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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蒋山一句话不说,直接将奶茶的盖子掀开,一杯一杯地接连往自己身上倒,周围的人霎时全都呆住了,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直到第一箱里没剩下几瓶,他旁边工位上的女生才颤抖着声线道:“你,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打破了办公室内的沉寂,那小伙子年轻胆子大,连忙跑上前来,按住固执的蒋山。 没想到这人看着身量小,但是力气还是蛮大的,差点没按住,小伙子张口就朝着身边人直喊:“李哥、王哥,你们快来帮忙啊。” 三个人合力终于将蒋斌按住,带去了卫生间整理。 只是最后离开时,他眼神一下锁定着那位女生,阴沉怪笑着问:“这个道歉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你满意了吗?” 女生吓得面色泛白,最后请假回去休息了一周,回来后便和领导申请协商,目前已经调离转岗了。 蒋山也算是“一战出名”,自那以后办公室很少有人再主动与他搭话。 青年赶紧将手收回,紧紧地插进裤兜里,再次感激地看向卷发女孩,两人并排走远,他直道:“谢谢你提醒啊,我可不敢招惹到这位。” 晚秋的天气已经足够寒冷,满身污渍的蒋山抱着自己全部物件走出办公楼,以后不会再来了。 他以极慢的速度走进露天的停车场,打开后备箱,将一箱子的东西丢进去。 自动闭合的后备箱的按键又失灵了,蒋山狂躁地按了几十下,到最后直接可以说是握拳击打。 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好几波人都是绕着他连忙跑回到自己的车边,直到一位陌生的面孔迟疑上前,笑得礼貌又善意: “额,那个先生,您可以直接手动关闭,我的车有时也会这样,真是让人火大,是吧?哈哈。” 蒋山置若罔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依旧重复固执地按着按键,直到那位陌生人都离开了很久,他才缓缓地偏了偏脑袋,将后备箱“啪”地闭合。 停车场南边,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安静地停在角落,不见半分光源,似乎并无人在内。 “先生,那边已经按您吩咐将其辞退了,现在要出手了吗?”坐在驾驶位上的黑衣男人看着蒋山开车离开后,小心开口发问。 坐在后排的纪清嵩如同刚刚睡醒,他单手支撑着脑袋,缓缓睁开双眼:“最近小六过得实在是顺心,该历练历练了,你说是吧?” 司机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是的,纪六先生最近实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司机说完都觉得这句话有些烫嘴,要是他有纪六先生的身份和脑子,那真是天也不高了,地也不厚了。 但是这些话只能埋进心里,毕竟他拿的是先生的钱,就给纪四先生买命。 “但是,先生,要是蒋山发现前段时间将他关押起来恐吓的人,不是纪六先生,而是我们怎么办?” “如果他去找纪柏达先生帮忙出手调查的话,说不定真能查到我们这。” 纪清嵩转了转腕间的檀木手串,缓缓开口:“纪五?他巴不得纪明冉赶紧下台,他不会说的,并且反倒会是我们最好的’帮手‘。” “是。” “去吧,再帮帮这位可怜的男人,救人当然是要救到底的。” 司机安静地听完,再次坚定答复道:“好的,先生。” 几分钟后,一条匿名短信发送到了蒋山的手机上。 [蒋先生已经收到辞退信件了吗?真是不幸的消息,我也是刚得知纪明冉先生已将您所处部门的业务全部取消。] [但这次我要恭喜您!终于等来了复仇的机会,带着这封邮件里的附件资料,去找纪柏达先生吧,或许他有方法。] —— 首都医院的病房里,冯平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安静地办公。 几声干咳在房间内响起,他迅速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人,青年已经苏醒了,正在忌惮地打量着房间。 冯平不知道贺琨短短出国的这几日经历了什么。 少爷是他看着完好无损的出国的,回来却已经变得病恹恹的,最过分的是脖颈处残存的、淡去的淤青。 他担心贺琨像昨夜凌晨短暂清醒后那般应激,于是平稳地站起来,先是将自己完全暴露在贺琨视野中,然后才缓慢地移动到一个距离贺琨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先生,您醒了?我去给您倒杯热水。” 贺琨察觉到房间内还有其他人,肌肉瞬间紧绷起来,直到看见来人不是纪明冉才缓和些许,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贺琨喝着温度多一度过烫,少一分偏凉的热水,暖流滋润过喉咙,缓缓流入胃里,他才稍感自己活过来了些许。 冯平除了对男同爱情这件事极为神经大条,其余方面一向都是很细心。 他不是歧视同性婚姻,只是天生在这方面缺了根筋,如果不是贺琨正巧拥有了同性爱人,冯平恐怕会以为世界上所有同性伴侣都是单纯的好朋友。 贺琨顿了顿,捧着纸杯放到小腹上,抬眸问道:“今日几号了?” 冯平从床头的柜子中取出满电的手机递给贺琨,一边回答道:“今天是xx月xx号,周二。” 贺琨在心中算了算日子:“快要立冬了啊。” 那么订婚的日期也快到了,纪明冉现在不在病房,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同意了分手的决定。 