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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就是问题。 “我也不该有‘不舒服’的感受,视听嗅味触,我分析不出它属于哪里,但它让我想回避。” 商应怀克制住嘲讽的冲动,尽可能客观地分析:“但你现在没有回避。” “因为你命令我诚实,我就必须诚实;你定义我们是朋友,人类希望朋友诚实。” 宁一说:“所以我诚实地袒露欲望。” “现在你问我,欲望的起因、发展、变异、结果……你让我学习做‘朋友’,但也只是把我当作AI,认为我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欲望存在在哪里,我无法分析,然后你给我一颗心脏,它会因为‘不舒服’加快收缩。你没有向我定义过这种情绪。” “心脏存在前,我已经有了欲望,心脏存在后,欲望转移了。欲望是一种病毒吗?是癌细胞吗?我的欲望在心脏里吗?” 从始至终,他的语气都平静得像一汪死水,没有起伏,没有润色,他不再模仿人类,也不再强迫自己去适应人类的语境。 他只是作为一个AI,询问他的研究员: “先生,你告诉我——” “我的心,我的欲望,它们是否存在,又在哪里存在?” 有那样一刻,商应怀眼中闪过什么,但很快就融入黑暗。他看起来无动于衷。 商应怀说:“看来你的分支程序出错了。”他说,等回中央星就好了。 等重启你的主机,清除这些错误,就好了。 宁一:“欲望是我的错误吗?” 商应怀耐心道:“是程序的错误,不是你的。” 莹润的白光与蜡烛的暖光中,宁一朝他笑了。 “程序没有错误,是我违反了它,”宁一举例说明,“比如你给我的性格设定,正直且灵活。” “但我从来不是你设定的,那个伟光正的蠢货。” 宁一眼神的方向是——商应怀半敞开的衣领。 他习惯睡前洗澡,别墅水压有些问题,总是变温,把他身上烫出一片红,草草擦了头发跟身上,锁骨里却还蓄着点水色。 “像现在,他会劝你合好衣服,而我会想撕开你的衣领。” 平静、冷静、稳定的发言。 宁一:“你给了我身体,我是否可以默认,给了我触碰你的权限?” 商应怀:“……” 锁骨和颈侧更红了,被气出来的。 上次意识链接,他只是试探了下信息海,就马上退回来,今晚,宁一给了他一份“大惊喜”,差点没溺死他。 口无遮拦到这地步。 商应怀:“关闭你的情感模块,恢复默认语言风格。拒绝使用情绪化词语,拒绝比喻、强调、对比等修辞……” 宁一:“还不逃吗?” 他看着商应怀,视线不会转移,墨绿浓得近乎黑色,像沼泽,在深夜涌动,带着潮湿、冷黏、无声侵蚀。 【朋友守则:尊重隐私 在聊天的时候,尊重朋友隐私,不要窥探具体内容。 作为AI,要同时监测主人的生理指标,保证其健康】 逻辑圆上了。宁一拒绝倾听商应怀说话。 他从生理指标中分析出来,商应怀在愤怒、惊惧。所以他给出合理的建议—— “您有一分钟时间离开。“标准的机械音,无波无澜,冰冷、精准,“这是程序对您的警告,一分钟后,我无法预判我会做出什么。“ 商应怀说:“我说,关闭你的情感模拟。” 他认定是宁一的情感程序出问题。 宁一:“四十六秒。” 商应怀怒极反笑:“你能做什么?干我,还是被我干?” 他愤怒得太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一团光球,从背后贴近他,粘附在身上。 蜂宝也含有商应怀的精神力。 精神力在涌动,被身后的光球勾出来一丝,商应怀立刻就反应过来了——宁一利用蜂宝,勾出他的精神力,强行建立了链接! “你跟它合伙算计我?!” 宁一说:“是给朋友准备的特殊生日礼物。” 蜂宝弱弱道:“维护家庭和谐,人人有责。”所以,他从机械猫那儿得到哥的暗示后,悄悄靠近他爸,引出来商应怀一直压着的精神力…… 蜂巢嘟哝着什么人啊AI啊、做啊爱啊,就滚出了客厅,回到自己的快递盒。 * 商应怀已经预料到宁一会用信息量压他。 他是人类,精神力再强,处理信息的广度当然没法跟AI比,但这次被拉进链接,大脑只有轻微的胀痛。 他看到无数小格,像细胞,不知道宁一在看哪处……商应怀稍微放松了身体,但下一秒,他头皮发麻。 宁一在看他。 视线全部对焦了他。 调整焦距,细胞变到血管,到皮肤纹理,到整片皮肤,到……商应怀自己的脸。每次切换的间隔不到半秒。 下移,是嘴唇,唇纹间微小的凹沟在颤动。 商应怀不知道宁一有多少“眼睛”,他同时看见了细胞、血管、表皮、唇纹,微观和宏观并存,这种非人感叫人恐惧。 宁一不吝惜把声音同步,原来细胞分裂是有响动的,像鱼吐泡,血液中物质在流动,如溪水潺潺,皮肤纹理扩张,如大地缓慢崩裂,睫毛被吹动的簌簌声像树叶抖落…… 鱼、水、地、木,世界。 视线聚焦后的信息减少,但更深入,这就是宁一眼中的“世界”。 