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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力不可战胜,问题却有一个答案—— 那道重复的声音再次响起: “长公子如此机敏过人……为何不再多想一步,再多问一个问题——我这几个徒弟也不是白痴蠢货,为何朝夕相处,也从未对我的身份提出质疑呢。” 为什么? 那是再简单不过的答案,因为身份真实,所以不会有无缘无故的质疑。 而且——其实早就给出了提示不是么,早在之前的谈话中,真慈道人就已经警告过他一次了—— “世上任何事都不能够耽搁我传道受业的安排……” 真慈道人沉浸在师尊的身份中,不许任何人或者事情来破坏这种身份体验,他却非要说真慈道人的身份虚假,不是“师尊”,不是自找苦吃么。 锦玹纵心有不甘,然而想要破掉眼前的环境,也只能不甘的回答: “因为你就是他们的师尊,从未改变过。” 可称之为煎熬的等待中,他等来了一声轻笑,一阵清风。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但锦玹纵却有一种恍然清醒的感觉——那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抬头望去,看到真慈道人站在正屋前的廊下,依靠在一旁的廊柱上,正莞尔的看着自己。 而在真慈道人的脚边,倒塌着一堆竹节人,其中描绘着笑脸的竹节面,还正对着自己。 事已至此,锦玹纵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真慈道人其实一直站在门口没动,就那样看着自己和一个竹节人斗智斗勇,被一个竹节人吓得失态动容,上蹿下跳,丑态毕露。 真是……怪不得让人生恨。 公冶慈对上锦玹纵难以言喻的神情,歪了歪头,若有所思道: “长公子说出这句话,好像很不情愿,可事实就是如此,我可从无虚言。” 锦玹纵冷笑一声,心中仍有被戏弄的恼火,听闻此言,忍不住说: “你从无虚言,却不敢承认——不敢承认自己的另一个身份吗?!” 他终于牢记了教训,不再说对方如今的身份是虚假的,恶意的夺舍。 “我还有什么真实身份呢,所谓的天下第一邪修公冶慈么。” 公冶慈长叹一声,很是无奈的说: “长公子啊,夺舍这种天下共诛的大罪,要让在下如何敢认,难道我和公冶慈很像么,才让长公子如此执着这一点猜测。” 像吗? 其实完全不像。 锦玹纵能够第一反应,猜出宋问道是被人施加了咒术,那不是因为他对咒术产生了什么兴趣,而是因为他对擅长咒术的人陷入了细密的探寻之中。 锦玹纵几乎查阅了所有关于公冶慈的记载,在那些众说纷纭的故事中,通过重叠的记载,他能够大致拼凑出这位天下第一邪修的影像—— 公冶慈身长八尺有余,体态巍峨如山,青丝束华冠,长眉入乌鬓,飞目如刀寒,高鼻似胆悬,灰瞳浅似水无色,笑唇薄如刀裁绸。 仅仅只是伫立在侧,垂眸一望,就足够使人胆战心惊。 但眼前之人……身形外貌这些暂且不提,眉眼温和似春风,仿佛全无杀伤力——才怪! 这种喜欢戏弄人,对幻术和咒术掌控又如此熟练的人,除了那个人,再没有第二个人选了吧!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承认身份,又不掩饰自己的特质呢,难道就是为了欣赏别人拆穿身份后又无从证明,进而疑神疑鬼的失态表现么。 也太恶趣味了。 锦玹纵咬了咬牙,不无倔强的说: “改头换面,也不是什么难学的把戏。” 公冶慈耸了耸肩,无所谓的道: “好吧,长公子既然如此锲而不舍,那在下承认就是,我就是公冶慈,长公子满意了么。” 锦玹纵:…… 这算什么回答啊! 完全不是真心承认,只是敷衍自己的言语。 锦玹纵更郁闷了。 公冶慈看着他纠结难堪的表情,却是露出身为长辈的慈爱表情: “你看,我若否认,你不相信,我若承认,你也不甘,长公子,并非是我和你作对,不肯如你所愿承认身份,而是你所说的一切,都是没有实质证明的推论,以及错误的猜测,所以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会产生怀疑,而不是自信自己的答案。” 锦玹纵眉头紧了又松,仿佛真是遇到难题拦路的学生,好不容易解答出来,却被老师说过程不对,所以打回去重新解读。 等等—— 什么叫做错误的猜测? 而且说什么从无虚言的话……又承认公冶慈这个身份,虽然是以玩笑的语气说出,但——万一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那错误的猜测指的是—— 锦玹纵眼前一亮,抬眼看向站在眼前的人,近乎是急促的询问: “你不是夺舍的这具身体,总不能你真是真慈……这不可能,你怎么做到的?” 真慈道人从婴儿长成如今二十五岁的年华,可是无数人见证之下的生长,怎么可能回事公冶慈,总不能是转世……然后前些时日忽然就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吧。 那也太荒谬了。 而且,二十五年前公冶慈死,二十五年前真慈生,说是同时发生的事情也不为过,前一刻死掉,后一刻投胎,幽冥轮回台有这么快速的转世么。 锦玹纵实在很难接受这个猜测。 但这一次——他确实是找到了最为紧要的问题关键。 