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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慈听到这些话,却觉得有些好笑。 真是奇怪,人类是如此矛盾,他不承认自己的身份时,这些修行者千方百计也要试探他的身份,他坦然承认了,这些人却反过来讲说什么不可能的话。 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都很有这样鲜活的逆反心态呢。 那或许不能称之为逆反,而是想要逃避灾祸的下意识反应——谁也想不到他会突然自爆身份,更想不通他在洗脱嫌疑之后,再自爆身份的目的何在——那绝非是什么好事。 人总是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既然知晓其中有诈,自然不想让他如意。 可蚍蜉如何撼树,公冶慈想做的事情,至少在场这些人,还没阻止他的资格。 公冶慈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顶着无数双惊疑不定的目光,坦然回答: “这么说来——果然是三生镜并没有传说中那样神乎其技,否则,为何照不出孤的真实身份?” 说话之间,他的声音已然由温柔变得冷漠,含着让人熟悉的,轻蔑的笑。 年轻的修行者尚且没察觉出来这细微的变化,与公冶慈有过不少交道的修行者却闻之色变,那太过耳熟的语调,像是旧日噩梦重新笼罩心头,只一句话,足以让不少人直接相信他就是公冶慈无疑。 可是,如果他真的是公冶慈,三生镜为什么映照不出他的真身,三生镜怎可能映照不出他的真身! 不等其他人提出什么质疑,东方萍末便因为受不了他质疑三生镜,而愤怒开口: “既已经洗去你的嫌疑,大可自行离去!若继续在这里胡言乱语,不要怪我天演府不讲情面了!” 公冶慈却还是好整以暇的看向他,慢悠悠的说道: “府主何必恼羞成怒,难不成……府主曾用三生镜冤死过什么人——*” “住口——!” 公冶慈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东方萍末便怒吼出声打断了他诋毁的言语,更因为这句话,引起周围人质疑的目光,却是让东方萍末更受不了的视线,于是恼怒更胜,火冒三丈,恨不能把眼前之人当场处死: “岂有此理,你这山野杂修,岂敢诋毁三生镜!” 说话之间,他已经控制不住的出手,周围有人看出来他想要动手的意向,却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向公冶慈出招,然后被轻飘飘的躲过。 本该是悦耳的声音,此时此刻,停在耳中,却如催命魔音: “我不是讲说我是谁了么,府主当真好自信,竟以为可与孤一战么?可惜,当年汝兄尚且略逊一筹,而今府主养尊处优多年,怕是更不如当年罢。” 他说话轻飘飘,像是完全不把东方萍末看在眼里,可他身形也轻飘飘的,躲避东方府主的攻击,轻松的像是躲避随风飘落的树叶,弹指一挥,却又像是飓风拂落叶,随着一声哀嚎,便将府主击落在地。 公冶慈旋身落地,居高临下的看着东方萍末,语气散漫的说道: “看来,府主的功法与神器,远配不上府主的自信。” 那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中的意思,如此张狂无度,如此高高在上,如果轻蔑不羁,任谁也不会再质疑他的身份。 可他的身份若没出错,那出错的……竟然真是天演府引以为傲,甚至是立身之本的三生镜了。 仿佛是感受到在场无数修行者的质疑,那三生镜忽然猛烈晃动起来,渐渐绵延出裂缝,大有崩裂的迹象。 “不可啊——!” 东方萍末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三生镜仓皇奔去,其他天演府弟子,与一旁的修行者也感知大事不妙,想要上前抢救,却已经无济于事。 东方萍末距离三生镜还有一步之远时,三生镜便整个崩裂开来,无数碎片扑面而来,将东方萍末的脸庞割的鲜血淋漓,周围之人也只有聊聊之人幸免于难,却有更多人无法承担三生镜崩毁所产生的巨大威力,被割裂肌肤。 一时间,明镜台附近响起阵阵慌张挪动的声音,与此起彼伏,高高低低的哀嚎声。 然而再多的声音,却都压不住东方萍末滔天的怒火,他几乎是不要命的朝着公冶慈袭击而去,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可恨彼此间修为天差地别,而现实并非话本,不是冲天一怒,就能无所畏惧,战无不胜。 不过一炷香后,东方萍末便气力耗尽,摇摇晃晃单膝跪地,再无有起身的力气,公冶慈却仍然气定神闲,垂眸看着他,像是看着无能狂怒的蝼蚁。 “何必怨恨我呢,三生镜之破裂,是其神识不堪受辱,才自取灭亡。” 东方萍末双目通红的看向他,不敢相信他竟然能说出“何必怨恨他”这几个字,咬牙切齿道: “分明是你故意说辱没它的话!” “究竟是我辱没,还是你学艺不精?” 公冶慈嗤笑一声,不以为然道: “不辩身份妄用神器是错一,身份有异妄下结论是错二,知错不改怒而无能是错三,明知辱没不能洗冤是错四……你犯的错误简直数不胜数,要我继续一一罗列给你听吗?” “你,你——噗!” 东方萍末气火攻心,恼羞成怒,偏生又无法反驳他的话,只感觉心火越烧越旺,喉咙中涌出一阵血腥气,而后再无法忍受的吐出一口鲜血出来。 