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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不带温度的笑。 “找我有什么事?”阮逐舟问。 穆勒也不拐弯抹角:“听说你的小组始终还差一个人没加入。真是可怜啊,明明成绩优异,社交却这么糟糕。” 阮逐舟不想指出这些都是其他人迫于他们这些有权有势的同学的淫威:“原来是我社交太差啊,真遗憾,我还以为是德国佬也会玩抱团排挤人这一套呢。” 穆勒抱着胳膊:“你知道小组人数不足的后果,阮逐舟同学。看在你在最后交报告时有点作用的份儿上,我可以加入你的小组,为你补全人数。” 阮逐舟嗤笑:“哦。” 穆勒:“你不感谢感谢我?” “你想我怎么感谢你?” 穆勒微微弯下腰,高大的青年俯身时,身高和体型上的压迫感也随之倾轧。 “用你们联邦人的话说,叫身体力行。”穆勒说。 阮逐舟眼神猝然变冷,一掀眼皮。 穆勒微微直起身,像是被家养狐狸突然扑抓过来时下意识地躲避,随后幽幽笑出声来。 “你要原谅我这个‘外国佬’的词不达意。”穆勒别有用意似的道,“我说的是,你该答应去我家做客一次了,阮逐舟同学。换了其他人,我会把拒绝视为不自量力的清高,不过你确实是我见过最倔强,也倔强得可爱的人。” 阮逐舟维持眼神微微上翻的姿势,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目光浸过冰水一样冷。尽管但凡换一个人的角度,都看不见阮逐舟此刻凝视穆勒的眸光有多嫌恶。 但很快,他还是嘴角上扬,挑眉冷笑起来。 “好啊,”他抬起手,在穆勒肩上按了按,“既然你这么坚持的话。” 穆勒被按住的半边肩膀明显一僵。 “真的?”他掩饰不住喜出望外,“真没想到你答应得这么痛快。” 远处阶梯教室的椅子发出乓的一声,阮逐舟看都没看,将手放下。 他笑道:“明天见,穆勒。” 德国人最后看了他一眼,笑着转身离开。 阮逐舟把包斜跨在肩上。这一次,一片深色的阴影重新覆上来,遮住窗外的阳光。 池陆横在他身前,挡住他离去的路。 对方眉头纠紧:“你刚和他说了什么。” 阮逐舟想绕过一个死的障碍物一样云淡风轻地绕开他,走出教室。池陆也没拦他,回身跟着阮逐舟走下楼梯。 出了楼,阮逐舟往校门口走去,池陆依旧紧跟着他:“你别以为能和他这种人交朋友。最开始他在图书馆怎么欺负为难你,你都忘了吗。” 阮逐舟头也不回:“那时在图书馆,果然是你。” 池陆不说话了。这会功夫两个人已经走到校门,再过两条街便是阮逐舟住的出租屋。 阮逐舟侧过脸看看来往车辆,踏上斑马线。池陆绕到来车的方向,快步与阮逐舟并肩: “这种人不会打心眼里尊重你的,无论向你示好还是抛弃践踏你,都是他一念之间的事。难道你也想尝试一下被人轻视,被人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滋味吗?” 过了马路,又走过一条街道,出租屋已经近在眼前。阮逐舟终于停下脚步,短暂地瞭了池陆一眼。 “听这意思,你对我怨念可不浅。”阮逐舟说。 池陆愣住了。阮逐舟不理他,自顾自拿出钥匙走到门口,刚把门打开,池陆猛地反应过来,加快脚步跟上: “没错,我就是有怨气!你对我做的那些事难道就很光彩吗?利用曼陀罗的身份和我交朋友也好,让多兰公学的其他学生孤立我也好,只是你为了找乐子才——” 阮逐舟进了门,池陆也不客气,一脚跟着踏进去,阮逐舟知道勒令他出去也是无用功,干脆什么都不说,任池陆把门关上,自己将书包放下,走到一个储物柜边,拉开抽屉。 他在抽屉里面简单扒拉一下,兀自打断池陆哀怨的控诉:“……因为我有病啊。你都清楚的。” 池陆噎了一下:“有病也不是你的借口。别拿这种事做你的挡箭牌。” 阮逐舟把抽屉合上:“池陆,你说,如果我得了一种会死的绝症,你会怎么办?” 池陆盯着他,表情没动,眼里闪过惊异。 他说:“我查过,你这病要不了你的命。” 阮逐舟:“如果是一种你从未听说过的病呢?比如我的身体和正常人不一样了,稍有不慎就会死掉的那种。” 池陆不明白这是什么生硬的岔开话题的技巧,可思绪还是情不自禁跟着对方塑造的情景去想象。 但也仅仅过了几秒,他听见阮逐舟笑笑。 “我的药吃光了,池陆。”阮逐舟淡淡笑着说。 池陆的嘴角往下压了压,表情立时严峻。 但他憋了很久,才道:“……我说过,生病不是借口。还有,当时你从卡里取出来的钱不至于让你现在的日子过得这么拮据,怎么会连药都吃不起。拜你这个病所赐,这么长时间我都被你当成小丑戏弄……” 阮逐舟无视他的喋喋不休,在床边坐下来。青年肩膀微塌,下颌线消瘦清晰,垂下眸子时睫羽下铺陈一层阴霾,与眼下淡淡的乌青重叠。 “在我能自食其力之前,钱总要省着点花。”阮逐舟偏头看向窗外,自言自语,“不过你说得对,我的病少吃一次药也不至于死人。” 池陆顿时失声,怔忪地盯着对方留给池陆的那个五黑饱满的后脑勺。 空气凝结。良久,阮逐舟听到对方率先打破死寂: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劣的人。” 池陆恶狠狠说完,忽而一顿。 “还在吃碳酸锂?” 阮逐舟没说话,阖上苍白的眼皮。 身后一阵沉默,窸窣,随后吱呀一声,生锈的门轴转动,门咔哒关上。 池陆离开了。