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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被杀戮蒙蔽灵台的弟子,以为白渐月这样喋喋不休的劝说其他信徒放弃杀戮争夺,最大可能便是手串杂他的手中,所以他为了让其他信徒不要和他抢夺,才会坚持劝说,这样一来,等其他的信徒当真放弃了找寻手串,那不就只剩下白渐月自己仍在坚持么。 真是用心险恶! 想通这一点后,许多信徒便将杀戮的对象换成了白渐月。 数百人的追杀,若非有林姜帮着他逃出生天,白渐月早已经死在这群信徒的刀剑之下。 虽然没死,白渐月的一双眼睛却被火烧伤,不至于全瞎掉,可有日光照拂也疼痛难忍,于是只能在白日蒙上布料,这样一来,他和一个瞎子,也没什么区别。 此外,有关手串在他手中的流言也甚嚣尘上,找寻,追杀他的人越来越多,所以就算白渐月勉强捡回一条命,却不敢再回去妙昙寺,甚至连城池内都不敢露面,只能在附近山林中躲躲藏藏,身上伤口崩裂,也只能从山林中找寻一些草药勉强止血止痛。 但那远远不够,单是眼睛上的灼烧之伤,就非得要回去城内找人研磨拿药材研磨药膏不可。 去城内找药以及直白东西,全都交给了林姜去办。 可城内混乱无比,就算林姜隐蔽行事,每次进城也颇为艰辛,更何况早有信徒认出来他和白渐月熟识,好几次都被尾随追杀,如此反复,更让人身心俱疲,满含绝望,不知这样躲躲藏藏的时光还要经历多久。 白渐月为自己拖累林姜而感到愧疚,林姜倒是不在意这个,他既然选择出手相救,绝不会后悔,但他也会问白渐月会不会后悔。 若他当初不“多管闲事”,任凭那些信徒自生自灭,无论如何,也不会和现在这样艰难。 白渐月的答案也是同样,他并不后悔自己曾经出言劝告那些执迷不悟的信徒,只是感到无比绝望,因为眼睁睁看着满座城池沦陷为杀戮之地,却对此无能为力。 白渐月为那些陷入魔障中的信徒感到可悲,林姜却嗤之以鼻,甚至连带着白渐月对这些信徒的怜悯,都觉得可笑至极。 一群已经疯狂的信徒,若非他们所信仰是神明亲自出来制止,其他任谁都是妄想——甚至就算是神明出关制止,也已经无济于事。 那些已经被杀戮迷失心神的民众,哪里是神明的信徒,倒像是被魔鬼侵蚀的伥鬼。 而在逃亡数日之后,他们才忽然想起来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白渐月想起来真慈这个被他捡回来的人族后,懊悔的话脱口而出 “糟糕!我们逃了这么多天,忘了真慈!” 林姜随口回答: “说不一定早就死掉了,我们都已经自身难保,管他做什么。” 白渐月摇了摇头,说道: “他是被我捡回来的,其他的信徒或许还不知道,但寺内的弟子知晓这件事情的可不少,况且——龙鳞手串本就是属于他的,那些已经疯掉的信徒找不到你我,我怕要拿他泄愤。” 那也太晚了。 这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天,要么真慈藏身好好地,他们现在去找人,说不一定反倒坏事,要么真慈早就被连带着杀掉了,那他们现在去找,一切也无济于事。 可有些事情,不想起来还好,一旦想起来,心中的担忧便一层又一层的叠加上来,便如真慈的下落,让白渐月坐立不安,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服自己安心的放下。 总之,回去寺内看看吧。 白渐月决定悄悄潜伏回去寺庙查看,为了不牵连林姜,他便故作不在意的样子,等夜幕降临,林姜还在坐定之时,白渐月便悄悄地跑了出去。 他披头散发,弯腰驼背,甚至脸上也做了一些伪装,是做好了潜入途中被发现,就立刻装作误入的乞丐——信徒们为龙鳞手串发疯,应该……应该不至于对一个乞丐动手吧。 而今这样混乱的时刻,白渐月也不敢做出肯定的判断,但事已至此,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迈入寺内,他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因为寺内空空如也。 或者,称之为满地狼藉更为恰当,到处都是因为斗法而被毁坏的断壁残垣,以及为此丧生的弟子尸首。 偶尔看到一个还活着的弟子,却也一个个早就疯了,见人就杀,伪装毫无意义。 一个两个的还好应付,但因此惊动了其他躲藏暗处的弟子,一窝蜂的全涌上来找白渐月去抢夺不存在的龙鳞手串,就让白渐月难以应对了。 更何况他还瞎了一双眼睛,更是对越来越多围过来的弟子应接不暇,仍是跟着他跑回来的林姜帮了他一把,才不至于被杀死。 “早就知道你会跑过来。” 林姜拽着他边打边退,一路跑到了释妙佛子修行的莲花台附近。 那不仅仅是因为没有任何信徒敢越雷池,打扰释妙佛子的清修,更因为他们此行潜入的目标——真慈就在这里。 林姜清楚白渐月不会真的放弃找寻真慈,所以当他察觉到白渐月离开之后,就也跟着出去,在白渐月吸引那些弟子们的注意之后,林姜便以最快速度把整个妙昙寺找了一圈。 很快,就在释妙佛子清修之处附近看到了真慈的身影,然后连忙返回白渐月所在之地,帮他挣脱那些疯癫弟子的纠缠,匆匆赶了过来。 除了真慈,还有另外几个熟人全在这里——准确来说,他们整个师徒一脉,都聚集在此处了。 释妙佛子在莲台上清修,莲台外有九十九层白玉台阶,白玉台阶之外则是莲池,莲池上有白玉桥一座,连接着莲台与莲池外的世界。 他们到的时候,真慈与他们的师尊宥容堂主站在白玉桥上,师兄樊修远与沈叠星,则是站在此岸的莲花池旁边。 