一口怒气与浊气吐出,叫东方萍末身躯更弱三分,却又叫他神识清醒一分,抬起头看向公冶慈,有万分怨恨,千分不解,十分冤屈: “天演府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逼迫天演府到如此地步!” “又讲错了。” 公冶慈轻摇头,怜悯的看向他,轻声说道: “我不是早提醒过府主大人,是否要赌上天演府的声誉,只为了验证我的前世么。” 东方萍末:…… 真是,真是……真是好算计! 那种境况下,谁会认为这是提醒,这是威胁,这是报复。 换做其他任何人,怕都是会和他一样,觉得公冶慈说出这句话,不过是逞强而已。 只怪他倒霉,只怪他……竟然真的痴心妄想,以为能让公冶慈栽在自己手里。 东方萍末忽然仰天大笑,又断续吐出鲜血,最后竟然昏死台上,被弟子慌忙抬下台去。 明镜台上,又恢复为一阵死寂。 年长的修行者不敢轻举妄动,年少的修行者却是暗自心惊,只道是这难道就是天下第一邪修的本事,不过才是自爆身份,就直接摧毁一面神器,气死一位府主。 真不敢相信当年他全盛时期的状况,给当年的人间界真正所带来的阴影有多大。 此时此刻,再无人质疑那些话本或说书先生的流传故事中,对天下第一邪修的各种夸张描述——或许并非夸张,对比眼下情形,那些传闻里的公冶慈,反倒比真正的公冶慈收敛许多。 第157章 坦白答案可是非常简单 天下第一邪修死而复生,而且似乎是带着复仇的怒火,作为围观群众,该怎么做,要怎么做? 明镜台周围湖泊的各色船只中,近乎所有的修行者都有所行动,甚至有人唤出自己的法器,运转灵气,时刻准备出手。 只因为明镜台上的几位德高望重之人还没任何动作,所以他们也或焦虑或紧张的等待着,观望着。 先开口说话的,是站在渊灵宫宫主身后的白渐月——其他人或许还各自有属于自己的纷杂考量,白渐月却只有满腔对师尊的担忧,若眼前之人真是那位传说中的邪修,那他的师尊…… 不待多想,焦急的呼唤就已经脱口而出: “师尊——!” 公冶慈看了他一眼,就已经看穿他的想法,不等他他多问什么,便率先给出回答: “安心吧,从头至尾,你的师尊只有是我,这一点毋庸置疑——现在,你还有什么疑问吗?还是为你的师尊是天下第一邪修,准备当场和吾划清关系?” 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带着些许似笑非笑的调侃,那是白渐月所熟悉的属于师尊的散漫,却是其他前世故交所不熟悉的亲近语气,更是方才见过他狷狂嘲讽一面的诸位所吃惊的温和。 白渐月确定师尊从头至尾都没有任何变化,就摇了摇头,说: “弟子知晓了。” 然后,便退了回去,不再言语,他已明知如今的场面不是自己能够参与进去的,保持安静,做好自保,就已经是最为配合师尊的做法了。 白渐月安静下来,便轮到其他人开口说话。 “都这样说了,谁还敢说否认的话呢。” 渊灵宫宫主司空尽欢哼笑一声,看了一眼退到自己身后的白渐月,倒是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退至自己身后这种做法,岂不是会让人误会他渊灵宫和公冶慈这天下第一魔头有染? 但此时此刻也没人特意点出来,他若特地澄清,反倒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还是当做没发现算了。 又但是,也不是所有事都可以当做没发现。 司空尽欢抬眼看向公冶慈,真心的好奇询问: “但你说的话,倒也有些意思,若从头至尾,你都是你,那么,你究竟是用了什么高深莫测的计谋,才瞒过三生镜的?不要告诉我真是因为三生镜失效,我可不信这种说辞,再来,如今你都已经自爆身份,为诸位解开这一点疑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就算是为了让东方府主败的心甘情愿,也到了揭穿谜题的时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他人也都疑虑重重的看向公冶慈,被送到一旁休息的东方萍末,此刻也勉力提起一口气,犹然不甘的看向公冶慈——诚如司空尽欢所言,就算已经到如今地步,他仍不相信是三生镜出错,可他绞尽脑汁,也还是猜不透公冶慈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躲过三生镜的窥探。 公冶慈倒是没继续说什么否认的借口,可是他说出口的话,却比否认更叫人恼怒。 因为他露出失望的目光,不无遗憾的说: “答案可是非常简单,难道真没人猜出来?” 这是什么话?! 说得好像所有人都蠢笨如猪一样……在场之人的脸色顿时都有些不太好看,东方萍末更是被气的差点又晕厥过去。 司空尽欢却是失笑,哎呀一声,啧啧叹道: “这种让人恨之欲绝的嘲讽言语,果然只有你才说的出口。” 公冶慈轻笑: “这是何意?我可是实话实说,并没撒谎,答案一旦说出口,在座所有人都会觉得那简单至极,甚至谈不上用计谋两个字。” 一个无比简单,却又叫人完全想不到的答案,那就是—— “你确实是死过两次了,是么?” 一道颇有些悲凉的声音响起,一道漆黑的身影缓步走出,他的手中握着一截玉箫,当众人看清他是谁时,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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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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