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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别人,正是昔日带着整个芥子阁背叛了公冶慈的崔缄意。 只是当他抬眼望向公冶慈时,浓郁的仇恨幽怨之气,却是从他身上发出,态度闲适的,反倒是被辜负的公冶慈。 公冶慈甚至饶有兴致的夸奖他: “看来你猜出来了,虽然有些迟钝,但相比较其他人来讲,还算不错。” 这种态度……这种好像仍将崔缄意当做昔日跟在他身边修行童子一样的,居高临下的态度,不但看的周围人目瞪口呆,更让崔缄意怒不可遏。 因为这代表着公冶慈真不在意他的背叛,甚至不在乎他这么多年有什么经历,时光是渺茫空旷的不存之物,公冶慈不在意它的流逝,更不在意随之流逝的万物。 有人耐不住好奇陆陆续续的问出口,要崔缄意详细解释,不过——显然崔缄意没这个心情。 于是由经过点拨后反应过来的司空尽欢代为回答。 在回答之前,他先笑出声来,是觉得果然答案太过简单,自己真是愚蠢。 “听闻真慈道君曾经濒死一线,才被药王楼一颗药丸救回——这件事可是真实?” 他看向药王张知渺,后者叹出一口气,此时此刻如何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却也是同样的无奈,又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于是司空尽欢接着说道: “那答案就相当明确了,那一次真慈道君真正死了,重新活过来的,才是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公冶慈,也就是说,所谓天下第一邪修公冶慈,已经是三世之前的事情,三生石当然验不出来。” 这答案当真简单的毫无任何精妙排布可言,不过是耍了一个有关生死时间的诡计。 又有人不解出口: “但这不是重生夺舍吗?!倘若不是原本的躯壳,那无论用什么办法寄生,三生镜不是都能验证出来吗?” 都已经说的如此明白,怎么还问这么愚蠢的问题啊——司空尽欢按了按眉心,嘲讽的笑道: “谁说这不是他原本的躯壳?公冶慈死的那一年,真慈道君生,岂不是正好赶上投胎。”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 “那投胎的速度也太快了——啊!” 议论声戛然而止,大概是话说一半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议论的人是那位天下第一邪修,于是连忙止住话头。 但这句话又叫司空尽欢逗笑了,他仰天大笑了一阵,才止住了笑意,看向公冶慈说道: “这句话倒是真知灼见,说的没错,再怎么赶着投胎,也没这么快的,无论是你第一次死后投胎,还是第二次死后转世,甚至连记忆都没消亡,说明你的转世轮回并没有经过幽冥地府,而是通过另外一种方式转生,那种方式就是——” 司空尽欢的声音顿在半途,他没说出口的言语,有其他人主动暴露: “千秋雀!是千秋雀!” 人群之中,有个已经被深埋太久的名字,被惊声尖叫出来,连带着早已经被尘封的往事如被埋在深深尘埃下的线条,被连带着全都扯了出来。 所谓千秋雀者,运转某种秘法,用千万人的灵台血进行喂养,养成之后加以炼化,便能修为大增,乃至不老不死,立地飞升。 ——但熟知内情的人都知晓,这种话不过是说出来联合众人讨伐公冶慈的借口,公冶慈没有借用过千万人的灵台血,千秋雀也没这种灵效。 可是——眼前死而复生了两次的人,却活生生的告诉任何人,千秋雀确实不能让人不老不死,立地飞升,却能叫人轮换转世,不消记忆修为。 此二者间,又有什么区别! 众人的心情全都为之激动起来,这种激动的心情,在公冶慈挥出玉尺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因为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冶慈将玉尺甩手挥动,灵光映照之中,玉尺渐渐生长为它原本的剑形,千秋雀的灵体绕剑而飞,最后又归于剑中。 公冶慈抬眸从四周扫过,将众人眼中或惊恐或犹豫,或激动或贪婪的目光尽收眼底,然后饶有兴趣的询问: “我不否认一切与千秋雀有关——所以,诸位打算怎么做呢,要将昔日的围攻再来一遍么,正好今日诸位都在,也免得再浪费时间想理由朝暮,况,尔等做这种事情,也该说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语气中,是完全不加掩饰的嘲讽与轻蔑。 诸位都是血气方刚的修行之人,谁能咽下这口气? 不过片刻,就有人义愤填膺,英勇站出来说话: “可恶,你这邪修!你既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瞒身份,何必戏耍我等,更不该对天演府的神器动手,使神器陨落,简直可恶至极!” 嗯——这次群殴,是打算借由为天演府和三生镜的名义联合吗? 还真是没任何叫人期待的心思啊。 公冶慈抬头看向东方萍末,他似乎有话要说,但最后又放弃了,只是眼中幽怨与愤恨仍在,显然很想将公冶慈置于死地。 真是可怜。 真是倒霉。 公冶慈早就已经在心中做出决定——如果有人愿意赌上一切来换他心甘情愿的自爆身份,公冶慈也不是不能出于感动或怜悯的心情,满足对方的这个愿望。 只是——这种事情,果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真正事到临头,却不是谁都能真正坦然接受宗门毁于己手的结果,就像是东方萍末一样,他愿意堵上天演府的名声来验自己的身份,所以公冶慈满足了他的愿望,当着众人的面自爆身份。 