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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林姜的脾气原本就不是喜欢隐忍的,更觉得自己要先被真慈气死了,可无论他们说什么,真慈都不打算反抗,也不打算停止这项找寻的行动。 于是林姜和白渐月也只能跟着满城的跑。 其实他们大可不必如此——可痛苦的心却让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分明才认识几天而已,还是出身卑贱的人族,可是看到真慈被欺辱时,他们却感同身受的有着被欺辱的痛苦。 然而这种痛苦又因为真慈一忍再忍的态度而无法发泄,于是让他们更加郁卒,乃至于最后几乎不停歇的劝真慈不要再继续找下去了,公冶慈却还是摇了摇头,拒绝了这项提议。 徒留两颗绝望的心在漫长看不见尽头的找寻中煎熬。 最后,还是宥容堂主出面,以师尊的名义,强令真慈不要再继续找下去了——是已经请示过释妙佛子的意见,不会为此罪责。 但又免不了呵斥真慈弄丢佛子宝物的大不敬之罪。 洋洋洒洒,长篇大论,几乎将他批判为十恶不赦的罪人。 宥容堂主批判真慈的地方,还是黄昏时刻,也不是在什么偏僻静谧的地方,就在妙昙寺的广场上,所以当时里三层外三层,全都围满了看笑话的人,嘲笑着他区区一个人族还想凭借,鄙夷他卑贱的身份, 直到周围的骂声暂歇,宥容堂主也说累了,问他有关此事,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讲的。 弄丢了释妙佛子所传承的宝物,不说痛哭流涕,也自省自责才对。 公冶慈抬起低垂的头颅,却是面带微笑的看向宥容堂主,说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不是么。”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好几遍,在林姜看来完全是自欺欺人的说辞,所以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忍不住露出厌烦的表情,扭头看向虚空中的某处。 白渐月本也露出无奈的语气,但他又觉得今天真慈说出这句话,似乎和过往不太一样。 很快,他就知晓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公冶慈的视线从围观的弟子中轮转而过,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分明不大,却传到了在场所有生灵的耳朵之中。 “既然佛子与师尊都说此事已经尘埃落定,再不必找寻下去——那么,也就是说,与此事上,诸位已经失去了最后救赎自己,洗去罪孽的机会。” 片刻的死寂后,围观弟子中爆发出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呵斥声: “你说什么?!” “这话说的实在无礼,是你弄丢了龙鳞手串,怎么又说起来我们的不是。” “人族果真可恶,竟然还把罪责牵连到无辜生灵身上!” …… 公冶慈也不着急,等质疑的声音落下之后,才徐徐说道: “诸位何必如此急着摘除自我呢,与其指责在下,何不扪心自问,在这场有关龙鳞手串丢失案中,无论是出于对我的嘲弄,又或者是想要隐瞒龙鳞手串的去向,诸位撒了多少谎呢——不必对我解释你们的理由,那是没有意义的事情,诸位应当知晓,言语上的否认,可无法隐瞒释妙佛子的通灵慧眼,更何况,我们还是在寺庙之中。” 此言一出,叫喧闹非常的人群顿时一阵寂静,彼此间面面相觑,都有些心慌意乱的征兆。 甚至连原本洋洋得意,站在宥容堂主身后,时不时附和一两句的樊修远,脸色也难看起来,沈叠星原本只是旁观笑话一样的表情,也渐渐收敛神色,陷入沉思之中。 释妙佛子亲赐龙鳞手串之事,就算不用刻意传播,也几乎一夜之间传遍寺庙,乃至整个城池。 这些围观弟子,以及不在现场的诸多信徒,或许真的不知道龙鳞手串的下落,但为了戏弄真慈,却有不少人故意撒谎骗他说知晓在某某弟子身上,让他去奔波找寻。 这些话不过是一时的乐子,谁也不会真的放在心上,更没想过这个名叫真慈的人族全程忍气吞声,不是真的怕得罪其他生灵,而是故意为之。 故意让他们撒下一个又一个的谎言,然后在这个时候挑明出来,又提起来释妙佛子……叫众人顿感压力倍增,那不仅仅是因为被真慈戳破谎言,更是好像真的感受到来自释妙佛子的注视。 释妙佛子不在现场,但他法眼无边,可通天地,谁也不知道释妙佛子现在是否正隔空注目着此地所发生的一切,谁也不知道过去的几天,释妙佛子是否也同样注视着所有的生灵用谎言去戏弄一个人族。 佛门不打诳语,他们自誉为释妙佛子的信徒,却在释妙佛子的注视下肆无忌惮的冒犯忌讳,怎么不让弟子们心慌意乱。 他们并不敢进行否,却也提不起勇气反驳,于是唯有保持惊恐不定的沉默。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心虚的不敢说话,至少身为真慈名义上的师尊,宥容堂主深吸一口气之后,仍是十分淡定的呵斥他: “是你自己把释妙佛子赠送给你的手串交给了别人,一切都是你就有资源,现在却要怪罪其他人吗?” 公冶慈便笑道: “我可从没否认此事与我无关,但——释妙佛子在上,我可以说在这件事情上,我全无任何谎言,没有怪罪诸位的话,也发自内心,但诸位敢说在我找寻手串的途中,对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诚无误的么?”