阮逐舟睁开眼,看着窗外一个漆黑高大的身影一边披上外套,一边急匆匆穿过马路,走向远方。 最近的药店,需要步行至少一整个街区才能找到。 阮逐舟目送着池陆的背影消失在视野深处。他默默坐了一会儿,罕见地有点愣神,但很快恢复如常,面无表情起身,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钱包几张证件。 随后阮逐舟拨下一串电话号码,待对面接通,他用德语说道:“您好,给我订一张前往慕尼黑的机票,经济舱。是的,越快越好……不,还是延后两个小时的那趟航班吧。好的,今晚十点三十分,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脑内的07号禁不住插嘴:[宿主,您怎么突然要离开?而且你什么行李都没带……] 阮逐舟把出租屋的灯关上。 “跟着我过了三个副本,还以为我不需要向你解释我的计划了呢,好搭档。”阮逐舟说。 07号愕然:[您,您刚刚是要支开池陆!] “不知道为何我有种预感,自己留在这个副本世界的时间不多了。” 阮逐舟背上包跨出出租屋的门槛,将门锁好。 “我们不能再这么连体婴儿一样待在一起。只不过我还惦记着实验室里没做完的实验数据。”阮逐舟转过身一步步走下台阶,“看样子校园生活的体验卡到期了,在这之前,怎么也要做到一个有始有终才行。” …… 一小时后。 窗外落日余晖已经完全被月色取代。 实验室空无一人。阮逐舟把记录好实验数据的那两页纸从本子上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 他走出实验室,来到更衣间,解开白大褂的扣子。更衣室只有两大排铁柜,实验室冰冷,空旷,一台台仪器设备如机器方阵陈列。 更衣室的灯光照在金属柜子上,反射出惨白的冷光。 阮逐舟将白大褂脱下。屋里很安静,颇有些从前都市怪谈里面闹鬼的空教室传说那种意味。 饶是绝对“安全”的07号也出声:[宿主,怎么感觉空气都冷嗖嗖的,你有没有感觉到阴风阵阵?] “别在实验圣地说这种亵渎科学的话。”阮逐舟拉开柜门。 柜门内侧贴着一面全身镜。拉开门时,镜子里便映照出更衣室门外,也就是阮逐舟背后黑黢黢的走廊。 阮逐舟慢条斯理地挂好白大褂。他一身轻装,而距离登机的时间还远着。 07号被镜子里的景象一惊:[可是宿主,要是相信科学,你又如何解释自己现在会站在这里……] 阮逐舟耸肩:“安心点,我可是拿到了自己辛苦一个月的实验数据,针状见鬼也值得了。活着的时候要不是因为遇见的糟心事太多,说实话,我还是梦想过做一个纯粹的环境工程学者的,而不是那群糟老头子口中靠着异端邪说哗众取宠的怪胎异类。” 07号突然想到什么:[说起来,您把池陆支走之后,他到现在也没找到您呢。] 阮逐舟刚把柜门掩上,听见这句话,脸上闪过一丝恍惚。 他下意识扶住金属柜门。 “砚泽那个傻子。”阮逐舟不禁喃喃自语,“为了脱开他,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他总是傻乎乎地去相信——” 说着他无意间将柜门随手再次打开。 门轴转动,全身镜转过来,身后的镜像也映入眼帘中。 阮逐舟不经意抬眸,全身陡然一震! 更衣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拉开。通往黑暗的走廊里,一个青年的身影如鬼魅般从溶解的黑色中化出身形,眸光幽深地盯着镜中阮逐舟失神的脸。 池陆黑白分明的眼珠深望着他,目光仿佛能将深渊也吞没。 “是啊,我又相信了你一次。”池陆嘶声道,“不过这次你逃不开了,我亲爱的学长。” 第108章 贵族学院22 阮逐舟脑子里电光火石间闪过刻在基因里的原始本能——跑! 他刚要转身,砰的一声! 后背一阵钝痛,柜门相撞发出带着回声的巨响。 阮逐舟被巨大的冲力抵在柜子前,两手手腕被青年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轻松反剪在身后。 池陆将阮逐舟紧紧压在自己身体和柜子之间,另一只手死死箍住阮逐舟紧窄的腰。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阮逐舟被激红的耳根,以及灯光下白得发光的修长后颈。 池陆哼笑,微微偏头,同时一条腿从后面强行顶进阮逐舟tui间。 “我的学长,好哥哥,”池陆睨着全身镜中因为被压在柜子上而不得不别过脸、咬牙切齿到面部肌肉扭曲的阮逐舟,“你害我找得好苦。” 阮逐舟牙关里断断续续挤出怒腔:“从老子身上起来!——” 话没说完,尾音骤然化为惊喘。柜子一声闷响,池陆膝盖用力,顶得连人带柜子都轻微摇晃。 “学长刚刚在和谁说话?” 池陆抓紧他的腰。阮逐舟的身体在他手心里生理性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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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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