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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份,是份手术同意书,关于灾后面部修复。 第四份,贺青峰的收养事件的全部流程及手续。 第五份,是段拷贝视频,他看见父亲的助理如实供认受人收买,如何操作,造假父亲的死亡现场。 第六份,贺郝舟二氧化碳中毒死亡的真相,直指贺青峰。 ...... 邮件的内容只差把目的附件在最后,希望他与贺嘉岂反目成仇。 是的,贺嘉岂,不是贺青峰了。 贺琨想起他和他哥第一次见面。4岁的他藏在沙发后面,等待着那位传说中的11岁的哥哥。 这位哥哥是父亲一位姓陈的朋友的儿子,那位朋友意外死了,委托他收养自己的儿子陈青峰,就当是给小少爷做个伴。 父亲答应了,收养后索性又给改了姓,叫个贺青峰。 保姆阿姨说这是父亲给他买来的玩伴,以后父母不在家的日子,他都会有哥哥。 哥哥就是爸爸买给他的助手,一辈子都要帮他,一辈子都会陪着他。 看他不理解,阿姨又说:“就是他要陪着你很久,懂了吗?” 11岁的贺嘉岂通过种种渠道,不知怎么成为陈家的儿子,又通过离奇的方式被贺父收养,再次回到贺家。 那天,贺青峰踏进贺家主宅的大门时微微发愣,直到一路走进主楼时,都还在走神。 小贺琨先是藏在窗子后面悄悄观察,见那位清秀好看的哥哥走进主楼的大门,就赶紧藏进沙发底下去。 他下定决心,如果这位哥哥找到他,那么他们就做全世界最好的朋友。 因为每次只要他藏在这里,除了保姆阿姨能够发现他,爸爸妈妈一次都看不见呢。 有次他缠着阿姨问了很久,阿姨都有些不耐烦了,才对他急吼吼的说:“这还要问嘛?是少爷藏得太好了,行不行。” 小贺琨理解为家里只有阿姨照顾他,所以阿姨能找到他。 如果那位哥哥真心是来陪他长大的,那么他也一定能发现他。 其实不然,沙发很低,任由个子小小的小朋友努力的钻,也还是会把圆滚滚的屁股和小腿露在外面。 很显目,只是往日都被刻意被忽略的罢了。 小贺琨不太理解阿姨话语中莫名的攻击性,但却相信了阿姨的话。 随着脚步声慢慢靠近,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他好期待好期待好期待哇。 “你在干什么?下面有灰尘。”少年的声音清凉,透着冷漠。 小贺琨终于被看见了! 他笨拙地爬出来,抱住贺青峰的腿:“好朋友!” 哥哥看起来并不开心,只是淡淡地将他拂开:“少爷好。” 接下来就是耗费了很久的拉锯战。 有多久呢,就是从小贺琨上幼儿园,到幼儿园毕业,然后跌跌撞撞地上了一年级,他每天都在逗面色阴沉的少年开心。 对于小小的贺琨来说,这些年已经像是阿姨口中的一辈子。 就是花费了这么多这么多的时间,他才让少年的脸上终于出现笑容。 贺琨还记得,那天阳光正好,他被哥哥圈在怀里吃冰淇淋。 “贺琨,以后叫我哥哥。” 贺琨揉了揉酸涩的眉心,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所谓的贺青峰,承载了那么多的名字,原来是贺嘉岂被收养后,给自己起的代号。 贺嘉岂很成功。 成功到贺琨试图生起些恨意,都无法心安理得,他甚至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应该做什么。 时间已经来到凌晨3-4点,贺琨的思绪变得缓慢游离,甚至超脱,他似乎看见自己安静地躺在沙发上,以此来隔断所有无法解答的遭遇。 清晨5点,贺琨蓦然坐起,僵硬的躯体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他快速翻找,从那堆白花花的纸张中,找到了那张最开始的照片。 年幼的贺嘉岂赤脚站在草地上,后面是位优雅的女士,坐在漂亮的格子丝布上,满眼疼爱地注视着。 是啊,他哥,哥左脚后有一枚痣。 贺琨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安静的疗养院顶楼,贺琨急切地推开房间门,医用的检测仪器在黑暗里发出规律的响声,认真地监测着病床上的人的生命体征。 贺琨压抑着急促起伏的胸膛,唰地将盖住腿部的被子掀开。 他死命地盯着,这一刻他无比确定,那双脚掌光洁至极,什么都没有! 这人不是他哥哥。 “哈哈,哈哈哈。”贺琨低头闷闷地笑起来,笑得泪花泛滥。 寄送邮件的人就巴不得见他们反目成仇,想必早就料到,光凭借这不知名的病人,真相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但只要贺琨恨上贺嘉岂,那事情就会迎刃而解。 谁会大费周章地寻找杀父仇人,寻找一个要将你顶替的人。 贺琨偏不,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意,就算是要算清楚那些陈年的旧账,他也要找他哥,面对面地亲口说。 窗外天色蒙亮,贺琨脱力般倒在沙发上,十分静谧,只剩下微微起伏的胸膛。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房间的寂静。 贺琨以为是公司的事,冷淡地瞥去。 手机屏幕中,纪明冉的名字挂在来电提示上,在这个漫长的夜晚如同救命稻草般及时,三个字如同被渲染上暖色调,显得温馨甜蜜。 贺琨喉结微微滚动,如同等来了可以倾诉的归巢。 他有好多想说。 贺琨坐起来,急切地抓起手机,贴到耳边。 第36章 纪明冉刚走没几分钟,纪柏达便说自己要出去抽根烟。 没几分钟却又回来了,不过身上倒是没有残留下什么刺鼻的味道,也算细心。 他推开门,再次坐回沙发上,和身旁的何女士小声地说了几句,病房再次恢复安静。 