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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冉看在眼里,哑声问道:“为什么要开始的人是你,现在要先离开的人也是你?” 贺琨穿衣的动作凝固在空气中,很快又继续起来,动作安静而决然:“是你把我推开的,冉冉。” 贺琨依旧亲昵地称呼着纪明冉,尽管满身都是伤痕,他却没有什么责怪,就连解释的语调也温柔得挑不出什么毛病。 冷锐的眉眼间载满柔软与包容,像是最后留下的柔情,但是这份柔情却再也不足以支撑两人继续走下去了。 纪明冉偏着头,似乎在尝试理解贺琨的话语,最后他低沉地笑出来:“陈琛和你说了什么?” 贺琨听见陈琛的名字,心口突然快速地跳起来,但是他强迫着自己,从现在开始每分每秒都必须保持冷静。 纪明冉太聪明了,多一个表情或者一句话,很可能都会让他迅速发现并找到真相,但什么都不说也不行,因为沉默本身就是答案之一。 “他说他爱我,比任何人都爱。”贺琨直直看向纪明冉眼底。 纪明冉眼中似乎有怒火,完全被带偏了方向,他质问贺琨道:“你相信了?” “为什么不信?”贺琨说完便转身朝房间门口走去,真的得离开了,再待下去他担心自己会露馅。 “他最爱你,所以爱就是三番五次地给你下药?” “阿琨,外面的世界充满危险,回到我身边来。” 贺琨愣了愣,脑海中闪过陈琛最后出现的画面里装满酒液的玻璃杯,原来也在算计自己啊…… 周围的每个人都在算计,无论是哥哥、冉冉,亦或是陈琛、达莉娅,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按下近在咫尺的手柄,眼前却突然变黑,世界也随之颠倒。 贺琨本以为自己会再次砸向冰冷的地面,却在一个温热的怀抱中失去意识。 纪明冉看着站在门口的青年摇摇欲坠,连忙上前紧紧将人接进怀中,他低头碰了碰贺琨的额头,果然滚烫一片,于是立马通知肃山联系医生。 “还不如睡着乖,醒了就知道气人,”想到刚才贺琨冷静地回话内容,纪明冉差点再次被气得心结,他泄愤似地轻咬怀中青年的脸颊软肉,“不过,阿琨变聪明了呢......” 纪明冉怎么可能不知道陈琛和贺琨说了什么,陈琛落到纪明冉手中的那刻,直接就被送进了审讯室,第一天,第二天都还算骨头硬,第三天便全部都招供了。 他将人彻底捆起来送回了罗德庄园,还附上了封信件和招供录音,至于最后的惩治结果那就不得而知了。 纪明冉终究是不舍得见贺琨继续沉郁,他按照贺琨最后对陈琛的交代,亲自找到了达莉娅。 这个女人已经在开心的筹备自己的婚礼,见到纪明冉时还非常的不愉快。 达莉娅伸着纤细的五指,坐在她身前的女仆正在为她做新婚美甲,仰头便朝纪明冉假笑道:“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请你帮忙。” “哼,你也有低头求人的时候啊,不过现在我很忙哦,你知道的准新娘总是有很多事情要去确认,从场地到捧花,哪里会有多余的时间呢?不会有的。” 达莉娅自问自答,一副很是苦恼的模样,但语气间全是戏弄,摆明了在报复纪明冉多年来的冷待。 “准确来说,是为了贺琨。”纪明冉难得的态度软和,他格外耐心地等着达莉娅说完,才慢慢补充道。 达莉娅听见贺琨的名字,原本漫不经心地戏弄,变成了对纪明冉的嫌恶,全部写在了脸上。 “你这人未免太冷血至极,小贺琨已经没剩下什么了,你怎么还要压榨他?” “不是,我是想请你帮我找到贺青峰,然后把此人送回国内。” “你在明,接手陈琛的人马后继续定位贺青峰,我在暗,所有麻烦的事情我全部处理。” 达莉娅的眉眼严肃起来:“陈琛?我记得他是母亲的得力助手,此人怎么了?” 纪明冉冷笑:“心思歪了,走了歪路,做上了卖药的生意,估计马上就会被清退了。” 达莉娅立马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罗德庄园名下其实也有很多灰色产业,但是唯一坚决不允许后代涉及的,就是这贩卖药物的生意,此人怕是此后都不会再出现在庄园里了。 不过话说回来,达莉娅还是觉得很有趣,她起身提起裙摆绕着纪明冉走了一圈,然后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纪明冉,你心动了,这只是你报应的开始。” “这个忙我帮了,不过只是致敬贺琨的真挚。” 纪明冉站在窗边,收回思绪,他是心动了,但是他早就心动了,只是中途尘封了很多年。 要论报应贺琨才应该是罪人,想到这他回头看向软床上的人,眼神晦暗不明。 医生已经来检查过了,说是因为情绪起伏过大,加之受凉导致的突发性昏迷,只要退烧后等病人自然醒来就好。 纪明冉端起医生留下的药罐,开始为贺琨涂抹,这是治疗外伤的,贺琨的身上留了许多咬痕淤青。 脖颈的指痕依旧触目惊心,纪明冉小心翼翼地为贺琨上药,若是不小心动作重些,都会惹得睡梦中的人疼得微微战栗。 纪明冉后悔极了,眉宇间全是疼惜,昨晚结束后,他又拉着昏迷的人来了几次,包括今早贺琨没醒之前,又是被他拉进怀里把玩了一会。 在明知道爱人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少爷,也从未做过承受方的情况下,纪明冉这次真的很过分,只好上一会儿药,又停下来低声哄哄。 这样一来一回,等上药结束后,已经是傍晚了。 贺琨累极了,还在睡得熟,纪明冉轻轻松开怀中的人去浴室洗手,回来时便见青年皱着眉,似乎又陷入了噩梦。 他顾忌着贺琨身上的淤青,只敢虚搂着将人抱进怀中,青年很快将头埋进了带着熟悉香味的胸膛中,蹭得那片肌肤微微发烫,很快眉心舒展。 贺琨睡着的时候很乖,一个劲往纪明冉怀里缩。 