公冶慈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拒绝了这个问题的求援: “无关修为道法的个人兴趣,需要自己去找寻真正确切的答案,师尊是授业解道的存在,可不是有问必答的百事通。” 锦玹纵:…… 师尊的身份,就这么吸引你沉溺其中吗?! 锦玹纵咬牙切齿,奈何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最后也只能欲盖弥彰的,恶狠狠的放下宣言: “我一定会找到真正的原因和答案,揭露你所有的秘密,使你无法再有任何隐藏。” 公冶慈只是展露出更为灿烂的,带有欣赏的微笑,朝他微微颔首,说道: “静候佳音。” 完全不介意,甚至是期待他的解谜。 锦玹纵有一种又落入此人玩弄圈套中的挫败感,但又决不想放弃继续找寻事情真相的道路,于是纵然满含不甘不愿的郁闷,也只能抱着更加执着的斗志返回。 下山的途中,倒是正好碰上了小九与一堆同门沿着山道回来,只是看起来好像都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而当小九——锦玹绮抬头看到锦玹纵时,本就凝重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没办法不难看吧,毕竟锦玹绮就是因为得罪了眼前的长公子才被驱逐出来的,那种仿佛看尘埃一样的神色,锦玹绮是绝不会忘记的。 锦玹纵和他对视着,当然看出来小九眼中的敌视,但他却分神,想起一件事情——那位传说中的大邪修,除却对功法典籍的钻研之外,再没有任何能够让他长久在意的东西。 无数的相关记载中,都提起来这位大邪修的无情心性,是能够比拟天道的视万物为刍狗,就算是相处再久的人或物,也绝没有任何留恋,一旦失去了兴致,或者和他意愿相悖,说丢就丢了。 就像是那个副阁主,算是和公冶慈关系最为密切的人了,但当他选择背叛的时候,公冶慈也没对他展露出什么特殊的恨意,记载里说他们在背叛后再次相见时,公冶慈甚至露出微笑,称赞副阁主演技上乘,夸奖策反他的人魅力无双,倒是选择背叛的副阁主情绪失控,差点冲动出手,坏了全盘计划。 这样无情的人,真的会有教导弟子成才的耐心,会愿意为弟子付出心血么。 想要做师尊,大概也只是一时兴起的打算,过不多久就会失去兴趣,然后抛下一切离开。 就像是养什么猫猫狗狗一样,兴致来时精细摆弄,等到失去兴趣后,或许就要把这些弟子完全丢弃了。 可已经被他俘获真心的人呢,届时岂不是要心如刀割,尝尽被抛弃的酸楚。 更何况,小九或许也在受着“明知师尊已经不是师尊,却还要演戏装作无事发生”的煎熬,小九的未来人生,真是肉眼可见的要迎来悲哀结局。 第59章 二选一要做出什么决定,是你自己的选…… 锦玹纵联想颇多,他对这位九弟其实也不厌恶,甚至还有些欣赏,是以在想到他日后有可能会经历的悲催结局时,便忍不住为他担忧起来。 而在锦玹绮的眼中,则是一向居高临下的长公子,和他对视片刻之后,忽然诡异的露出了莫名的怜惜表情——等等,怜惜? 他没看错吧! 锦玹绮打了一个激灵,揉了揉瞬间生出鸡皮疙瘩的胳膊,觉得锦玹绮的表情太过渗人了。 但接下来锦玹纵说出的话,却更加惊悚。 他用颇为怜悯的语气,看着锦玹绮说: “小九,我知道你过得凄苦,想回来的话,就回来吧,若有一日你被抛弃了……记得锦氏是你永远的家。” 锦玹绮:…… 疯了吧! 这么晚从山上下来,不会是找死挑衅了师尊,然后也被师尊折磨疯掉了吧。 锦玹绮不无恶意的猜测了一番长公子为何会说出如此惊悚的言语,然后呵呵笑了一声,凉凉的说: “我不就是被锦氏抛弃的么,长公子可真是健忘。” 然而长公子却没有任何生气的表现,甚至神色更加柔和,又朝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小九,为兄知晓你现在压力太大,说什么无礼的话,我也不会怪你,你的玉佩已经收回家中,我忘记帮你带来,既是如此,这枚玉佩便留你保管,将来——你会有用到它的时候,等你想回来,不会有人为难你。” 而后,便强行抬起了锦玹绮的手臂,将一个冰凉的东西放在了他的手中。 一枚紫玉雕刻而成的家纹,那是属于长公子的身份玉佩。 锦玹绮看清放在手中的是什么东西之后,心中生出一阵无名火——是故意来嘲讽他的吗! 他立刻就想将这枚玉佩还回去——他现在可不稀罕什么长公子的位置,更不想回去锦氏,这枚玉佩他更是敬谢不敏。 然而他回头的时候,锦玹纵已经踏步如飞,消失在山道上。 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啊。 锦玹绮郁闷非常,而在他阴沉着脸注视山道时,身后探出属于林姜的脑袋,仿佛发现什么新鲜事一样说道: “哎,长公子对你还挺不错的,干嘛总说锦氏对你不好。” “……不知道这家伙又在故弄什么玄虚。” 锦玹绮咬了咬牙,颇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神色复杂的看着手中的玉佩,最后还是将玉佩收了起来,决定日后有机会再还给这个吃错药的长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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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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