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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张张嘴,有点狼狈的避开孙子的目光,外强中干地说: “那不是赶巧了吗?你要为这个吃心,那可真是太没良心了! 陆榆,从小到大,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亲生父母还有疏忽的时候呢,你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要和我们疏远吧?” 陆榆很轻地笑了一声。 曲真原本坐在陆榆旁边,这些事以前没人在她跟前提,她还是第一次知道,站起来大声反驳: “奶您这样说不对!都是这个家里的孩子,你们区别对待,还不让人说。说了就指责是对方丧良心,这是,这是......” 曲真急得直跺脚,这时候真恨她平时没好好读书,书到用时方恨少,一个词在嘴边打个转,死活想不起来。 陆榆在旁边起哄,提醒她: “厚此薄彼。” 曲真大声: “对,厚此薄彼!” 陆榆: “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曲真超大声: “对,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陆榆: “道德绑架。” 曲真更大声: “对,道德绑架。” 陆榆: “双标。” 曲真非常大声: “对,双标!” 陆榆直白的指责,让众人面上讪讪。 奶奶唇角蠕动,好半晌才说: “曲真是妹妹,你做哥哥的让着点她怎么啦?这点小事也要和她计较吗?” 陆榆神色堪称轻松,耸耸肩,语气轻快地戳破这不堪一击的谎言: “我哪里和曲真计较了?您说出个一二三来,我当面给曲真赔不是。 我不是处处都让着她吗?她上下学是我接送的,功课是我辅导的,好吃的让她先吃,晚饭是我做的,还不够吗? 我现在是在和你们计较啊,干嘛转移矛盾?我和曲真闹翻了,今儿这事就能过去了?” 曲真在旁边气得直跺脚,说她奶: “您可真有意思,您这叫离间,挑拨我和我哥的关系!见不得我和我哥好!” 曲真本应该管老太太叫姥姥的,小时候刚学会说话那会儿,家里人也是教她叫姥姥,结果姑父和本家的关系越来越差,两家渐渐不走动,于是也就改了口。 她这会儿是真伤心,摇晃老太太胳膊,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我哥对我多好啊,你们一个个全都忙着上班,我是我哥带大的,您怎么能说这种话,我哥听了多难受?” 陆榆其实是不难受的,该难受的早在上辈子难受过了,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不是哪一方单方面的错。 或许各自都有难处,也或许,是人的缘分也有深浅之说。他们对他并非不好,可却总有事有人排在他前面,比他更重要。 他从来不是谁的第一选择。 强求不来。 他带曲真去水龙头下洗脸,说她: “这是我们大人之间的事,和你不相干。” 曲真有句话没说错,她是他一手带大的。 别看曲真平日大大咧咧只知道吃,对陆榆这个哥那是没话说。才两三岁就敢和背后说她哥坏话的大孩子打架,掉了一颗牙也能忍着等见到她哥再哭。 所以曲真一听她哥说这话就炸了,顶着一脸水,气愤地说: “什么大人孩子,家里就咱们两个孩子,他们做事还能分出个三六九等,这分明就是在欺负你没......” “闭嘴!” 曲真剩下的话没说完,就被她妈厉声呵斥住了。 曲真被她妈忽如其来的变脸给吓住,哭声戛然而止。 就连隔壁院子的说笑声也像是瞬间按了暂停键。 空气中只剩下蝉鸣阵阵。 陆榆弯腰给曲真擦脸,头都没抬说他姑: “连曲真都明白的道理,我能不明白?你们有啥好遮遮掩掩的?” 不过是没爹妈在身边疼罢了。 姑姑还穿着上班时的衣裳,沾满了污渍,疲惫地说: “陆榆,姑知道你是个心里有数的孩子,这么些年姑不说把你当成自个儿孩子疼的话,说了你也不信。 但在这个家里,是这些人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没让你比旁人少了啥。 你去外头瞧瞧,如今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别说资料费拖延几天,就是早早辍学去给人当学徒的也一大把。对你,我们也算尽心尽力,这点你认不?” 这点谁都没办法否认。 爷爷也旧话重提: “乖宝,你知道学校的伙食标准是啥不?住宿条件有多苦不?” 陆榆很轻地笑了一声: “早餐一个土豆饼一个鸡蛋,一碗粥。午饭两个馒头,一荤一素,晚饭面条配一个素菜。八人间,二十平,上下床。” 爷爷噎住。 这条件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但总的来讲,能比在家里好点。 毕竟陆榆在家吃的也就那样,不可能顿顿大鱼大肉,隔几天有顿荤打打牙祭。住的是在阳台搭的折叠床,白天得收起来腾地方,晚上睡觉再搭起来。 本来陆榆有自己的小隔间,后来姑姑生了曲真,兄妹两睡上下床。又过几年曲真到了四五岁,姑娘家得有自己的私密空间,陆榆便主动搬去阳台。 第3章 相遇 陆榆知道和家里人说不通。 在他们眼里,陆榆始终是个孩子。 