可东方萍末却好像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但——这要怪公冶慈么。 他可是再三提醒过——甚至几个时辰前,还最后一次提醒东方府主,问他是否要赌上天演府的声誉,只为验证自己的前世。 可惜,无人相信他。 第158章 围殴中你还不认罪? 因为三生镜被毁——而且是被毁于一场故意的戏弄之中,实在是让许多人都接受无能。 一时群情激奋,指责声音铺天盖地,却反倒叫公冶慈轻笑起来。 于是高低起伏斥责他的声音又渐次低沉下去,打抱不平或愤恨不已的目光,渐渐换疑虑惶恐,或忐忑不安的神色看向公冶慈。 因为不知道他为何发笑,只不约而同的认为决不是什么好事——事实也正是如此。 “神器陨落,又如何?” 当周遭环境重归安静之后,公冶慈开口说话,却是不屑一顾的语气。 他垂眸看向明镜台的一角——天演府府主东方萍末失魂落魄的呆坐在哪里,俨然是心神大伤,沉浸在神镜破碎的痛苦之中。 蓦然间一阵激灵,叫他下意识抬起眼睛,正对上公冶慈望过来的打量目光。 虽然公冶慈的目光之中并没透露出什么恶意,却叫东方萍末由衷感受到要被算计的恶寒感。 然后就听见公冶慈饶有兴趣的向他询问: “神器三生镜的破碎,究竟是因为责任全在于吾,还是因为拥有者无能,身为神器的拥有者,东方府主应当心知肚明才对,那么,府主大人,是否要亲口承认——神器陨落,全是吾的过错呢。” 说话之间,更是全无任何愧疚之意。 东方萍末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看向公冶慈的目光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 他怎能不怪此人当着天下修行者的面戏弄自己,怎么不会把三生镜的陨落怪罪到眼前之人的身上,乃至于攸关整个天演府的颜面在今夜被一扫而空,若说心中没丝毫对此人的愤恨,那才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 可听着公冶慈这般充满嘲讽的笑,却无法真的气血上头,真如公冶慈所说那样,开口讲说三生镜全因他而碎的话语。 若真那样说的话,其他人暂且不论,东方萍末自己都要羞愤致死,无言面见先贤,他日落黄泉路上还有与兄长相逢机会,也无能承受兄长失望的目光。 最重要的,如果自己当真胆怯至此,将所有事故全都推脱到公冶慈的身上,更会遭受公冶慈毫不留情的嘲讽,被他所看不起。 世上还有比被仇恨之人鄙夷更痛苦的事情吗?至少东方萍末不认为有。 或许旁人能面不改色的将属于自己的过错推脱到别人身上,可是他做不出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连带着宗门的脸皮不要,将一切罪责全都推到公冶慈身上,又如何呢,难道能伤害他半分吗? 还是说可以借此引起公愤,让公冶慈身败名裂,天下共诛杀之,这种事情对其他人而言或许是无解困局,但公冶慈一个已经有过一次被整个人间界名门世家追杀之境况的人,又怎么会为此困扰。 正如眼下情形一般。 面对公冶慈充满引诱的询问,东方萍末还保持着一丝理智的沉默,其他人却已经忍不住为他义愤填膺的发生,或仅仅只是想找一个群殴公冶慈的借口,总之在一两个人开口声援之后,现场便掀起一阵更大的,针对公冶慈的呵斥声。 “你这邪修!当真是厚颜无耻,三生镜因你而碎是诸位亲眼所见,你却又来逼迫帮主否认此事,世上还有比你更厚颜无耻的人吗?” “正是正是,果真是天下第一邪修,怎么能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情出来!” “那可是千万年前天道遗留人间界的神器,就这样硬生生因他而碎,纵然天演府大度,府主气量宽阔不予计较,我们这些人却也要帮忙套一个公道才行……” “公冶慈,你还不认罪?!” …… 太过浓烈的情绪涌上心头,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总会让人不满足于口头的发言,忍不住想要动手教训。 尤其是在众人的情绪全被调动之后,那牵引着所有人情绪的人却仍无甚所谓的处于人群中央,面带笑意——甚至是厌倦的神色,似乎完全不把众人的愤怒当一回事儿。 简直可恶至极。 于是终于有人彻底忍不住,借由义气之名,拔出佩剑,飞身朝公冶慈袭来。 是颇为年轻的小辈——只有足够年轻,才有这般沸腾的热血上头,也只有足够年轻,才会做出这般动手来挑衅公冶慈的行为。 那飞驰而来的剑眼看要刺穿公冶慈的肺腑心脉,却奇异的穿风而过,然后来犯之人就因为太过用力却又没遭到预想中的阻碍,乃至于整个人一头撞在地面上,颇为狼狈的打了一个滚,好险没被自己的武器伤到。 恼羞成怒的回头去望,却见公冶慈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全都是错觉。 明明没见他躲闪——怎么可能好像是穿过虚空一样,难道是自己出现幻觉? 来犯的小辈从地上飞快的爬了起来,惊疑不定的看着仍站在原处的公冶慈,再次袭击而去,却还是同样的结果——明明眼睁睁看到刺中目标,结果却是一场空梦,几次来回下来,非但没伤到公冶慈一分一毫,反倒让自己神识恍惚,茫然无措,怀疑自己所处世界是否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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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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