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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染担心他身体,觉得白茵说得很好,赶紧点点头,“白姑娘说得对。” 白姑娘在一旁自顾自地笑。 知雨微笑地啜了口茶水,不搭这个腔。 白茵和祁染攀谈起来,“先生嘱托我的事我也留了心,不日后大约也就有结果了。” 知雨看了过来,“什么嘱托?” 白茵掩嘴作微讶状:“怎么,亭主竟然不知?” 知雨咯擦一下放下茶杯,“我又不是先生的什么人,又怎能样样皆知。” 祁染根本没听明白什么嘱托,看白茵冲自己眨眼,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之前白茵说帮他寻那两册石丈人的册子,连忙回神道谢,“谢谢姑娘。” “所以先生也别再这般愁眉不展的了。”白茵笑道,“我看先生神色,愁闷之意倒比昨日还深了几分,可是又有烦心事?” 祁染自己都没想明白自己焦虑什么,又怎么说得出口,“下着雨,天气阴阴的,多少有点惆怅。” 白茵凝视着他看了会儿,哂笑道:“春日一向多雨,这才刚下了一日,先生便如此,那以后还有的是惆怅的日子呢,可要如何是好,先生能耐得住吗?” 祁染低着头,看小茹儿抓着她的手指玩。 耐不住什么? 父母走了,后来白简也走了,这二十四年都耐过来了,有什么耐不住的呢? 人最终都是要分别的,只要不靠近,也就没有耐不耐得住一说了。 身旁是白茵,眼前是知雨。 一位是他的女性祖先,一位是他的男性祖先。 他扯扯嘴角,“姑娘说笑了,我哪儿有什么要耐着的呢。” 第32章 白茵已经在一旁闲谈起来。 左右也是无事,祁染一边抱着小茹儿,一边听他们聊天。 小茹儿又如愿以偿地窝进了祁染的怀里,但似乎心里还有些闹别扭,抱着两截小手臂不看祁染,肉嘟嘟的脸颊鼓了起来。 祁染有些手足无措,他基本没和小孩相处过,也不知道做大人的一般是怎么哄小孩的,只能来低头冲着小茹儿笑。 小茹儿瘪着嘴,脸上要哭不哭的样子,祁染从左边看她,她就转到右边,从右边看她,她又转回左边,就是不给祁染正脸。 祁染心里喜欢她,不想她难过,急得额头都冒了点细汗。 白茵看到了,笑得意味深长,“故意的,不过是想吸引先生注意而已,只要先生心软一分,立刻就又靠过来了。” 知雨平静地掸了掸袖子。 小茹儿听懂了“不用理”三个字,使劲儿颠了下两条腿,软绵绵地闹腾。 祁染试探着道:“小小姐,真不理我了?” 小茹儿不说话,装冷漠,眼睛使劲儿看着对面的知雨,就是不看祁染。 祁染也看出她不是真的在生气,忍着笑意道:“那我可真走了?” 小茹儿还是不说话。 祁染觉得特别有意思,假装真要把小茹儿放下,“小小姐不理我,我也没什么事能干,还是回去看看书吧。” 小茹儿以为他真要走,急了,立刻不装了,抱着祁染的腰赖着不下来。 祁染笑着抱住她,小茹儿攀上他的肩膀,对着他的脸啪叽一下,响亮又黏糊糊地亲了他一口,把祁染都给亲蒙了。 “不准!”小茹儿奶声奶气道。 白茵看他们二人看得乐不可支,故意道:“好没道理,先生有自己的家,怎么能一直陪着你一起呢?” 小茹儿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了转,小嘴巴啪嗒啪嗒动了几下,“关起来!” 白茵笑着拉长声音教训,“好个没羞没脸的人儿,这般孩子气,礼数全都忘了?你还能关先生一辈子不成?” 小茹儿没听太懂,越过祁染的肩膀做鬼脸吐舌头。 祁染完全不生气,反倒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从小到大都没体验过被人穷追不舍拉着不放是什么感觉,他倒是完全不排斥这样的玩笑,反而心里热烘烘的。 “到点儿了。”知雨忽然出声。 白茵点头,“走罢,小茹儿还不饿吗?” 小茹儿跳下来,手拉着祁染不放,喘了两口气。祁染等她气息平稳了一些,才牵着往饭厅走。 小茹儿虽然平常养在深院,却调皮活泼又好动,但又的确体弱,走两步路就要喘一会儿。 白茵有意慢慢走着等她,一边走一边闲聊,“天玑司往年都是要扩一扩的,今年竟不扩了么?” 祁染听着,心想怪不得天玑司这么大。 知雨淡淡道:“嗯。” 白茵话里忽然带了些锋芒,“也该如此,若这么扩下去,岂不是整个乾京都要合进天玑司了。” 祁染吃惊道:“这——” 知道天玑司大,但不知道天玑司居然年年都在扩。难怪闻珧会被人诟病弄权,这也太夸张了一些。 风头无两的风光之后,一般可都没什么好下场。 祁染想了又想,心里纠着,拿不准该不该开口。 他只是个司簿,没怎么接触外面的事务。在天玑司这几天,又几乎一直待在府里,对外面的局势并不了解。 史料上对闻珧的记述都只是寥寥几笔,更别说天玑司,那更是一片空白,祁染摸不清现在天玑司在权力中心是什么情况,有何风评。 但光回想那天在街上第一次看到闻珧仪仗的场景,再联系白茵这句暗藏锋芒的话,猜也能猜出对天玑司不满的人一定不少。 他还不知道闻珧和天玑司的最终结局如何,后世也并没有说法。但无疑,一直按照这个势头下去,恐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的。 祁染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是天玑司的司簿,提出点自己的意见,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可他真的能算天玑司的一份子吗? 即使历史斑驳模糊,但对于他这个现代人来说,有些事情早已尘埃落定,不是他能一两句话去扳正的。 