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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并不高深,那其实称之为一处山坡更加恰当,公冶慈等人躲在草木藤蔓之后,向下眺望山坡中的景象。 山坡下是几个竹楼,其中来往行走的人,都裹着厚厚的布巾,完全看不清他们的面容,竹楼的前方不远处,是被篱笆围起来的……一大片沼泽。 沼泽中咕噜噜的冒着淡绿色的气泡,气泡破开后,便是丝丝缕缕的绿气上升,那绿气已经蔓延了整个山谷,可见这沼泽已经留存很长时间了。 而这片沼泽的旁边,也有一个二层小楼高的竹楼,朝着沼泽延伸出了一块台子。 在公冶慈等人停留不久后,便有两个蒙面人从一旁落地的低矮竹屋里抬了一个大箱子出来,似乎很沉,这两个人带着箱子登上了那沼泽旁边的台子上,抽出了挡板,将箱子里的东西倒了下去——那是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爬满了虫子的人躯,这人被倒下去的时候,血肉淋漓的躯壳中便爬出了无数的虫子,当只剩下骨架的躯壳嘭地一声沉入沼泽中时,那些虫子仿佛也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于是全都爬了出来,瞬间覆盖一大片的沼泽,再然后—— 那绿油油的沼泽里忽然飞出来一道血红色的残影,又飞快的收回,而这道血红色的残影略过之处*,密密麻麻的虫子中间便出现了一片空缺,是将虫子卷走吞吃掉了。 血红色残影消失的地方,仍然是一片绿油油的泥泞,但明显看得出来,那是隐藏在泥泞之下的捕猎者。 郑月浓与花照水齐齐站直了身躯,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又觉得身上不舒服——好像虫子也爬在自己身上一样。 似乎是过了很长时间,两个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郑月浓小声的询问: “那是什么——?!” 公冶慈道: “吸血蛊虫与吞月宝蟾。” 蛊虫——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蛊虫?! 而且—— 花照水冷冷的说道: “长得这么丑,叫吞月宝蟾这个名字不觉得羞愧吗。” 郑月浓被他毫不掩饰的鄙夷噎了一下,但看一眼沼泽中的吞月宝蟾——隐藏在泥泞之下的吞月宝蟾已经完全显露出来原形,那是巨大的一只蟾蜍,身上挂满了泥浆与脓液,看上一眼要做一夜的噩梦。 再抬眼看着花照水美妙的脸庞,真是无比的清新脱俗,说出这种嫌弃的话也很理直气壮。 公冶慈听见花照水的评价,也不由笑了一下,说道: “虽然长得不堪直视,却也是珍奇之物,而其体内所孕育的蟾珠,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不过,蟾珠可不是容易孕化的东西,那是吞月宝蟾体内有难以消灭的寄生之物,需要吞月宝蟾用吞吐月光所积累的所有月光灵气用来炼化寄生之物,如此经年累月之后,才能慢慢的,一层层凝结出最完美的蟾珠,这只吞月宝蟾是被这些人用吸血蛊虫催化成长起来的,还真不知道结成的蟾珠究竟效果如何。” 吞月蟾珠,亦是嵇楼主那本奇难册子中所记载的其中一列【天材地宝】,若将此物带回去交付给嵇楼主,总也算是完成了这项委托,只是,不知道药王是否能看出来吞月蟾珠的炼化来历。 若能看出来,那还真是一个麻烦事——不过,那就是嵇楼主需要担忧的事情了。 第47章 附火咒你们的运气不太好 公冶慈讲完有关的事宜之后,便将一面火红色的小旗交给了花照水: “这是布火阵必要的阵旗,为师再教你一道附火咒,待为师定住下面这些人后,你去方才那两个人拖箱子的屋子里,将被困在里面的人救出来。” “切记,先用附火咒将那些人体内的蛊虫尽数逼出来,将其引诱驱赶到火阵之中后,再开启火阵将蛊虫焚烧殆尽。” 说完之后,就让花照水伸出胳膊,然后为他施展一遍了附火咒。 几乎在咒术附着肌肤的瞬间,花照水便感觉好像有火从手腕处焚烧起来,又以极快的速度绵延全身灵脉,让他感受浑身被火灼烧的痛苦,然而除却有细密的汗珠浸出,他的肌肤仍然如雪莹白,丝毫没被火烧的迹象。 公冶慈看着他紧皱的眉心,轻描淡写的说道: “比起来这点小小的痛苦,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蛊虫入体的感觉。” 花照水:…… 那还是不要了。 只是想想方才看到的一幕,花照水甚至觉得“记忆”本身好像已经被侵蚀了一样痛苦不堪,很想立刻失忆,或者将这段记忆挖掉。 可惜实现不了。 话又说回来,这样被火灼烧的痛苦,也和“小小的”完全不沾边,同样让人很难忍受啊。 好在师尊只是演示了一下,很快就撤去了咒术,只是又叮嘱他,待会儿下去的时候,一定要先为自己施加一层才行,又让他先拿郑月浓练手演示一遍—— 只是说了一遍而已,怎么可能记得住啊! 就知道被师尊抓来做委托不是什么好事! 但都已经这样说了,花照水也只能硬着头皮演示,郑月浓看着他一副仿佛英勇赴死的坚决表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虽然两个弟子都有些心惊胆战,好歹咒术还是有惊无险的施展成功了。 又成功撤回咒术之后,花照水才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又好奇的询问: “师尊,蛊虫怕火么?” 公冶慈道: “大部分的情况下,可以这样认为,但凡是总有例外,以为抓住了对方的弱点便掉以轻心,可是会倒霉的。” 