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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染若有所思,“好,谢谢你。” 小松退下后,祁染一个人琢磨半天,越琢磨越觉得太有可能了。 他有些跃跃欲试。 想完成南博的那个专题,他就势必要接触闻珧才行。 还有东阁之前说的那个祈泽大仪,如果有机会能去的话,不仅能近观闻珧,单说这个祭祀大典本身,也很有研究意义和价值。 祁染又泄气了,但他该怎么争取呢。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上方屋檐边露出半个脑袋,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在正在默默地望着他。 祁染一抬头,吓了个半死。 西廊在屋顶:“你好。” 祁染抚着自己胸口,“......你好。” 他平复了一会儿,看见西廊清秀的脸,不由得就想到晌午吃饭的时候。 当时西廊和东阁在玩牌,西廊输了,东阁要他撩开袖子开抽。 可惜啊! 祁染心里捶胸顿足。 要是当时他动静小点,指不定西廊就已经把袖子掀起来了,他不就正好能看看西廊手腕上有没有朱砂痣了吗! 西廊又出声:“我来找亭主,前厅有位年轻姑娘在等他。” 对面的知雨早就发现这边的动静了,踱步过来,“是谁?” 西廊道:“我不知道。阿阁说,是白相的大女儿,想必是来见心上人的。” 知雨没什么反应。 西廊又道:“阿阁还说,白大小姐昨日便来了,因亭主不在,坐了好一会儿才走。” 知雨依然没什么反应。 西廊:“阿阁说了,不管谁说,亭主都必须得去。” 知雨闻声思忖片刻,转向祁染,眉尖轻蹙,双唇微抿。一双桃花眼垂下,盈满忧愁之色,眼神微闪着,自下而上向祁染望去。 一副为难...甚至隐隐有些委屈的模样。 他启唇,尾音轻晃:“先生,这......” 祁染被这眼神看得脑袋一晕,心神一荡,只想什么都答应对方,“没事没事,不用管我,你直接去就行。” ...... 知雨的眼睛慢慢地眨了一下,又慢慢地垂下。 西廊恰到好处地开口:“阿阁又说了,你不去迎,她就只好让亭主的司簿去迎。” “那么,先生在此处稍候,我过会儿与先生一同用晚膳。”知雨温言与祁染说了一句。 他脚步微动,转身的刹那,脸色霎时间阴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起身盯了眼西廊。 西廊趴在屋顶,头瞬间往下缩了一点,只剩一双眼睛。 知雨步履翩翩地走了。 西廊的头跟着慢慢转过去,等他走远了,带着什么东西翻身从房顶跳下来。 祁染赶紧问他,“西廊兄,那位白大小姐是?” 西廊摇头,“我不熟悉,不过阿阁说,白相好像有意让她和南亭成一段姻缘。” 祁染暗自琢磨,心里大惊。 难不成是...未来太奶?! 第21章 祁染身上一震,等知雨衣摆一角从游廊一处悠悠不见,才赶紧道:“白相,就是白枞吗?” 西廊想了想,缓缓点头,“嗯,我们只有这一个丞相。” 祁染思考了一会儿,又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相和闻珧属于政敌,自然和天玑司关系说不上好,怎么会想把女儿许给天玑司的人呢? 他又不禁想到另一件,如果知雨真是他太爷,那这位白大小姐岂不很有可能是未来太奶?想不到啊,他们家祖上也很显赫嘛。 太奶啊...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 一旁的西廊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书案上,清脆的声音让祁染回神。 是一樽大小适中的石钵。 祁染趴过去看,里面是只小小的乌龟。 西廊开口,“阿阁说,要给先生送见面礼。我养了很多乌龟,这一只送给先生,希望先生和小龟一样长寿。” 祁染:...... 千年王八万年龟,他伸手摸了摸龟壳。 小龟在里面缓缓地动弹了一下,缩到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后面。 石头后,还有一些绿油油的藻类并水草,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睡莲,看起来倒也有趣。 “我去湖里挑了一块最好看的石头。”西廊道,“水草也是刚摘的,不会枯萎的。” 湖...里......? 祁染脸色风云变幻。 “阿阁说了,送给先生的东西一定要用心,先生才会在天玑司久呆。”西廊解释道。 祁染轻轻点着乌龟壳的手指一顿,然后缩了回来。 半晌后,他摸着后脑勺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哎,西廊兄,这怎么好意思呢。” “你不喜欢这一只吗?”西廊那双眼睛呆呆地眨了眨,忽而伸手抓住祁染就要往外走,“那你去我那里挑,换一只喜欢的。” “哎哎哎哎.......”祁染连忙拉住他,却发现西廊看起来年纪小,身高才到他胸口,却能直接拖着他走,“等等西廊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西廊停下脚步,转头看他,“可是...先生看起来并不想要这些。” 话已至此,祁染投降,只好乖乖收下,“没有没有,我挺喜欢的,在想放哪儿养比较好。” 西廊看了他一会儿,忽地笑了起来,灿烂地点点头,“嗯!” 祁染还是第一次看这小孩笑,见他笑起来,才想起这小孩其实和进宝差不多岁数。 