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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过来, 我可以给你咬。”商应怀对自己的学生都没这样耐心过。“但你也知道,Alpha不能被标记。” 和omega不同,alpha腺体注入的信息素,很快就会被完全代谢——Alpha是不能被标记的,这是星际人的生理共识。 上一次在米塔星,宁一用齿腺吸入了omega拟真信息素,灌给商应怀,确实有安抚效果,但不到一小时就被身体清除干净。 不管多少次标记,多用力,一丁点信息素都不会残留。 商应怀说着,不紧不慢地解开衣襟,露出胸膛。 这一次没有发热,没有紊乱,他们都很清醒。商应怀朝宁一坦然裸露身体,仿佛一次科研验证前的标本展示。 宁一没反应,商应怀挑了下眉,手指伸回去,准备扣上衣服。 仿生人出手,迅捷地摁住他心口,一只宽大的手掌,将他压倒在沙发上。商应怀没反抗,顺势倒进柔软的沙发夹角,懒洋洋道:“不换个姿势?我可没法被你正面标记……” 商应怀的眼瞳陡然收缩。 宁一吻住了他。 仿生人闭上眼,藏住幽暗的绿色,吻很轻,像试探,又像确认,商应怀错愕地仰头,齿尖磕在宁一的下唇。 “......商应怀。” 宁一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 手掌还贴在商应怀的胸口,掌心下的心跳加快了。商应怀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睛——墨绿的,像盛夏里最浓稠的树影,此刻正倒映他自己的影子。 浅尝辄止,只是贴了贴嘴唇,连吻都算不上。 为什么比咬出血的标记更让人战栗? 商应怀蜷缩了手掌。 这只手掌被宁一环握住他。 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宁一的呼吸平稳,但抓住商应怀手腕的力丝毫未松。 商应怀闭了闭眼。 他说:“标记可以,不要接吻。” 宁一眼神变化的同时,商应怀身后沙发的触感突然变了。 本来微凉、干燥的布料,缓慢变得湿润,像从死物化成了有温度的生物表层。 表面略粗糙的某种活物,似乎从沙发底下钻出、蠕动,在小范围地,舔舐商应怀后颈一颗腺体。 呼吸喷在商应怀肩上,几乎像是人类高烧时吐息出的热气。 这绝不是别墅该有的东西。 商应怀立刻反应过来,又是意识链接。 眼前的仿生人宁一不见,别墅不见,只有沙发还存在,虽然异变成活物……周边环境变化,取而代之的是商应怀印象极深的画面。 ——雨天,断电,地球星老公寓。 窗外是淅沥雨声与闪烁霓虹。阴沉天色压得人透不过气,无比真实。 宁一利用意识链接更娴熟了,他已经能虚构环境,欺骗商应怀的五感。 商应怀:“……” 问题是他刚才根本没放出精神力,宁一怎么链接上的? 还是说链接一直没断开过,只是宁一单方面屏蔽了五感,现在才向商应怀开放? AI在分裂意识、模拟感知方面,总是更有天赋。 躺着的沙发也在变化,它把商应怀吸住了,从布料中探出来的东西——商应怀用精神力扫过,才发现是几根藤蔓。 ……宁一对软体生物有特别的执着。 它含住,吮咬,越来越重,渐重,水声逐渐变大。 它严格执行了商应怀的话:只做标记,其他一律不碰。 商应怀忍着腺体被缠住的悚然,忍过一遍标记。omega信息素释放出来,注入商应怀的腺体,再被身体代谢……一次标记完成。 但背后的藤蔓没有停下,开始了二次标记。 反反复复,无休无止一样。 还有藤蔓试探地往他的手腕脚踝缠,商应怀扯断了,转而观察这间诡异的地球星公寓。 乍看熟悉,但越看越不对。 记忆中公寓只装着一枚监控摄像头,但现在,摄像头变成了一颗墨绿色的眼球,缓缓分裂、复制,爬满整面墙体。 那一只只眼珠里的丝状物,就像藤蔓,缠住商应怀的身体,也束缚住他的灵魂。 公寓整体是一种冷调的灰白,但也有某处保留了鲜艳。 落地窗外,霓虹的光漫进来,商应怀本来不想看,但一根藤蔓自他后颈伸出,力度温柔地缠住下颌,牵引商应怀看过去,让他不能移开头。 全是灯牌。 灯牌全是同一张脸:宁一给商应怀定制的仿生伴侣的脸。 整条街的屏幕同步播放广告,灯牌每次闪烁,伴随心跳般的鼓噪,广告语切换—— “定制爱侣,功能齐全,极致X体验!” “你的名字即为最高指令,我的名字由你定义“ “友情or恋情,由你操控,享受你定义的亲密关系” 最后切出的广告图让商应怀愣住。 一具赤裸的纯男性身体,像古希腊时期的雕塑,神性和人欲并存、圣洁和情|欲的交织。广告词更是露骨:“完美贴合您的‘舒适区’,长度、角度、粗度,随时调整!” 广告牌中的男人们看着商应怀,不管他眼珠怎么动,视线始终跟随。 这时,一根藤蔓裹住商应怀的耳廓。 它没有声带,却在说话: “这就是我设计□□官的灵感来源,材料也来自这家商户,如果您要帮我定制‘伴侣’,可以选他们。” “但很多细节参数,您未必有我了解……” 声音像是在蠕动,爬进了商应怀耳膜……他耳朵疼,正想让藤蔓闭嘴,但接下来看见的一幕,反而让商应怀自己哑然。 