祁染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和白简一起看动物世界,白简给他科普的时候说过,研究者只能旁观,绝对不能干涉,这是大家公认的至理。 东阁明媚开朗的模样,北坊不耐烦却絮叨的声音,西廊安静又纯真的双眼,老郭稳重又慈祥的笑脸,从他的脑海中一一划过。 还有银竹院那颗安静又寂寞的山茶树。 大厦若要倾颓,有谁能逃得过去? 祁染的心像压上了秤砣,沉沉地坠着。 白茵和知雨的身影在前,今日天气仍然黯淡,雨中蒙着水雾,让他们的身影看起来只是一道朦胧幻影,越来越远。 只能旁观,不能干涉。 “之后也不会再扩。”知雨的声音穿过水雾,清晰地传了过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祁染重重松了口气。 小茹儿晃了晃他的手,似乎察觉到他的走神。 祁染回神,对她笑笑。 北坊备好了一桌子好菜,东阁在旁边故意点评挑剔,气得他面色发黑。 看见小茹儿,东阁双眼一亮,拍拍身旁,“小茹儿,坐阁姐姐这里。” 小茹儿咧着嘴就过去了。 祁染脚步忍不住放慢,看着知雨也入了座,身旁的位置空着。 小茹儿拉拉他,指着自己身旁的位置。 白茵一边和东阁说着笑,一边顺便在知雨那边坐下。 祁染胸口里无声吐出一口气,压在心里那块大石头似乎挪去,心像是松快了,又像是整个心跟着一起没了。 他在小茹儿身旁坐了。 小茹儿等他坐了,又拉拉他,嘿嘿嘿笑着,晃悠着自己的袖口。 祁染这才发现小茹儿的袖子坠着,不像别的姑娘家轻飘飘的,好像揣了什么东西。 小茹儿缩在圆凳上,她人小,一缩就缩到了桌子底下,谁都看不到,神秘地冲祁染招招手。 祁染也顺着她,弯下腰去。 小茹儿继续嘿嘿嘿笑着,一只胖乎乎的小手伸进自己袖子里,摸索了半天,抓出一把糖角儿蜜饯之类的东西。 她又招招手,让祁染靠近了一些,一双眼珠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 其实其他人早就发现了,不过都装着没看到,说着大人之间的话。 “嘿嘿。”小茹儿放了心,把手心里那些吃的很宝贝地抓给祁染,“我偷偷的,你吃。” 祁染一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底流淌出来,烫乎乎的。 之前白茵说小茹儿偷偷留了糖角儿,他听见的时候挺意外,也有点开心,但过后并没有当真。小孩子忘性大,更何况白茵为人体贴大方,很有可能只是漂亮的客套话而已。 他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些小吃食被小茹儿捂得久了,有些化了,稍微有点黏糊。 祁染一点儿都没嫌弃,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好生收着。 低头的时候,他没忍住,使劲儿眨了眨自己的眼睛,然后才冲小茹儿露出一个笑容。 小茹儿开心了起来,在袖子里抓来抓去的手却没听,又摸出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 有几枚铜币,一张皱巴巴叠得小小的银票,还有一枚缠了红线的银镯,看大小,是小孩儿戴的宝宝镯,多半是她自己的东西。 祁染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小茹儿又滴溜溜往身边看了一圈,竖起一根短短的圆润手指,压在嘴巴上,“嘘——” 嘘完,她又咧着嘴用小手抓着,往祁染怀里塞。 祁染哪里敢收,压着嗓子,“小小姐,这个——” 小茹儿见他不收,脸又板了起来,气鼓鼓地支着手,瘪着嘴。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抬头望了一圈,才发现桌旁的几位大人虽然说这话,但其实眼睛都往这边盯着。 北坊磕着瓜子,看祁染慌张的表情,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东阁探身和白茵聊着手上的串花链子,斜眼瞅着祁染偷笑。 西廊没那么人精,眼巴巴地看着,碰到祁染的视线后,呆呆地眨了眨眼。 老郭则是笑呵呵地捋着胡子,不说话。 白茵弯着双眼,嘴唇无声动了动,用口型说“收着吧。” 祁染忍不住求助般地看向知雨。 知雨温柔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祁染低头轻声,“小小姐,那我——那我就拿着啦?” 小茹儿仍然瘪着嘴,不说话。 祁染差不多已经摸清了她的性格,伸手接过,握在手里的时候没忍住,嘿嘿傻笑了两声。 好新奇,像收红包似的。 他只收过白简给的红包。 小茹儿又笑了,笑了一会儿又严肃地“嘘”了一声。 祁染也学着她的样子,“嘘——” 小娃娃重新坐直,两只手乖乖地撑在桌面上,装着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但一看见祁染看她就忍不住嘿嘿嘿地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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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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