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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水,给你半个时辰去救人,还准备发呆到什么时候?” 花照水回神过来,连忙从山坡上跳了下来,几乎是在冻泥冰块上滑行着,小心翼翼的进入一旁低矮的竹楼之中。 公冶慈又道: “月浓,你也跟去旁观。” “是!” 郑月浓也不敢耽搁,随之进入那一排低矮的竹屋,是连直起身体都做不到,弯着腰在屋子里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了一个向下的通道。 花照水皱了皱眉,实在是很不想下去。 竹屋内也已经被白茫茫的冰霜覆盖,屋内有两三个拿着武器被定身的蒙面人,这些蒙面人身体不能动,布条缝隙间的眼珠却死死的盯着花照水,仿佛下一刻就要砍掉他的脑袋,实在是毛骨悚然。 而除此之外,更让人不能忍受的,是随处可见的虫子,尤其进入通道之后,一直到达十几米深的地牢,到处都攀爬着蛊虫,纵然被冰雪覆盖限制的行动,但仍在微微的蠕动着,看上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了。 花照水目不斜视,以最快速度下到地牢——地牢中的状况,却是更加让人不忍直视。 阴寒湿重的地牢里,分布着十几个小房间,里面关押着数十个衣衫褴褛,身形憔悴的人。 而他们已经模糊的血肉中,仍有被冰封的蛊虫在血肉中来回蠕动。 阴湿沉闷的气息中翻滚着血腥与土腥的味道,脚下的冰霜中也混杂着斑驳的泥泞与血水。 花照水简直想吐了。 于是脸色更加难看,口气也更加不善: “还有活着的人没?”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与嫌弃,可听在牢中的人耳中,却宛如天籁。 他们被关在这里太久了,若不是互相间鼓励着,许多人已经选择自尽来结束这场噩梦一样的折磨,可互相说着会有人来救的话,心中却不抱希望。 因为已经来了太多人了,全都无功而返,还有谁能来救他们呢。 在绝望的等待中,他们感受到一股与那群蒙面人浑浊气息截然不同的清冽寒气。 再抬头时,入目所及之处,都爬满了雪白的冰霜。 而在白茫茫一片冰天雪地中,有一道朱红身影漫步而来,恍惚之间,好似神明降临。 第48章 故人他真正认识你吗 牢中众人见了花照水,犹如看到踏雪而来的附火菩萨,然而花照水入了地牢,心中却只有赶快离开的焦躁。 花照水将牢笼众人看过一遍后,没讲什么废话,径直说道: “我会为你们施加附火之咒,咒术运转后将有火气游走灵脉,使尔等有热火灼身之痛,这是为逼出你们体内的蛊虫,可不是我故意折磨你们。” 说完之后,花照水无视了这些人问他来历的话语,直接念出附火咒术,片刻后,便有屡屡金红色的咒文飞出,落在牢笼中那些被囚禁的人身上。 转瞬间,牢笼里的修行者近乎全都疼痛的哭喊起来——被火焚身之痛,岂是什么好受的滋味,而捆绑他们的绳索,这时倒也禁锢了他们的动作,不至于因为疼痛而大肆翻滚。 片刻后,便陆陆续续有深浅不一的红褐色蛊虫忍不住被火灼烧,被逼着从这些人的身体内钻出来,又向朝旁边的鲜活躯壳中钻进去,然而周围已经是一片火烧的炽热温度,是连着墙壁都被映照一片火红,只有一条细小的,冰雪覆盖的小道从这些人的脚边,一路延伸到来牢房之外。 于是这些蛊虫便从每个牢笼里延伸出来的冰雪之道上逃窜出来——然后被困入另外一个事先已经画好的阵法之中。 不多时,阵法中的蛊虫已经堆积如小山,似乎是感知到危机的降临,这些蛊虫竟然互相吞噬起来,流出鲜红黏黄的液体出来。 花照水看的近乎窒息,如有可能,他一刻钟也不想再在这种污秽环境中待下去,但却还是要煎熬着等下去。 等所有人体内的蛊虫都被驱逐出来,再没有蛊虫爬出,他才迫不及待的催动阵法,阵中顿时生出滔天大火,将这些蛊虫烧的一干二净。 噼里啪啦的火烧声中,花照水一脚踹开了宋问道所在的牢门,又和郑月浓对视一眼,后者领会他的好意,便进去了牢笼中,为宋问道解开了束缚他的绳索。 确实是如师尊所言,此刻的宋问道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半分没有平素的整洁潇洒,实在是狼狈极了。 可是——他在蛊虫的折磨下仍然面不改色,被火燃烧也只是蹙眉坚持,并不呼天抢地,也没有和其他人一样,看到花照水昳丽的容貌无比失态。 他枯黄的面容上挂着伤痕与血迹,但他对郑月浓认真说“多谢”的时候,郑月浓的心脉在飞速跳动。 喜欢似乎并没有如师尊所言那样,见到了宋问道狼狈不堪的状态,就会消失不见。 郑月浓忙碌救援的时候,忍不住分心去想—— 自己这样的心态算是辜负师尊的期望了么,师尊……会失望吗? *** 山谷中,白玉戒尺仍坚韧立在泥土之中,戒尺上方凝结盘旋一层气流,公冶慈伫立在这层气流之上,闭目凝神,等候两个弟子带人出来。 寂静的冰封山谷中,突兀传出一道语调颇为怪异的年轻声音: “布霜凝冰,定神禁行,阁下连下两道咒术,定住我这么多人,当真是修为了得。” 公冶慈睁开眼睛,朝着说话之人的方向望去。 看起来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长相浓墨重彩,身形巍峨粗狂,身上衣物是大荒之地的服饰,就连发辫上也编着大荒之地才偏爱的细小发辫。 这名年轻人看向公冶慈的神色,是疑惑,探究,以及愠怒。 任谁被一举端了巢穴,见到始作俑者,大概也是开心不起来的。 