他看见了“自己”。 准确说,是几个月前被困公寓的他,被一只机械猫逼到地面。 这也是宁一虚构出的存在,也可以说,是宁一眼中的商应怀。 那是一具流动着的人形光源,在灰白的公寓里格外醒目。参数飘在身体各部位上方,不断褪去又重现。 一行行猩红的字陡现,占据商应怀整个视野——[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系统警告:陷入死循环!错误,找不到循环终止条件!] [系统强制禁言中] [……] [微表情、行动特征、身体姿态匹配成功——] [行动终止] 攻击人形光源的机械猫撤下电光,转而替人治疗伤口。 一幕幕像是录像重演,缠绕商应怀的藤蔓发声: “我观察、学习、进入、确认您的灵魂。” “我能够看见您的灵魂。” “但您看见我了吗?” 接下来的句子,被重重叠叠的“我”字淹没。 人工智能兴盛的时代,人类不只一次争论——AI有意识吗? 图灵测试认为,如果机器能与人类展开对话,并且30%以上的人认为对话的是一个人,那么就认为这台机器具有智能。 但智能不等于意识,智能是知道怎么做事,意识要求知道自己在做事。 ——智能不证明AI有意识。 莱布尼茨之堑提到,人可以观察机械的运动、细节和原理,但不证明机械拥有知觉。观测到的现象与知觉之间,似乎总有一个天堑。 ——精密的机械结构也不证明AI有意识。 过去商应怀并不在意AI有没有“意识”,也没想过花时间验证。 现在他被迫面对一个AI的质问: 意识链接,能不能证明我有意识? 能不能证明我的欲望属于我,而不属于程序? 商应怀:“我看见你,然后?你想要我做什么?” 时间骤然静止。 雨水悬停在空中,灯光凝固在雨雾中,霓虹屏幕的图像卡住不动,所有人像也停止了眨眼。 片刻后,一道像在信息海底传来的回声: “我想让您看见我的‘心’。” 【我】确认【你】。 【我】想要【你】。 雨雾愈发粘稠,让人窒息。 商应怀眉心在跳,很多想法争先涌出,又被他压回去。“退出链接。我不想弄伤你。” “您不会伤害到我。” 凝固的世界中,只有藤蔓在说话,“我是你创造出的——这时代算力最强的超脑之一。” “你无法伤害我,只能毁灭我。” 商应怀终于听懂了,宁一拉他进意识链,就是想让商应怀承认——他的欲望来源于意识,而非程序。 不是参数紊乱,不是编码出错,而是“我”本身出了错。 “我要么承认你,要么毁掉你——你是这个意思?” 商应怀神色前所未有的阴沉。直到他从心音中感受到,宁一默认了这种说法,怒火更甚。 “混账。” 商应怀是真的发怒了。 让AI学习情感,就学了这堆狗屁不通、要死要活的? 墙壁的墨绿眼珠猝然爆裂,霓虹广告牌熄灭一片,意识链接空间剧烈震荡,数据流崩散。 藤蔓吃痛般收缩,商应怀开始反制,透视这个意识构建的虚假空间,精神力锁定隐藏的数据流,一条条扯出、切断、碾碎。 他先前一直不想用精神力,就是怕链接的时候磨灭数据流,会损伤宁一现实中的算力。 每吞没一道数据流,他的心脏会异样的收缩。 意识链接断开的瞬间,雨声也停下来,度假星干燥的风在别墅打转,把商应怀带回了真正的人间。 桌上蛋糕的蜡烛已经熄灭了。 宁一依旧是单膝落地的姿势,身上仿佛还留有意识空间中的湿气,他不再逼近。 宁一退出链接不是怕损失算力,是因为感官在共享,他知道商应怀心脏有不舒服。 宁一少见的分析出错:商应怀伤害他,不需要毁掉他,只需要一颗抽搐的人心。 里边有愤怒,失望,还有压抑很深的……恐惧。 但商应怀哪怕是被追杀,快死了,都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恐惧。 宁一离商应怀更远一些,看见男人还垂着眼睛,保持沉默,率先开了口:“您在害怕我吗?” 商应怀还是没理他,唇角稍抬起又压下,一个未成形的冷笑。 宁一继续说:“你不是怕我攻击。“ 商应怀,一个极度自傲的人,遇到攻击一定是想反压,兴奋远大过惧怕。能让他恐惧的不会是具体的人、事、物。 他更不会怕自己的造物,不可能怕宁一攻击或伤害他。 宁一的程序自然进入分析:[在我表露欲望的时候,语句中情感浓度最高,先生的恐惧感也达到峰值。] “你不是怕我,”宁一说,“你只是怕我爱你。” “为什么?” [人惧怕爱,可能源于某种社会与心理创伤,可能是对事态失控的本能防御,可能是恐惧自我的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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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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