这个发现让纪明冉心情稍好,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视线再次瞥过贺琨脖颈的指痕,想到那个特殊的“26岁”,联想到许多过往,纪明冉长叹似地呢喃,最后疼惜地吻在青年的眼尾。 “阿琨,可千万别骗我啊……” 第49章 靠近郊区街道的六层小办公楼内,旧色的瓷砖地面被擦得发亮,铁质窗框带着锈迹,却没积半点灰尘。 十多年前的老式制暖器发着呼呼的响声,墙上“高效务实”的标语边缘是肉眼可见的陈色。 蒋山蹲在堆积满杂物的隔间里,背部靠着存放文件的铁皮柜,手抖得厉害。 自从他按照电话里神秘人的吩咐的做法,找到了纪柏达后,在纪柏达安排下,再次进入了一家纪氏名下的小公司工作。 虽然工资比以前低,但是好在生活暂时安定下来。可是好景依旧不长,为什么命运总是在折磨他。 蒋山发气地握紧拳头,往身后的铁柜子猛砸下去,中空的薄铁板很快出现拳头般的凹槽。 一杯放在文件柜边缘的隔夜咖啡在摇晃中翻倒,将他淋得彻头彻尾,咖啡污渍很快在白色的衬衫上显色,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致。 随后便是马克杯重重地砸到肩头的痛意,蒋山还未反应过来,这个马克杯再次滚落到地板上磕裂开来,碎瓷片溅得四处散落。 直到看清那个残存的杯柄,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是自己刚才随手放到文件柜上的杯子。 因为今早刚到公司后,蒋山本来是要去茶水间的,可是经理却直接把他叫进了办公室,一封辞退信件就这样被递进了手中。 蒋山瞪红了双眼,仿佛要把文件中“感谢您这段时间的付出……”的那些辞退话术抠出来嚼碎吃掉。 他表情扭曲着站起身来,取下自己的眼镜,直接将脏污的衬衫摆从腰带内抽出,潦草地狠擦几下。可是衬衫的布料并不柔软,镜片越磨越花,手上的动作也愈发机械。 没几分钟后他突兀地笑出声来,颤抖着手戴上已经被磨损的眼镜,开始用皮鞋底不停碾压满地碎片。 马克杯残留的碎碴子与瓷砖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响动,直叫人牙酸。 蒋斌却丝毫未受影响,自始至终都在喃喃自语着:“早该砸了......这群疯子、贱人、伪君子......” 空置的办公室外,一个打着哈欠的青年走过,门内接连发出碰撞碎裂一系列的异响,他好奇地眨了眨眼,手刚放在把手上想进去查看,旁边便走过来一位长卷发的女生,立马轻拍开青年的手。 “别进去啦,我刚才看见他拿着辞退信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女生小声地说道,有些害怕,“里面的人是蒋山。” 青年顿时将手收回,庆幸自己没将门打开,今年上半年空降的这位蒋山,简直就是他们这个小公司今年最热门的话题。 因为公司本身所处的行业已经是个夕阳产业,所以氛围也比较悠闲,基本每年每个季度都是那些固定的事项,大家都按部就班地工作,不能说纯粹的摆烂不干活,但也不会过分的积极,人际关系也非常简单。 可是蒋山此人却如同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公司往日宁和的氛围。 他是个瘦弱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瑟缩着脊柱,整个人看起来斯文又胆小,唯唯诺诺的模样,甚至会让人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经常受欺负。 虽说这个行业已经是夕阳产业并不景气,并且很久没有新员工了,但由于背靠纪氏,工资依旧在平均水平之上,稳定而悠闲。 奇怪就奇怪在这个男人是空降进入公司,可蒋山每天都在疯狂的工作和表现,甚至亢奋地呼吁所有同事共同加班。 如同有两个人格流畅切换,一个亢奋激烈,一个畏缩懦弱,总之就是很矛盾。 大家还是尝试着和他相处,可是蒋山依旧那样时而亢奋,时而阴郁,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没过几日,怪异之处便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 坐在蒋山旁边的工位上的是位女生,平日里温柔大方,基本不与人产生矛盾,可那天不知怎地,女生好好地坐在工位上喝着奶茶,谈起假期打算去青平市青芜涯那边新建起的度假酒店游玩。 蒋山突然发作,将她手中的奶茶夺走后,再次砸向女生桌面上,纸质的奶茶杯子顿时炸开,咖色的奶茶四处飞溅,连带着周围好几个同事都被“误伤”。 事情很快就被闹到了管理层,最后自然是蒋山给大家赔礼道歉,原以为这事就那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蒋山直接点了两箱奶茶外卖,送到了工位。 “蒋哥蒋哥,是要请大家喝奶茶吗?”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小伙子站起来活跃气氛,也算是给蒋山递了台阶,打破昨天的事后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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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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