樊修远的手中,赫然是引起全程动乱的龙鳞手串。 这场有关龙鳞手串所引起的动乱,最终夺得胜利的人,不必再有过多询问,便知是樊修远了。 樊修远看着手中的龙鳞手串,分明已经被层层叠叠的血污沾满,但在莲池中轻轻晃动两三下,那些血污就全部脱落,混入池水中消失不见。 再从莲池中拿出来时,龙鳞手串上闪烁着毫无磨损的辉光,仿佛无论多少罪恶血污,都无法在龙鳞手串上留下任何痕迹,而莲池能够将所有的血腥罪孽完全消融净化。 因为他手握龙鳞手串,已经证明他是释妙佛子最虔诚的信徒,所以释妙佛子会赦免所有的罪。 就像是他现在浑身上下的衣衫全都被血污浸染,他却好不觉得自己身上脏污,反而觉得世上再没有其他生灵比他更加辉光耀眼。 樊修远将手串握在手中,抵在心脉处,一遍遍的说: “是我!是我!我才是释妙佛子最虔诚的信徒!” 樊修远脸上流泪,却又大笑,看起来像是疯了。 待他情绪稍微缓和一些后,一身整齐的沈叠星才开口说话,充满了诱惑: “师兄,把龙鳞手串给我好不好?” 往常时候,只要他提出的要求,樊修远无有不应,然而此时此刻,樊修远在本能想要将龙鳞手串递给他时,却硬生生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然后思索一番,才朝沈叠星笑了一下,说道: “师弟,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但龙鳞手串不行。” 沈叠星见他果真没有任何想要把龙鳞手串让给自己的意思——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这种想法,但太微弱了,还没存活一瞬间,就被完全扑灭。 妖族,哈——无论说过多少情真意切的话语,到头来也不过是情薄如纸罢了。 沈叠星失望的叹了一口气,一步步向走去,又叹着气说: “但我想要把所有妖族都为我俯首,怎么办呢?” 言外之意不难理解,他身为人族,在妙昙城身份卑贱,想要让妖族为他俯首是绝不可能的事情,但他若成为释妙佛子最为虔诚的信徒,那就如鲤鱼跃龙门,此后无论是人是妖,都要高看他一眼。 樊修远后退了一步,被沈叠星失落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止住了步伐——他怎么能对自己最疼爱的师弟生出如旁人一样的戒备呢,那也太让师弟失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耐心解释说: “为兄我既然成为释妙佛子最为信赖的弟子,此后便在佛子之下,万灵之上,届时,师弟自然也是万妖之上,这不是什么值得烦恼的事情。” “但师兄还在我头顶上,可不算是所有的妖族啊。” 沈叠星一把抱住了樊修远,将头颅依靠在他的肩膀上,樊修远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想要将他推远,结果还是忍了又忍,没做出这样会让人伤心的动作。 更何况此时此刻,身为人族的沈叠星,却被樊修远更像是妖族,还是那种无依无靠的小妖,让他想起来最开始认识沈叠星的时候,那时候沈叠星也是如此脆弱无助,于是更狠不下心来。 只听沈叠星用轻而缓的声音祈求: “师兄,你不是说会一直保护我,不让我受任何伤害,会满足我所有的愿望吗?把龙鳞手串让给我,我就相信师兄说这些话是真心的。” 樊修远垂眸和沈叠星对视着,良久之后,樊修远才轻微摇头,而后疯狂摇头,朝沈叠星露出扭曲的笑: “不行,唯有这件事情不行,师弟,龙鳞手串代表着对释妙佛子的虔诚,我的一切都能够给你,但我的心早已经属于佛子——啊!”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忽然凄厉的哀嚎一声,从背后传来的剧痛让他大脑一阵空白,再没有力气去说话,下一刻,心胸前又是一阵疼痛传来。 他瞪大双眼,缓缓低头,便见一只匕首正正好插在他的心脉之中,握着匕首的手指纤细柔弱,却没有丝毫的颤抖,足以证明其主人下手的狠厉。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又缓缓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沈叠星。 “你,你……” 他想不明白,沈叠星为何一言不发要对他动手——这个问题,沈叠星很快就主动告诉了他答案。 他轻而易举的将龙鳞手串从已经灵力尽失的樊修远手中抢夺,然后伸手一推,便将樊修远推倒在了地上。 对上樊修远震惊的目光,沈叠星皱了皱眉,歪头苦想了一会儿,才决定开口解释: “师兄不要怪我,我说了嘛,我想让所有妖族都匍匐在我的脚下——这个说法太委婉了,我想要让所有妖族去死,可是我打不过所有的妖族,只能做释妙佛子最虔诚的弟子,这样就可以佛子的名义,来命令所有的妖族自尽了,但谁让师兄不想主动把手串给我呢。” “思来想去,唯有请师兄赴死了。” “真是可惜,如果师兄主动给我,那师兄就不用死了,既然师兄不想给,那就只能让师兄做第一个死掉的妖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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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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