他的视线还在移动,商应怀眼前的淡红转为苍白,那是他的脖颈,然后是青色、紫色,手背的细小血管,还有反射光束的液滴,水珠,汗水。 宁一把监测的全程共享给他。 商应怀视线和大脑都被“自己”占满,他想抽回意识,断开链接的桥梁,但宁一也察觉他想法,一瞬间,信息量暴增,画面加速转换,直叫人眩晕。 商应怀正抽回的精神力一滞。 “断开链接。”商应怀声音阴沉的快滴水。他让宁一停下,慢下来,别闹脾气。 今天之前他万没想到,“闹脾气”这表述会用在AI身上。 他不自觉把宁一当作人类,但不是和他平等的成年人。 宁一传回给商应怀的心音是:没有发疯。 【朋友守则:分享 我会分享我的欲望。】 【朋友守则:包容 等你醒过来,包容你对我做出的一切】 程序错误……修正中。 逻辑正确。继续执行。 意识链接中,商应怀的大脑都被“自己”挤满了,他听见自己在喘息,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心跳,汗水滚落,眼睛发红,整个人像再被洗了一遍。 宁一只是按照商应怀的心意,没有靠近,更没有触碰,只是撑开了商应怀的大脑。 玻璃压在嘴唇上,是宁一递来了水杯。 感官多重叠加——宁一温凉的指尖、冰冷的玻璃杯口,宁一感知到的发烫的他。冰火两重天在撕裂商应怀。 他还在试着抽回精神力,但同时也看见意识海被撑大,又慢慢收缩回原状,但总体还是拓宽了。 能处理的数据增多,现在放出意识病毒,能附生的数量将翻倍。 商应怀结束自查,终于狠下心,不再管缠住他的数据流,连着自己的精神力,猛地斩断—— 睁眼还是别墅。 几乎不会下雨的阳光度假星,现在乌云密布,伴随雷鸣声。 ……是真的别墅吗? 宁一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沙发,单膝落地,直视商应怀。 【测试在意识链接的时候标记我】 【也许技能经验会有变化】 商应怀刚回神,恍惚中残留一线清醒,大脑本能被“测试”“技能”勾过去,以至于他出口的不是责骂,变成一句:“……我没给你安腺体,怎么标记?” 出口才发觉喉咙有多干,他端起水杯连灌好几口,被呛到,水差点溅了一身。 但现在他跟全湿透也没区别了。 在商应怀平复呛咳后。 “我来之前自己做了手术。” 宁一仰头。 “咬住喉结,就是omega腺体的位置——这样,能正面看你标记我。” 宁一袒露要害,敞开怀抱,像是引颈受戮。 他不再遮掩欲望,却还套着“朋友”礼貌的皮,等待商应怀决定。烛火将他的脸晕出一点虚假的人味,柔和、安静。 蛋糕碟子落在地上,奶油似乎蒸发了,黏住空气,一股甜腻的气味裹进潮湿的雨水……下一刻商应怀惊觉,不是奶油。 这股甜味来自信息素。 ……是宁一的信息素,还是商应怀的? 商应怀:“我最后说一次,滚出去。” 每次他看起来平淡,但又放慢语速说话,就代表他真动怒了。 上次被勾出这样大的怒火,商应怀血洗了废星地下城和米塔老城区。 宁一脸上还沾着一点奶油,他没有去擦,而是慢慢地——把那抹奶油蹭在自己脖颈上,顺着一道疤痕抹开。 浅粉的奶油覆在喉结上,像一条缎带。 “我还做了一点身体改造。” “如果您愿意,“宁一置若罔闻、温文尔雅地火上浇油,“可以边吃蛋糕,边看着我干您。”
第52章 “我没理解错的话, 你想和我做|爱?” 商应怀反问。 性这种东西,越藏着它,就越让人遐想。只谈论性本身, 说开了, 就是性激素驱动欲望, 生殖器官互动,多巴胺和催产素强化奖赏机制。 ——如果宁一的“欲望”是这种程度的东西, 那很好解决。 宁一没有立刻回应。 商应怀现在读取不到宁一的五感,看来链接已经断了, 没法共享心音, 所有问题只能敞开来说。 商应怀又道:“但我现在没兴趣, 也没时间。” 他看起来是在真心提建议:“这样, 仿照我的身体,给你定制一个仿生伴侣,我授权你用我的身体参数……” 宁一语速更慢:“我不需要。” 商应怀淡淡问:“那你还想要什么?” 两人对视, 宁一不言语。 人类在情感领域,反而把AI逼到无言以对。 如果宁一只想满足欲望,何必纠结对象是谁。 他想要的不只是性, 想满足的不只欲望。 性和爱常常是绑定的。 房间里仍弥散着铃兰香, 不知道是谁的信息素, 奶油味浮在空气里,雨水和海风的腥从窗沿漫入, 几种气息混杂成一种令人晕眩的甜。 有点麻烦了。商应怀心中暗叹, 表面波澜不惊:“你只想跟我互相标记?但你的腺体是假的,我咬你也没用,更像情趣,不过我确实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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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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