西廊松开抓着他的手,在桌案前盘腿坐下,伸手戳里面的小乌龟。 祁染见他对那只小乌龟珍视异常,心里慢慢有种浅浅的、发闷的感觉,一时之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又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其实不用给我送见面礼的,毕竟我——” 说到一半,祁染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呐呐地住了嘴。 “要送的。”西廊抬起头,认真道:“司内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新人了,每次吃饭都只有我们几个人。亭主很忙,有些时候不在,郭叔叔又要跟着他一起,平常一起吃饭最多的就只有我和阿阁和阿坊。好多次我们都准备了亭主和郭叔叔喜欢吃的菜,可是他们总不在,最后只能我们三个吃掉,吃得肚子很痛。阿坊总抱怨这个。” 祁染惊讶道:“坊主不是中午说把昨天给亭主留的醋鱼倒了吗?” 西廊摇头,“没有啊,阿坊爱说谎捉弄人,其实他全吃掉了,不舍得倒的,毕竟菜都是阿坊做的。” 祁染无言了一下,想象着北坊在厨房前挽起袖子骂骂咧咧挥汗如雨的样子。 “先生。”西廊抚摸着小乌龟,“虽然阿坊不说,但是看到先生来了,他也很高兴的。” “高兴...吗?” 这话就叫祁染不知道怎么接了,他尬住了。 “嗯。”西廊点头,“阿坊一高兴就要说话顶人,我看他顶了先生那么多句,肯定是高兴看到先生来一起用膳的。” ...... 祁染汗颜,“西廊兄,应该不是这样吧......” “是这样的。”西廊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往外指去。 祁染的眼珠子跟着那根手指一起往一旁转,然后看见几名下人哼哧哼哧地搬着好几大个桐木盒。 “你看,阿坊也给先生送见面礼来了。” 祁染瞠目结舌地看着下人把木盒搬过来,在书房廊下一一列开。 “祁大人,这是坊主吩咐我们送来的北乡圆米五斗。” “坊主吩咐的香米五斗。” “坊主吩咐的猫牙米五斗。” ... 祁染感觉自己已经可以在这边靠卖米发家致富了。 他头昏眼花地开口,“亭主说话这么好使吗。”一开口要北坊送赔礼,这就老老实实送来了。 “嗯?”西廊抓了把米,正在闻,“不是的,昨日亭主和先生回来的晚,没赶上晚膳。是阿坊在吃饭的时候说他白日里惊到了先生,得给先生赔礼道歉才行。阿阁听了,觉得阿坊的想法很好,就又提议给先生送见面礼,权当恭贺先生入司。” 祁染愣了愣,没有想到送礼这事竟然是北坊主动提的。 西廊不说,他真看不出来。 “所以我才说,阿坊也很高兴先生来了。” “阿阁也很开心,因为阿阁喜欢看长得好的男子,先生长得好看,她自然喜欢。她见先生没蓄发,甚是遗憾,说等先生头发长了,就叫人给先生打冠子。” “还有郭叔叔。早上先生没起,我们早先来了一次,但他说先生看着不是本地人,定是远道而来,必定舟车劳顿,想是很累的,就把我们都赶回去了,又要府里的丫鬟姐姐们不要唤先生,让先生好好睡着。” 祁染越听,心里越发闷得慌,只能干笑两声。 “亭主就更不用说了。”西廊说不用说,还真就没继续说下去,仿佛默认了不说也看得出来。 他不说了,祁染反倒轻松了一些。 “我一会儿帮先生把这些收好吧。”西廊说,“我今日没有什么事情做。” 祁染忙换了个话题,让自己心思转到课题上,“西廊兄,咱们天玑司平常都要做些什么?” 西廊低头思索片刻,“什么闲事都要管一管。” 这句话的语气听着不像是这个小少年口中说出来的。 西廊复而抬头,“阿阁是这么说的。” ......果然如此。 祁染自己是独生子,虽然之后和表叔表婶一起生活,不过进宝那德行也算不上什么可爱弟弟。看见西廊,他心想自己要是有这么个弟弟,那多乐呵。 他忍不住笑了笑,“你一直咯咯咯的,像个小鸡。” 西廊歪头想了想,“那,阿东?” “......”祁染奇怪道:“虽然都是同僚,不过我看大家关系都很好,又不是上下级关系,为什么不直呼姓名?” 西廊似乎没听懂祁染是什么意思,呆了呆。 “先生不知道吗?我们四人的本名是绝对不可以告诉别人的,任何人都不行,这是铁律。” 祁染一怔。 这个他真不知道。 毕竟知雨在街上捡到他时,开口就告诉他“我叫知雨”。 竟然是这样吗? “为什么?” “因为......”西廊努力想了想,“我也不懂,阿阁说,天玑司必须独身而立,不能和任何人扯上关系,我们都只效忠国师大人,国师大人又直属皇帝。为了防止被别人乱攀关系,或者被人抓小辫子,有性命之忧。所以名字和出身都必须保密,不能告诉别人。” “这么说来。”祁染蹙眉,“就算你们四个人之间,也是不知道对方名字的了?” 西廊沉默地点点头,看起来颇有些失落,“嗯,我不知道阿阁叫什么。”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补充了一句,“这样也不容易被杀。” 祁染心里猛地一晃,整个人站在原地,万般思绪倏地涌出,却不知道能化作什么,只知道自己哑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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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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