天快亮起来的时候,纪父还是没有苏醒的倾向,纪夫人本是杵着在床边休息,见众人困倦得哈欠连连,于是主动发话道: “都回去吧,这么守着也不是事,我和小何这几日守着就行。等你们父亲醒了,再告诉你们过来,都是年轻人,手上都有事,该做什么就去做吧。” 坐在纪柏达旁边的温婉女人点点头,起身前安抚性地拍了拍纪柏达的肩膀,应道: “夫人说的是,你们这些孩子,快回去休息吧,纪姝也是,家里还有小宝呢,去吧去吧。” 纪姝本来也不愿意继续待着,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口舌麻烦,被提到名字后,先于众人起身,她抿唇笑笑:“谢谢何姨体谅,”又回头客气地看向纪夫人,姣好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病态的白,“有什么需要,夫人尽管叫我,那这会我便先回去了。” 深秋的清晨薄雾弥漫,空气中净是些凉意,纪姝收到消息的时候,出门时比较急,衣服穿得很单薄。 刚踏出医院便冷得哆嗦,本就雪白的脸失去仅剩的血色,更加白上几分。 这个点,她丈夫应该还在宿醉中未醒,纪姝也没指望,索性叫了司机来接。 “姐,要不先穿我的外套,好吗?” 纪清嵩坐在轮椅上缓缓而至,应该是跟着纪姝后面出来的,态度软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纪姝的性格与外貌完全不符,看起来再温婉宁静不过,实则是个十分有主见魄力的女子,认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改变,要做的事也绝不会中途放弃。 面对纪姝,大多时候都是纪清毫无底线地服软。 比如现在,他无法通过强硬的方式将外套塞给纪姝,只能先缠着,好说歹说,总之很久很久,久到纪姝厌烦,偶尔也会改变主意。 而今天纪姝动怒了,始终将他视为空气,只是低头刷着手机。 秋风扫过带起她素色裙摆,莹白脚踝晃过,随意用绸缎绑起的碎发滑落,擦过淡雅的眉眼。 “姐,我知道错了,你感冒了,到时候长仪闹着要你,那怎么办。” 纪清崇那张面容与纪禾同样惊艳,继承了亲生母亲的卓越基因,可能是因为后天残疾,比起纪禾的张扬强势,他反倒更多地显露出安静与脆弱。 见纪姝充耳不闻,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几寸,骨骼分明的掌柔柔地攥住纪姝的裙摆,他仰视着女子,将自己的柔软脆弱赤裸剖开。 “姐,连你也不看我,便没有人在意我了。” “以弱凌人,纪清嵩,书本是这么教你的吗?” 在这般注视下,纪姝依旧毫不动容,她淡定地将自己裙摆从纪清嵩手中拽回,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 “姐,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看见你生病。” “关你何事。” 纪清嵩眼中流露出苦楚:“怎么不关我的事,你说过,我们要相依为命一辈子的,我不照顾你,谁还能照顾你?张家明吗?” 纪姝想起酗酒成瘾的张家明,“总之,与你无关。” “你如今都能不要命的撒疯做事了,我无法照顾你,也不需要你照顾。” “你还想着那个男人是吗?他已经死了,姐,他死了,尸体都没有,”纪清嵩急切地脱口而出,现在想将话收回,却早已来不及了,“不是,我不是那个意——” 纪姝冷冷哼笑,纤细的手将风中起浮的青丝揽到耳后,迎着风缓缓说:“那你真是太不了解我了,纪清嵩,我劝你乘早收手。” “我不,凭什么,姐,我不甘心,不甘心命运如此慢怠我们。” 纪清嵩摸了摸自己当年被活生生敲断的左腿,每个阴天疼意丝丝渗进骨血,为什么不能恨。 尽管如此,他还是未将视线移开,风将纪姝的发丝吹起,露出天鹅颈优雅利落的线条,隐约可见曾经的杀伐果决。 “姐姐,我就是太了解了,你难道会安于现状吗?” 就在此时司机到了,车辆缓缓停在路边,就在纪姝身前。 她没有回答纪清嵩的问题,走之前只是无奈地笑笑,像曾经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抚了抚纪清嵩的脸,带着上位者的溺爱。 不过,纪清嵩长大了,纪姝的手心现在只能盖住他的侧颊的半面。 “回家吧,清嵩。” “人都要学会自己走自己路,你要清醒地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 “先生,白塔研究中心还等您回复,迅科集团那边也看准了这块,”肃山捧着平板快速地做出汇报,“贺荣炜阻拦未果,贺琨带着贺青峰的人已经开始推进。” 纪明冉看着夜色,离开医院后,时间已经来到后半夜,弯月高高悬挂,他迟迟未开口答复。 现在的局势很不利,所有压力都堆挤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原本按照他与宋榄的合作,贺青峰被带离出国后,便是他乘虚攻破迅科集团的最好时机。 但纪明冉却在即将成功时,顾虑起了贺琨,如果他真的动手了,那么贺琨知道真相后,他们还能像如今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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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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