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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咳了一声,让其他几人不要再留心在这个高高在上的长公子身上。 “好了,不管他了,接着说刚才的事——月浓,你记得我们刚才说的计划吧。” 他正色看向郑月浓,连林姜也收起笑容看过去,希望她待会儿面对师尊的时候,不要漏出什么破绽——这可事关拯救宋大师兄的计划。 他们前去主峰透过门缝见到如今的宋问道,那是比想象更加悲惨的状况,宋问道血肉模糊的一团坐在铺在地板的席子上,让人看一眼都要头皮发麻。 不要说郑月浓是如何的心疼,他们这些本来没什么交集的人看着都为之同情了。 当然,也听说了嵇楼主的诊断,以及……在弟子们无数的猜测中,有人说看到过宋问道曾经和他们的师尊夜晚同行过。 再加上又有人提起来失踪的朱纳木,由此延伸出更多荒谬的流言,譬如此二人都是得罪了真慈长老,所以才会被真慈长老报复回来,其他得罪过真慈长老的人,怕也是快要轮到受害名列了,再譬如还有人讲真慈长老是什么妖魔,每个月要随机抽个弟子拖出去吸食灵气…… 这就是无稽之谈了! 听得花照水白眼乱飞,很不留情的嘲讽:“三脚猫的修行水平还担心这个,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师尊若真是吸食灵气的妖魔,也怕灵气太杂反噬自己吧。” 林姜头一次认同他的想法。 但……他们还是对师尊和宋师兄深夜见过面这件事情上心了。 无缘无故的,师尊为什么要突然找到宋问道呢。 从未听说过师尊和宋问道之间有什么牵扯,上一次的山谷之行,宋问道和师尊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言行交流,说了几句话,宋问道也是恭敬的态度,并没有得罪师尊的言行。 等等——上一次山谷之行,师尊似乎说过什么话。 同门们热烈讨论时,郑月浓忽然止住了话头,想起来师尊说过的一些话。 “只是让你来看他的狼狈模样而已。” “……对宋问道一见钟情,是因为爱慕他年轻俊美的容颜,还是因为羡慕他游刃有余的姿态呢,又或者是比起来你的同乡,风雅门的同门,他有高超卓绝的修行天赋?” “如果你见了他狼狈不堪的身姿,困窘无能的状态,发现他也不过是庸碌众生中的一个,你还能继续动心么?” …… 想起来师尊说过的这些话时,郑月浓脸色苍白,因为她有一种糟糕的预想——这是不是,又是师尊的一次尝试呢。 让自己看到宋师兄更为狼狈不堪的一面,再来彻底死心呢。 她回想起来方才将门帘掀起一条细细的缝隙,看到那个在屋内因*为无能为力而沉闷颓废的,被血污包裹起来的躯壳,心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震惊与痛苦。 如果是这样,如果是这样……那祸害宋师兄的源头,岂不是她自己? 她忍不住捂住了心脉,突如其来的动作,又脸色难看,引起旁边正在交谈的同门注意。 “你不舒服?不会中招了吧。” 她摇了摇头,顿了顿,然后轻声说: “你们说,是不是因为我,才让宋师兄受此磨难呢。” 哈?! 这样的话,成功让所有人都忘了在谈的话题,惊讶的看向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突然说出这种话。 郑月浓深吸一口气,越发觉得这种猜测正确,又通红双目,断断续续将师尊说过的话讲了出来,然后说: “会不会是因为上一次我没死心,所以师尊这一次才……才让宋师兄陷入更加痛苦的深渊,甚至失去自我,彻底被折磨疯掉了呢。” 谁会喜欢一个疯子? 还是一个从来没有回应过喜欢的疯子。 而且又容貌尽毁,濒临崩溃……简直是毫无可取之处了。 若郑月浓性情再阴暗一些,这个时候大可以幸灾乐祸宋问道的落难。 长久的沉默之后,才由林姜“啧”的一声打破了沉寂,不可思议的说:“你也想得太多了吧,师尊有这么闲吗?” 白渐月蒙着白纱的双目看向虚空,幽幽插话进来: “如果是为了使我们每个人都成长的趋向完美,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毕竟这位宋师兄是郑师姐最明显而突出的弱点了。” 花照水也跟着点头: “是了,想想看上一次的试炼,以及接下来的两场试炼,师尊的目的……好像真是在故意让我们去直面最不能忍受的场景,然后弥补缺点——啊,师尊接下来不会还要折磨我,让我强行去人堆里历练吧!” 说道最后,语气很明显紧张起来,让其他人也跟着惊了一惊。 锦玹绮若有所思道:“若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那就要让我们每个人都斩掉心魔——阻碍修行之道的东西,如果我们自己不能自行斩断,师尊就会出手——” 说着,锦玹绮又沉思的看向郑月浓,慢慢的说: “或许你该庆幸,师尊选择让你死心的方式是折磨你喜欢的对象,抹去他所有使你心动的特质,而不是折磨你,挖掉你动情的心。” 郑月浓脸色更加苍白:“这样说……倘若我这一次还对宋师兄不死心,那师尊难道还要继续……” 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立刻就想跑回去:“那我现在去告诉师尊,我不喜欢宋师兄了!” 锦玹绮站在她的身边,见她要离开,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无奈的说:“这只是一个猜测,如果和师尊无关,你这样贸然的跑过去会引发更糟糕的结果的,而且,你就这么直白的说你突然不喜欢他了,师尊他会相信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就连乖乖坐在一旁听他们谈话的独孤朝露也举起手,眨巴着眼睛,说:“就连我都不相信哦师姐,师姐这么好,怎么会因为看到宋师兄的惨状就说出不喜欢他的话呢。” 