身啄吻他的眼睛,气息打在睫毛,很痒。 半分钟前,隋银脱力闭眼恍惚了一会儿,现下被亲得痒,就迷蒙地睁开眼。 “喂——”声音沙得厉害。 无力的手臂轻轻推攘了下,却没什么大作用。 晏闻予没有离开,只伸手将茶杯递至隋银唇边,声音也是微哑的冷调,“润润嗓子。” 休整了一会儿,晏闻予的架势明显不是要休息的模样。 隋银原是想睡觉的,但却偏偏在这时候看清了他眼中明显动了情的、压在温和冷静下的烈焰,那把火燃得很猛,也很专一。 眼中只有自己。 一瞬间,隋银就心软了。 想着,自己既然是狐狸精,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半推半就着,两人的唇再次碰上。 算了,总归是洞房花烛。 隋银想。 …… 一次妥协便是次次妥协。 隋银百思不得其解,那个先前一副红颜枯骨不为所动的和尚,怎的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白日宣淫的妖僧模样。 一连数日,隋银觉得他要是雌性,晏闻予这几天能让他揣五六个崽儿。 当晚,他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对方揽上腰的手臂,满脸严肃,“晏闻予,我觉得咱俩这样不对,我们明天出去走走吧!” 晏闻予面上没有什么失落的神情,听话地收回手,只用平静的语气说: “小狐仙一介仙人,想走随时走了便是,难不成还是我这等凡胎躯体能阻拦的吗?” 这刻意歪曲意思装可怜的架势…… 隋银一听便觉得牙酸,偏生……他又真的非常吃这一套。 轻啧一声,主动就拉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腹位置,放弃挣扎,“摸,我不走!” 晏闻予垂眸遮住眼底笑意。 …… 隋银以为这样平静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他发现晏闻予并没有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重新修炼。 晏闻予此生从未说过谎,唯一一次偏生在生死大事上,瞒了隋银。 像镜花水月……空一场。 看着眼前人逐渐凉下去的身躯,隋银红着眼圈,声音沙哑,“晏闻予,你说你从不骗我,你说你信仰我……我讨厌你。” 清楚而缓慢地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并不好受,但晏闻予的脸色仍旧一如往常。 若不是晏闻予身上真的太凉,隋银不会相信……他眼前的这个秃驴、陪伴他数月的爱侣,即将走向生命的终结。 晏闻予真的太平静了,就像早早知道了结果一般,嘴角甚至带着笑。 他掌心轻轻握着隋银的手腕,两只手的体温竟然在此时此刻趋于同一温度,却让隋银觉得,晏闻予比他还要冷。 他死死地咬着唇低下头,倔强地憋着眼眶中打转儿的泪珠,不跟这个死骗子说一句话。 晏闻予将一直佩戴着的那串佛珠取下,然后亲手戴在握着的这截手腕上。 佛珠原本就是法力很强且带着功德庇佑的东西,算是他给隋银的,最后一件礼物。 然后,温柔地笑着,“我说过,小狐仙机缘大着呢,我死后转世,经年的功德足够渡你入轮回,来世就都圆满了。” “谁要下辈子!”隋银声音带着微微的颤,“你怎么知道真的有轮回转世,就算有,来世谁都忘记了,哪儿来的劳什子圆满!” 万一、万一遇不到了呢? 眼泪“啪嗒”掉在两人交握的腕间,晏闻予觉得烫,隋银觉得彻骨的凉。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你的功德为何能予我用?!” 功德这东西,难得,亦难以赠与他人。 隋银不是傻子,一个点想通了、关窍解开了,就都懂了。 他扬起唇角,笑得却比苦还难受,声音很轻,“晏闻予,你又骗我。” “是那个契对吗?”他扯着嘴角,“第一次见面你就能把功德捧在我面前,你居然…真的是来渡我的……” 没有别的,晏闻予从一开始进水屏山,就是为了用自己那满身金光闪闪的功德来渡隋银。 不是上天给的机缘眷顾隋银。 是晏闻予。 晏闻予眷顾了他的信仰。 隋银没被握住的那一只手紧紧攥着,用力得发白。 他看着晏闻予对他笑了下,没解释,然后闭上眼睛。 慢慢的,连气息也没有了。 “——” 寂静的屋内终于传来一声兽类的低声呜咽。 隋银将脑袋抵在晏闻予的肩窝,眼泪在这时才一滴滴落下,“晏闻予,你欠我的……还下辈子,下辈子给我当儿子吧你!” 发泄完怒气地说出这句话,隋银立马抹掉眼泪坐直,双手合拢拜了拜,“呸呸呸!我乱说的啊天道妈妈,不要他给我当儿子,我要和他结婚!您别搞错了啊!!” * 传闻狐妖自断尾巴后在尾骨刻上生辰八字,能为那人的来世祈愿,隋银最后将自己的埋骨地定在晏闻予埋葬的那个地方。 自断尾巴,受剜心之痛,只为求一个飘渺的来世能再次相遇。 哪怕这只是一个无从考究的传说而已。 隋银攥着那串佛珠,身边是一笔一划亲自刻上晏闻予生辰八字的九根尾骨。 看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 有够傻的,还真期待着那什么“来世”呢? 真要刻,就刻在血肉组成的心脏上。 每相遇一次,就痛一次。 【刻骨铭心:形容刻在骨头上或是心上,形容感念很深,永远不忘。】 第127章 *** “此行漫长,银儿切莫急躁,多听多看,行随心之事。” 一身墨色长衫的女子手中握着梅花枝舞剑,行云流水、一招一式的果断动作间衣袂翻飞,说话时的气息也不曾波动分毫。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1 首页 上一页 1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