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及——以后若再有这种状况发生,也需要你来帮忙处理,鬼气与她而言,是不能或缺的东西,却也是侵蚀她灵脉的东西,若有太多人的灵气混杂,与她的性命更加有害,若你愿意,我就将她交给你,若你不愿意,那你今天只让她跟着你睡一晚就行,明天一早我带着她另寻他人帮忙。” 郑月浓连忙点头,又将独孤朝露抱得更紧一些,说她可以,没必要麻烦别人。 那时候,她也完全没心情考虑更多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掉。 认真听完师尊的嘱托之后,郑月浓才关上门,小心翼翼的将独孤朝露放在被窝内,去掉她的衣衫,将玉佩贴着皮肉放在心脉的位置,然后伸手贴在玉佩上,运转方才师尊传给她的口诀,去引导鬼气入体。 *** 平素独孤朝露只呆在山上,跟在几个师兄师姐后边到处跑,并没有任何让她用到鬼气的地方,也不会有人来抽取她的鬼气——直到这一次。 郑月浓已经方寸大乱,只有她才能为师妹救命,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呆得下去。 郑月浓想走,可周围的人群却拦着她。 她匆匆为正在相看的人写下字迹潦草的药方之后,便要说今日不再看诊了,下一个人就已经排在她的面前。 是长满了烂疮的人,看起来也颇为吓人,他见郑月浓要走,想也不想直接跪在了郑月浓面前,苦苦哀求道: “医师,请救救我吧,我要死了!这些烂疮我一刻也忍受不了,求你救了我再离开!” “医师!求你救救我,你就只多看我一个也不行吗……我会死的!” 可她不赶快去到朝露身边,朝露才会很快死掉的啊。 “你不会死!” 郑月浓忍不住怒吼了一声,然后拽着衣裙猛地使劲,就将那人猛地拽倒在了地上。 看着她真要就这么撒手不管,那人情急之下,忍不住朝着她的背影怒喊道: “我们每年为风雅门交那么多的供奉,难道风雅门的弟子就是这样敷衍我们,随随便便看几个人就打算离开,把我们丢弃不管吗!” 郑月浓一阵踉跄,停下动作,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说话的人,她敷衍……她今天救了多少本不该她救的人,现在却说她敷衍…… 她身影晃动了两下,吸了吸鼻子,双目几乎瞬间通红,声音也带上悲怆: “我师妹就要死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身烂疮是你自己扣弄的,只是看着可怕,再等三天也死不了,可我师妹是真的要没命了,我去救我师妹,难道不行?” “你说我敷衍,我真敷衍,才连看你一眼都不该!” “……” 一众围观群众被郑月浓突然爆发出来的情绪吓了一跳。 原本喧闹无比的采芝堂渐渐安静下来,众人看着郑月浓,与那倒在地上,口出狂言的人。 那人回过神来,被这么多人直勾勾的盯着,也生出后怕心虚的情绪,意识到自己说了十分过分的话,可话出口,就再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一片寂静中,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 声音虽然温和,说出口的话,却叫人听起来无地自容: “镇令大人,你违背了我交待的嘱托,让月浓被这么多本不该出现的病患围困起来无法脱身,最后既救不了原本该获救的被蛇咬伤之人,也救不了她的同门,还要被人怪罪是敷衍了事,并没尽心救人——” 公冶慈叹出一口气,不无遗憾的说: “镇令大人,真是令人失望啊。” 镇令来了——! 众人听到声音,朝着门口望去,果然见镇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来了,只是脸色无比难看,丝毫没任何被敬称“大人”的得意。 镇令几乎是怒吼着叫侍卫将人群驱赶离开,让出一条通道出来。 第33章 最后的结果恭喜,你们自由了 混乱的人群,片刻间便被侍卫强行驱赶,出现一道从内到外的通道。 而因为公冶慈的话与镇令充满愤怒的声音,也叫这些喧闹中的民众安静下来,惶恐张望,不敢再多说话。 郑月浓左右看了看神色各异的民众,咬了咬牙,从人群中间跑到公冶慈身边,双眼通红的看向他,心中涌现出本能的委屈,但也只是说了两个字而已。 “师尊。” 说完这两句话,就不再多言了,她并不是喜欢告状诉苦的人,况且方才师尊说出那样的话,证明师尊也听到了那人指责自己的话,如此,就更不需要再多重复什么了。 花照水也松了一口气,从眼前凌乱的桌案上跳了过去,而后目不斜视,一路走回去了公冶慈的身边。 “师尊。” 俯身喊了一句话之后,就走到了公冶慈身后人群看不到的地方,才松了紧皱的眉头,却又露出更加嫌恶的表情。 郑月浓是不愿意告状,他却是厌恶到了想要立刻离开这里的地步。 但显然现在还不能走。 郑月浓看向了独孤朝露,焦急的询问: “师妹她怎么样了?” 比起来刚才那口出妄言的人,她更担心师妹。 独孤朝露眨了眨眼,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地方,但见她这样担忧的样子,也还是连忙说: “师姐我没事的,你看——” 独孤朝露看了一眼师尊,见师尊并没任何反对的意思,才拍了拍林姜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来。 