郑月浓:…… 郑月浓呼出一口气,她现在心乱如麻,完全没心情细想: “那怎么办?” 锦玹绮见她不再急着去找师尊,才松开了手,然后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说: “总之,先试探看看究竟和师尊是否有关,今天师尊有客,也顾不上找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商量怎么试探吧。” 这样说着,几人便找了一处偏僻的树林,然后一直商议到了天黑,才确定全部的流程。 那就是,先让郑月浓去找师尊讨要能够救治宋问道的办法——这才符合她喜欢宋问道的心境。 然后,就可以根据师尊的反应,猜测这件事情是否和师尊有关了。 接着就可以商议下一步的走向—— 如果事情真的和师尊有关,师尊说要她不再惦念宋问道,那再顺水推舟,答应师尊的要求——反正郑月浓的暗恋已经深藏心底,宋问道也不会回应她的暗恋,这种前提下,也无所谓口头上的说辞了。 如果师尊表现的事不关己,那就正好请求师尊来救宋问道,师尊修为高深莫测,不可能无法拯救宋问道的,关键就在于师尊愿不愿意救人。 这种情况下,郑月浓就可以主动提要求——譬如说,她可以彻底对宋问道死心,来换取师尊的出手,既然上一次援助宋问道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让她死心,那这一次……应该能够用这一招过关吧。 总而言之,只要能够试探出一点师尊的态度,他们就能够再商议下一步的行动了。 *** 几人回到庭院时,已经月上高空,客人们早就告辞,师尊正躺在躺椅里闭目养神。 其他几人拼命给郑月浓使眼神,让她不要露出马脚,然后就悄悄地全都跑到了书房内,虚掩上门,只留出一个缝隙来旁观。 毕竟试探师尊这种事情,人越多破绽就会越大,如果师尊发现他们几个徒弟竟然敢怀疑师尊是不是暗害别人……总觉得会有很不好的后果。 于是最后剩下郑月浓一个留在院子里,原地呆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平静心情,走到师尊身边,轻声开口: “师尊,我回来了。” 听到师尊“嗯”的一声回应之后,她才抽了抽鼻子,颤抖着声音祈求: “师尊,我去看了宋师兄,宋师兄现在被折磨的好惨,师尊能不能救他?” 公冶慈轻轻晃着摇椅,没半点动容: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果然是这种最大可能的,事不关己的回答啊。 郑月浓咬了咬牙,说道: “请师尊救救他吧,师尊神通广大,一定有能够救他的办法,只要师尊愿意出手,我……我答应师尊,再不会喜欢他了,或者师尊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郑月浓的心在痛——虽然说讲出口的话不代表心中就是这样想的,但说出言不由衷的话,对本人而言,并非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公冶慈听到郑月浓的承诺,忍不住轻笑出声——爱恨情仇,多少意志坚定的前辈大能陷入其中也无法自拔,一个修为薄弱的少年人,还是在数月前才说过无法断绝相思的少年人,是凭借什么自信,做出能够说断就断的承诺。 这种薄如窗纸的谎言,是想要说服谁呢,还是别有用心的故意说辞。 再来,其他人不说,林姜和独孤朝露两个人,一个爱凑热闹,一个乖巧听话,怎么会全都不见——看来是故意让郑月浓一个人来面对自己。 哎呀,他这几个徒弟,竟然也学会使心机了,倒是不错的进步。 但还是差的太远了。 公冶慈缓缓睁开眼睛,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斜靠在扶手上,看向站在旁边的徒弟,好奇的询问: “你竟然愿意做出这样大的牺牲,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对宋问道而言,是很重要的人吗,值得你付出许多,来拯救他么?” 郑月浓:…… 那应该不算吧,或许还是一个甩不掉的麻烦,但是—— 但是。 郑月浓垂下头颅,小声说: “看他痛苦,我也难过,师尊,我只想救他——就算是,就算是他是普通人,我也不想看他受病痛之苦。” 这是真心话——虽然说起来她自己都觉得心虚,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但师尊竟然没说什么反驳的话。 一阵吱吱呀呀的声响后,公冶慈从躺椅上起身,抬手一展,一只细长的木匣子落在手中。 木匣里,是一方写满字的白色锦绸。 公冶慈将白绸展开来,再看了一眼之后,才重新收起,放入匣子中,递给已经抬头看来的郑月浓: “这是晨霜化瘟丹的丹方,凡天下痘疹之症,皆可用此方增添修改医治,是为彻底拔出病源,且遏制痘疹再生的丹方。” 师尊果然有办法! 郑月浓眼前一亮,心中一喜,连忙接过木匣子,但还没等她说什么感谢师尊的话,公冶慈就又慢悠悠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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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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