郑月浓疑惑的声音也从旁边传来: “师尊让我跟过来,难道不是让我去救宋师兄么?” 因为师尊定下的目标,叫郑月浓倍感压力,这些时日每天一睁眼就是修行练剑,闭眼就是竹节人挥舞竹竿的样子,不要说去关注宋问道,是连药庐都好几天没踏足过了。 如果不是师尊突然说宋师兄受困多日,她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去主峰,没去看望宋师兄了。 人么,没想起来的时候还好说,一旦想起,就忍不住为之有无限的担忧,师尊似乎也看出来她的心思,所以没等她主动开口,就点名让她跟着前去救援宋师兄。 她一路行来,不断告诉自己,无论接下来面临什么危难都要坚持到底,只要她能将宋师兄救出来就好,再多想一些,也许宋师兄看到自己为了营救他奋不顾身的英姿,就大为感动选择以身相许呢。 但师尊这样一通安排下来,又好像没她什么事情。 公冶慈勾起嘴角,微笑着说: “只是让你来看他的狼狈模样而已。” 郑月浓:…… 真的要说的这样直白吗?! 郑月浓很有一种受伤的感觉。 但师尊并不打算放过她,而是继续说道: “你在郑家庄的宴席上对宋问道一见钟情,是因为爱慕他年轻俊美的容颜,还是因为羡慕他游刃有余的姿态呢,又或者是比起来你的同乡,风雅门的同门,他有高超卓绝的修行天赋?” “如果你见了他狼狈不堪的身姿,困窘无能的状态,发现他也不过是庸碌众生中的一个,你还能继续动心么?” 郑月浓:…… 原来师尊特意叫自己过来,并不是让自己来救宋师兄,而是想要让自己对宋师兄死心的么? 郑月浓有些怔然,师尊的问题,她竟然一个回答不出来,只能低头垂首,喃喃道: “我不知道。” 公冶慈:“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啊? 郑月浓眨了眨眼,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没等她再具体问师尊是要做什么,山坡下便传来一阵疾呼声: “谁在上面?!” “该死,有人侵入了!” “来人,快去上面看看又是哪个倒霉的过来给我们的虫儿做养料啊。” 山坡下,很快聚集了一群人,正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看来,显然是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郑月浓与花照水两个顿时心慌起来,公冶慈也配合着哎呀一声,说道: “被发现了。” 他的声音太过平稳,反倒是让两个徒弟又镇定下来——有师尊在,就算被发现了应该也有应对的办法。 而且——师尊说着被发现了,但完全没任何被发现的惶恐,所以就是故意等着有人发现他们的存在吧。 其实他们也没故意弯腰驼背的躲闪山谷中的防备,虽然被杂草掩映了身躯,但那是因为这里的杂草藤蔓本来就有成人高,而不是他们有意躲藏起来,甚至连说话都是正常的语调,被发现好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果然,师尊接下来说的话,印证了二人的猜测: “来了,照水,先为你自己和月浓两个人施加附火咒,如果不想被蛊虫侵袭或者招惹其他麻烦事,牢记我的吩咐,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山谷下已经有人朝着山坡攀登过来。 公冶慈交代完毕,也没再管他们是不是听明白了自己的话,便先将白玉戒尺从袖中抛了出去。 伴随着一阵高低不齐的惊呼声,白玉戒尺飞旋而落,在半空中时便迅速伸长扩宽,落地之后,已有三尺长,竖直插入这些人聚集之处的中央泥土中,斜阳映照之下,好似一柄流光溢彩的白玉剑。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中,公冶慈青衣白袍,才飘然而落,踮脚站立白玉戒尺之上,俯瞰四周聚集而来的蒙面人,轻笑一声,说: “真遗憾,你们的运气不太好,出现的太早,我的好徒儿还没独当一面的本事,只有为师的费些心力,替他们拦下不必要的麻烦,好让他们完成救人的委托。” “所以——诸位是选择主动停下旁观,还是要本师助力一把?” 这是什么话?! 且不说正邪之事,你们都已经这样大刺咧咧的出现在自家的驻扎地中,而且明显是来找茬的,却要人不许行动,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那些浑身裹满布条的人,先是感觉不可思议,随后觉得可笑至极,荒谬至极! 自然也不可能真的如他所言暂停下来,反而更快的扑过去,并且放出炼制的蛊虫。 公冶慈见他们不识好意,也只能叹出一口气,而后伸手掐诀,默念咒术,脚下一压,白玉戒尺又深入地中一寸,随后一阵光辉闪烁流动,自白玉戒尺与泥土交接之处,有无穷尽的寒气冰霜迅速朝外蔓延。 在第一批的人与蛊虫只有一掌之遥时,整个山谷已经变成雪白透明一片的冰霜世界,到处都挂着白茫茫的冰霜。 而山谷中的所有人与蛊虫,连带着沼泽中的那只吞月宝蟾,都被定在原处不能动弹。 郑月浓与花照水二人站在山坡上,看着山谷中发生的变故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体内游走的火气,直到师尊朝他们投来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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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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