然后转圈跳了几下,朝郑月浓露出灿烂的笑容: “有师尊在,我没有事情啦。” 见她好像真的安然无恙,郑月浓才放下心来,只是又生出疑惑: “师尊,师妹她——是您找到了另外的办法,来帮师妹脱离为难了么?” 不是除了自己,其他人不能够为师妹用灵气传引鬼气吗? 公冶慈看了她一眼,便知晓她想问什么了,散漫的说道: “这么多人,你在明日之前能够脱开手么,等你解决这件事情,独孤朝露早已经魂归故里了,林姜大概也要陪她一块成为亡魂一条,就是不知道鬼域收不收他,不然大概是要做荒山野鬼一条。” 郑月浓:…… 林姜:……——怎么又要说他! 郑月浓听得面红耳赤,连忙说道: “师尊,是我没遵守师尊的命令,擅自去做分外之事,请师尊责罚。” 公冶慈却不置可否,并没再回应这句话,他不讲话,沉默便很容易被人解读为在盛怒之中。 于是片刻的沉默之后,镇令便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不不——这和小医师没有关系,是卑下职责有失,没做好看管约束之事,才让小医师为难,还请道君不要责怪小医师。” 周围的民众,也跟着求情起来,说郑月浓很是辛苦劳累,夸赞还还不及,又有何罪呢。 眼下之意,竟是公冶慈要责罚郑月浓,将是很苛责无礼的坏师尊了。 公冶慈等他们的声音渐次落下去之后,才轻笑一声,很有些玩味的说: “这是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么,让你们这样争抢收揽。” 他的目光从眼前这些民众身上掠过,又漫不经心的说道: “方才似乎还说她敷衍了事,此刻又讲说她辛苦劳累,未免变的有些太快,我若说接下来再不为尔等进行任何医治,没来得及诊治蛇伤之人生死听天由命,尔等是不是又要再变一变心意,怨恨我敷衍薄情呢。” 这…… 众人面面相觑,露出茫然的表情,那些还没来记得被看诊的,被蛇咬伤的患者,却更加焦急惊慌了,镇令顶着民众们炽热的目光,抹了一把脸,扯出讨好的笑,恳求道: “请道君息怒,这,这我保证绝不会再让大家乱来,这次我亲自镇守,除了蛇伤之人,绝不让其他人乱来了,还请道君再降慈悲!” 公冶慈却没这种好心,来给人重复一次的机会。 他伸出手,朝着人群中让开的通道尽头,那一片纸张堆叠的桌案上勾了勾手指,便有一阵风起,几张还没写字的素纸呼啦啦起飞,朝着公冶慈的方向飘然飞来。 公冶慈一边伸手去接这些飞来的纸张,一边慢声说道: “金花镇被蛇咬伤之人,现存共有一百六十三,其中有四十三人是为两条百年蛇妖所伤,余下的则是本地常见蛇属,只是因为这些蛇也受到了两条蛇妖恩顾,所以沾染妖性,让你们镇上的医师束手无策。” 此言一出,叫镇令讶异起来,他虽然也上报了伤亡人数,但他记得只有一百三十多人,上报完之后又陆陆续续多了数十人,并没来得及告知风雅门,那确确实实是一百六十三,可眼前之人是如何得知的呢。 公冶慈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接着说道: “如今蛇妖伏诛,那些沾染妖性的蛇属我也已经替你们解决,换句话说,今日之后,此地再不会有任何人出现有妖气附着的蛇伤之患。” “而我让弟子准备的解药,也恰恰好是一百六十三份,镇令大人,以及诸位金花镇的民众,尔等无视我的警告,强迫我这位心地善良的弟子去医治那些其他伤患,想来也会强迫我这位弟子将这些药草分给他们服用,那么——” 纸张已经完全到手,他拨弄着纸张,却好像是在拨弄在场所有人的心脉与命运,一句话定下所有人的生死。 “诸位,若真有蛇伤之人今日未能得到及时医治而死伤,可不是我等未能尽心,也不是我弟子敷衍了事,而是你们中间有人贪得无厌,侵占了你们活命的名额。” 一句话引起全场哗然,尚未得到医治的蛇伤之人更是愤怒起来,怒视着人群——可违反规则的人如此之多,又该具体恨谁呢。 镇令也是一脸颓败,几次张嘴想要开口说话,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毕竟,错的是他,是金花镇民众,不是么。 他们自己选择让另外一部分人活,那就只能让原本该活的人去死了。 人群中传出凄厉的哀嚎与诅咒的怒骂,却没人敢去驱逐。 *** 一百六十三! 郑月浓浑身一震,在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同样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师尊——看向师尊那全然心有成竹的表情。 她确实是准备了一共一百六十三份解药,但那是因为所有囤积的药草加起来,最后才凑出来这么多的解药,可不是因为……可不是因为她事先知晓这座城镇究竟有多少被蛇咬伤的人呐。 所以,难道一切都是师尊事先算好的么,所以才说让她不要医治其他伤患,因为就算是多一个,她准备的解药也不够数量了。 郑月浓心中慌乱,想要再说什么,但朝师尊看去的时候,师尊却没在意她,只是注视着眼前空白的纸张,若有所思道: “你们金花镇每年交风雅门三成收入的供奉,两条百年蟒蛇肆虐之下,近乎半年收成毁于一旦,我等替你们解决蛇患,无论怎样,应该也抵了今年交付的供奉——哦,这样说,恐怕还是会让你们不满,那我就再退一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6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