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也有弟子举手或站出来,说自己没有撒过谎,但和公冶慈对视之后,只有寥寥几人仍然不惧他的目光。 又等待片刻之后,公冶慈才遗憾的说道: “真是可惜啊,看来此寺此城,除却这几位之外,其余弟子对释妙佛子的信奉之心,不过都是敷衍表面罢了。” 这就是更让围观弟子无法忍受的话,于是忍不住的开口打断他: “你说什么?!” “大言不惭!你竟然敢说出这样污蔑我等虔诚之心的话!” …… 那是比刚才还要激荡的怒火。 对在场所有弟子,乃至全城民众而言,公冶慈上一句讲说他们撒谎或许还不算什么,这一句话却直接否定他们长久以来所坚持的根基,信奉佛子已经成为他们心中根深蒂固的事情,忽然说他们的信奉全都是虚假的谎言,谁能接受?谁能承认! 顿时所有人全都朝着公冶慈愤怒的靠拢过来,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 公冶慈却毫不紧张,甚至哈哈大笑: “诸位为何愤怒,难道我说的有错么,龙鳞手串代表着释妙佛子的恩赐,尔等在这件事情上居心不良,可见尔等对释妙佛子的信奉也并不坦诚,已经犯下贪欲,妄言之罪!因此杀我,更是明知故犯,再破杀生之罪,贪欲嗔怒痴不明,尔等还有何颜面,来做释妙佛子的信徒?又如何觉得,释妙佛子会原谅一个在他的注视下犯下不可饶恕之罪的信徒?” 说话之间,一柄长刀已经劈向公冶慈的脑壳,甚至砍断了几缕飞扬的发丝。 刀刃与公冶慈面容只有一指宽,若一气呵成的砍下,公冶慈当场就会鲜血喷涌,被劈成两半。 此刻,公冶慈却不躲不避,只用他冰凉的笑眼看着动手的弟子,仿佛是注视着他被释妙佛子抛弃之后的悲怆局面。 最终,是那名弟子收回了长刀,已经拔剑要上前阻拦的林姜与白渐月,这才松了一口气,停止了想要前去阻挡的动作。 那拔刀弟子却神情更加暴怒紧张,他提着刀来回转了一圈,恶狠狠的目光从在场每一个弟子脸上掠过,没找到他想要的线索,最后才几乎是吼叫出来一样说: “是谁?!究竟是谁藏了龙鳞手串?!” 不是他把手串私藏,真慈就不会找每一个弟子询问龙鳞手串的下落,真慈不找弟子们问话,那弟子们就不会因为各种原因敷衍撒谎,不敷衍撒谎,就不会被质疑信奉释妙佛子的心。 所以一切,全都源自于那个把手串藏起来的家伙! 是他让所有弟子的虔诚之心都遭受了质疑,是他让释妙佛子对弟子们失望,若因此让释妙佛子不肯眷顾天下万民……更是罪该万死! 所以究竟是谁偷窃走了龙鳞手串,来连累所有弟子? 却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答案——距离手串失窃已经过去好几天,彼此间混乱激动的传递,谁都无法确定手串最后的下落,而那些用来戏弄真慈的或真或假的传闻,此刻却成为阻拦他们找寻真相的迷雾。 况且,就算藏了手串的人此刻真的在人群之中,感受到周围被挑起的怒火,于公于私,已经都不敢主动站起来坦白。 于是在场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他们怀疑彼此,质问彼此,巨大的愤怒和质疑笼罩了这片广场,怒火沸腾,比方才围观真慈遭受训诫时的言语更加直白。 甚至互相动起手来。 宥容堂主感到不妙,及时制止了将要掀起来的风暴,然后让所有弟子全都散去,不许再聚集在这里。 可让彼此怀疑的种子已经在心中种下,那是不可阻挡的长势。 第140章 龙鳞手串之祸唯有请师兄赴死了…… 短短几个时辰后,掺杂着愤怒的怀疑便席卷了整座妙昙城,无论是妖族还是人族,口中都争相传送着一句话。 “谁找到龙鳞手串,谁就是释妙佛子最忠诚的信徒!” 谁也无从得知这样的传闻是从何时开始的,又是从谁口中传出的——但那已经并不重要,全城陷入了慌乱的找寻之中,事关虔诚之心,谁也无心去探寻传闻的真假。 信徒之间互相怀疑,互相敌视,互相质问,互相争吵,互相攻伐……乃至于互相打斗,刑罚,用最严苛的方法,去试探每个隐藏在躯壳之下的虔诚之心。 在如此强度的搜寻之下,龙鳞手串很快就在一个普通弟子的住处被搜索到,可事情并非到此就结束了。 龙鳞手串的真正拥有者早就被满城信徒抛之脑后,找到这只龙鳞手串之后,他们不是想着将其归还寺中,而是满心满眼,要把这条手串据为己有,证明自己才是被释妙佛子最为青睐的信徒。 何况乎从头至尾释妙佛子从未出面阻止或者澄清相关言论,所以信徒们便想当然以为这是释妙佛子的默认,唯有打败其他所有的信徒,最后将手串握在自己手中,才能证明自己的虔诚之心。 若说没找到这条手串之前,城池中的互相争斗还只是蒸腾的烦躁和怒火,在找到这条手串之后,城池中弥漫的便是越来越浓郁的血腥之气。 不过短短数日,原本繁华热闹的城池,已经遍地残尸,血流成河。 千千万的生灵争夺一条手串,那注定要践踏无尽的骨血。 恰如荒野之火,不过缕缕细风吹拂,便在眨眼间席卷天地,妙昙城内所有生灵,都被这股大火吞噬殆尽。 也不是没有人想要站出来阻止——譬如白渐月,他看到妙昙寺内诸弟子为了一只手串互相残杀,倍感不可思议,可无论他怎样劝说,也没有人听从他的劝说,甚至反过来怀疑他的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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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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