不过,大荒之地来的年轻人,为什么不是扛着四十米的长刀出现,而是玩弄小小的蛊虫呢。 大荒之地与瑶连山丛,一北一南,有千万里之遥,按理来讲,来自大荒之地的人不该精通蛊术,而且还能让一向排外的瑶连族人供其驱使。 话说回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也不合常理。 公冶慈凝神看了眼前这年轻人半晌,疑惑的询问: “不应该猜测,我是出自什么擅长冰火之道的名门世家么,咒术可不是什么常见的道法,难道不同人烟,连关于道法的理解也颇有偏差?” 对方愣了一下,竟然也有问必答: “我不了解外界道法,却对咒术印象深刻,阁下的咒术如此精妙绝伦,让我想起一位故人,想要误判也很艰难。” 公冶慈:…… 精通蛊术,又对咒术印象深刻,且从大荒而来,又在这里复辟吸血虫蛊—— 答案真是显而易见到完全不用猜测的地步啊。 公冶慈颇有些感慨的想: 麻智古——是你出来了么。 昔年麻智古用吸血虫蛊制造出绵延数座城池的血虫疫,公冶慈受邀来对付此人,用尽七十二咒术,将此人逼入大荒沙漠之中的三泽之地。 不同瑶连山丛到处都是山脉起伏,密林瘴气,大荒沙漠中,唯有看不见尽头的漫天黄沙,黄沙荒漠腹地之中,又有毒,冰,刺三条泉流汇聚而成的极恶之地,便是所谓的三泽之地了。 况此地天明酷热,天黑严寒,灵气也无比稀薄,又有擅长幻境的蜃怪蛰伏,就算是修为高深之人,误入其中,想要出来,也要丢掉半条命不可。 麻智古慌不择路,溃逃之下,竟然直接跳入三泽之中,是赌公冶慈不敢跟着跳——他赌对了,公冶慈确实望而却步,选择了离开。 但离开前,公冶慈在三泽之地周围布下了三十三重天幻境中的九重幻境。 顾名思义,乃是九个不同的幻境世界叠加在一起,一层幻境就足以让人迷失其中难以自拔,九重幻境加持下,如同历经九世,让你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究竟已经回归真实,还是犹在幻境之中。 就算麻智古从三泽之地跑出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一辈子也不能从幻阵中脱逃出来。 而且,公冶慈可没告诉任何人他到底设了几层幻术。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气的麻智古破口大骂,极尽诅咒之事——据说,公冶慈离开之后数年时间,有人误入三泽之地周围,还能听到其中麻智古骂这位天下第一邪修的声音。 公冶慈其实觉得,麻智古应该感到荣幸才对,为了对付他,自己可是极少的动用了三大杀招之二,放眼整个人间界,能让公冶慈动用此等武力的对象,也不超过十个人,麻智古该得意他能逼迫公冶慈到如此地步,怎么会如此暴躁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麻智古不应该还在三泽之地被封印着么,难道他在三泽之地另有奇遇,竟然能冲破九重幻境,还是说……研究出了什么能够移魂换体,还是借尸还魂的蛊虫,让他找到了一个误入其中寄生体?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中出现了一瞬,便被否决了,公冶慈还是能看出来,眼前这年轻人是否被夺舍,或者是否被蛊虫控制的。 而既然不是被麻智古夺舍,那他能继承麻智古的蛊术,拿到麻智古的信物——不然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能够命令瑶连族人为他做事——如此看来,大概是他入了三泽之地,并且拜了麻智古为师。 公冶慈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该说是倒霉还是幸运呢,若说倒霉,他留在三泽之地的九重幻阵,最外围距离三泽之地的边缘有百里之远,者年轻人竟然也能够跑到最里层,而且还能安然无恙的跑出来,气运可决谈不上低迷。 若说是幸运……被麻智古蛊惑控制,为他行事,怎么看也不算是幸运之事吧——公冶慈是很难相信,除了瑶连族人之外,有正常人能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去修行麻智古那一套人体养蛊,而且滥杀无辜的道法。 不过,有一点倒是能够肯定,这个年轻人的修行天赋实在是不可限量。 但“坏人”的天赋超绝,可不是什么好事。 若今天不是公冶慈亲自到场,花照水与郑月浓两个,大概也要一并成为蛊虫的寄生之体了。 公冶慈欣赏眼前之人的天赋,可惜不是自己的弟子,那就不要奢望公冶慈会心软了——虽然他对自己的弟子也谈不上有多心软,但总比全然陌生的关系好一些。 漫长的联想,其实也不过只在转瞬之间。 公冶慈抬眸看向眼前的年轻人,轻轻一笑,颇为疑惑的问: “你所谓的故人——他真正认识你吗?” 说什么“对咒术印象深刻”,大概是听麻智古骂公冶慈骂的太多了——公冶慈就是用七十二咒术将麻智古一路从西南赶到北方的三泽之地,想不印象深刻也很难。 不过,公冶慈可不认识眼前这人,所以他说出这句话,也是实事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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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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