这是件好事,但贺琨并没有很开心,冰冷的输液管被缠绕在手背上,他转头看向窗外那截枯树枝,皲裂枝干在秋雨里寂寥地打着晃。 而此时,病房门口。 纪明冉已经站了不知多久,消毒水的气味刺得鼻腔发酸,安静的房间内终于再次传来声响。 他侧头透过门板中间那小块磨砂玻璃,专注地凝视着房间内那道熟悉的身影,抬臂几欲叩上门板,可想到昨晚贺琨醒来时见到他的惊惧不安,始终未敢惊扰半分。 第50章 冯平去办理出院的手续了,贺琨穿了一件黑色半高领毛衣遮住脖颈,又披上件复古棕调的皮夹克。 比起往日模仿纪明冉那样温文尔雅的风格,这样的穿搭似乎与他的气质更为相符。 贺琨站在医院停车场出口处的休息台上,埋头刷着手机,他让冯平送自己回学院那边的住处。 至于和纪明冉同居那边,等过两天挑个对方出差的日子,再回去把自己的东西搬走。 寒冬未至,但风中已经裹挟着凛冽的冷意,枝头的枯叶不堪重负,在一阵凉风中终于从树枝脱落,晃悠着落进了泥土中。 从R国回来后,这还是贺琨第一次走出室内,两地的气候不同,他不习惯地微微打了个哆嗦,进而换了右手捧着手机,将已经冻僵的左手揣进了外套侧下边的口袋里暖着。 就在这眨眼间的功夫里,他却突然被拥入了一个满是暖意的怀里,黑色羊绒大衣的领口擦过贺琨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木质香调从身后将他包裹。 来人左手绕过他的腰际,右手轻轻握住那只拿着手机的手腕,将贺琨整个人揽入了怀中。 坚实的胸膛紧贴着后背,体温透过衣料传来。 贺琨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到纪明冉的下颌已经轻抵在自己的发顶,很快呼吸拂过的耳际,脖颈间趁机埋进了个毛绒绒的脑袋,靠近耳边的短芢还有些扎。 对方怜悔地舔吻着他脖颈上那道几乎不见的伤痕,轻柔得不可置信。 贺琨眸光微晃,如同水波散开,不过很*快就再次恢复平静,左右挣扎起来。 “别动。”纪明冉的声音低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贺琨微垂眼睫,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身后的男人反倒得寸进尺起来,强硬地将那修长的五指交叠插入了他的指缝间。 订婚戒指在晨光里泛着温冷的色泽,但贺琨手上那枚早就已经取下,不过短短月余,便留下了浅色的环形印记。 “你有什么事吗?” 贺琨带着距离感的礼貌问候,对纪明冉,他向来是说不出什么重话的,就算如此,余下的也足够将两人的心折磨得遍布伤痕。 “对不起,对不起,”纪明冉声音低柔,连着说了两遍,他捏了捏贺琨原本带着戒指的指根,“和我回家好不好?” “不好。” 许是觉得回绝地有些僵硬,贺琨在纪明冉的怀中转身,这人的眼底泛着血丝,神情憔悴苍白,并没有比贺琨好到哪里去。 原本温和优雅、泰然自如的那个纪六爷,与此时此刻的眼前人几乎毫不相关。 好像,他们真的不合适。 “你以前说的对,缠着你是我太轻浮幼稚,”贺琨移开视线看向纪明冉身后的虚空,他抬手抵开这个温暖的怀抱,洒脱地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冷冽的风里,摊开手故作轻松笑了笑,“你看,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利用了。” 怀抱忽地落空,纪明冉尽管已经在心底做好准备,苦涩感却来得比预想中更加浓烈真实,甚至在某些瞬间让他后悔答应与宋榄交易。 可有些事必须要做,杀死自己的人也定要付出代价。 等回头时,纪明冉已经将贺琨利用得彻彻底底了,他心怀侥幸,想着永远瞒住就好。但是偏偏有那么多阴差阳错将事实揭露,他们差点就能拥有那些幸福。 贺琨可以恨他、可以埋怨他,但是就是不可以离开他。 眉宇间柔情在寒风中散去,嘴角的弧度渐渐抹平,纪明冉直勾勾地看着贺琨,压抑着痛苦的眼眸变得漆黑无光。 “我公司不久后将发布初代科技产品,所以近段时间内,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与名誉污点。” “你特意挑在此时与我取消婚约,是为了贺嘉岂报复我吗?” 贺琨听完纪明冉的说辞,完全搞不懂一个人前后几秒的态度,怎会变化得如此天翻地覆。 纪明冉为什么每次都可以将情绪抽离得那么干净,说出那些可以把人心作践到尘土中的话。 他皱起眉后退几步,站得离纪明冉远了些:“你想太多了。” “那就继续同居,我不想出现任何纰漏,这就是你的价值。”纪明冉的视线充满冷淡和质疑。 贺琨低头看不出什么表情,过了几分钟轻嗤一声,迎着纪明冉冰冷陌生的视线回视,他本想说——那是你的事。 话才到嘴边,贺琨脑海中突然闪过上一世的冉冉,总是安静又孤独地坐在晚霞里作画,细密的酸涩泛上心头。 贺琨说:“最后一次,纪明冉。” 冯平此时正巧将车辆停在了路边,贺琨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往后划过,贺琨就这样安静地坐了十来分钟才开口说话:“我哥已经找到了,你和刘助安排人手对接,等对面消息传来便立刻行动,定要将人平安接回。” 他的手搭在窗边有节奏地敲击着,很快再次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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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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