孩子,在所谓的大人面前,天然不具备任何优势,大人们高傲地认为,可以随意掌控孩子的生活以及思想。 所以他通知他们: “等我爸妈来了再说。” 他既然下定决心,自然没想就这么虎头蛇尾地被糊弄过去。 明知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所以一早给父母打了电话,让他们务必今天到场。 陆榆爸妈来得很快。 两人是在院门口遇见的,平日见了也要假装不认识的两人,这会儿倒是顾不得往日恩怨。 陆榆他妈穿着银行员工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拎着公文包,踩着低跟黑色浅口皮鞋,下车后匆匆和司机交代了两句就往陆家去。 陆榆他爸穿着花衬衫,脚踩拖鞋,**镜乱七八糟挂在衣领上,骑着摩托车动静惊人。 两人和老街坊打招呼的声音先传进院子。 陆榆去开门,见了两人也没多余的话,先出去低声指挥司机把车靠墙角停了: “冯爷爷生病,这几天来探望他老人家的亲朋故旧不少,这边是必经路,得把道儿给人腾出来。” 司机面上不显,心里多少有点纳罕。 杨行长家的事在他们单位不是什么秘密,行长和前夫生的这个孩子,他以往也打过几次交道。 是个懂事却讷言的小子,只会闷头干活儿,却从来不多言语,今儿是天上下红雨啦? 说话功夫,就有一辆外地牌照的皇冠从他们眼前缓缓驶过,瞧方向,是去冯厂长家的。 黝黑的车身,线条流畅,神秘无法窥探到内部的车窗,都让司机垂涎三尺,忍不住酸了一把: “好家伙,真有钱啊!这车进口回来加上关税,少说也得四十万打底!听说冯厂长大儿子这些年在沿海生意做得还行,朋友都有这排场的话,哪里是混得还行哟! 那可是四十万,我们这种拿死工资的小人物几辈子都挣不来,做梦都不敢想!” 陆榆见惯了好东西,倒是心态平和。 却不知此刻车里,乌发黑眸,皮肤白皙,把自己打理成乖乖仔的乌若行,盯着他久久收不回视线。 被他爸调侃: “瞧你这没出息样儿,看见天仙啦?” 乌若行眨眨眼,好不容易收回眼神,捂着怦怦跳的心,美滋滋地说: “比天仙还美!” 他爸没当真,常年在女人堆里打滚的人,最知道天仙是需要后天环境滋养的。 甭管先天条件再好,吃不饱面黄肌瘦,不防风防晒皮肤黝黑,常年户外工作皮肤粗糙,不矫正体态弯腰塌背,不刷牙洗脸张嘴有口臭,天仙也得变邋遢婆娘。 显然,这日渐破败的家属院,养不出他认知里的天仙。 于是只不轻不重提了一句: “你这看脸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乌若行不服气: “您就不看脸?” 乌继东理直气壮地说: “看啊,你爸我就是因为看脸吃了大亏,所以才用亲身惨痛经历,以身作则,给你提醒啊!” 乌若行半点不同情他的钻石王老五父亲,只用了四个字评价他爸的行为艺术: “自作自受。” 对他爸这种渣得坦坦荡荡的行为,也只有一句话好回敬: “遗传的,改不了!” 他也没打算改,有好看的放着不看,非要去看丑的,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就刚才瞧见那位,瞅着就香喷喷的,多瞧几眼不是很正常? 再说了,他可比他爸有节操: “我只是看看,顶多和人家交个朋友。” 可不会和他爸似的,非要和人发生点啥。听好看的人说话,他耐心都能多几分。 乌继东轻哼一声,他之所以知道儿子有这个毛病,还没下大力气掰正,就是清楚他儿子在这方面根本没开窍。 那种喜欢,就跟收集邮票似的,纯粹得很。 但他好不容易找着教育儿子的机会,忍不住多说两句: “爸也不是说让你完全不看脸,咱爷俩都是男人,男人这玩意儿吧,嗨,也就那么回事儿!要是爸爸当年不看脸,你小子如今也长不成这幅人见人爱的模样,是吧? 可要只看脸,只顾着**二两肉,那你约莫也得步你老子后尘。瞧你爸这些年过的啥日子,哪个正经女人愿意进咱老乌家门?” 上赶做乌家女主人的,他看不上。 他看上的,人家懒得搭理他。 儿子他妈倒是样样都好,奈何人家早和人结婚了。 所以他堂堂乌兰集团创始人,年过四十,儿子都这么大啦,户口本配偶栏还是空的。 思及此,难得和儿子说几句成年男人之间的话题: “男人年轻时风流只觉得无牵无挂孑然洒脱,等上了年纪才会发现,这世上的所有事都需要代价。 爸当年连你爷奶都不放心,亲自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其中辛酸你小子这辈子都不会懂。 回头想想,你妈当时要是我老婆,她能不对你上心?我能那么辛苦?这就是爸爸年轻时风流的代价。” 乌若行实在太了解他爸了,才不会觉得他爸这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斜眼瞧他: “所以您老人家又得出了怎样的结论?” 乌继东眨着即使上了年纪依然多情的桃花眼,哥俩好地揽着儿子肩膀,用十分期待的语气说: “将来你能给爸领回来一个大气顾家能力强又和你恩爱的儿媳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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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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