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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划南用九溯之水在周围筑成一道屏障，这样一来，哪怕他们突破九溯之水的攻击，也没法靠近程无远。 这样僵持下去，最后的结果肯定是白来一趟，而且会提高燕划南的警惕，到时候想要再带回程无远就更不可能了。 看来只能赌一把了。裴衡心道。他上前几步，在三位魔将不解的眼神下，直接触碰九溯之水。 燕划南冷笑：“蠢货。” 裴誉行和曲歌白皆是大惊，却见裴衡露出一个笑容，不等燕划南细想这个笑容的含义，只见裴衡张开紧握的右手，手心赫然是一团揉在一起药草。 燕月恒是医修，燕划南自然多多少少了解一点草药，他一眼看出，这几个药草混在一起，就是一个催化剂，使得灵力运转加速。药草置于水流之中，自然就能加速水流之中的灵力，进而加快水的流动。 九溯之水与普通的水完全不一样，它本身并不属于水，而是时间与空间的一种形式，以水的方式表达出来，所以看似是水流加速，实则是加速时间与空间。 个体的时间与空间需要与周围普遍环境速度一致才能保持稳定，否则就会导致时间与空间错乱。 燕划南心下一惊，还未收回水流，九溯之水便开始暴动，直接白光乍现，宛如曜日那般刺眼，让人无法直视。 燕划南顾不得其他，一心一意在程无远身上：“程无远！” 下一刻，白光倏然消失，时间静止。片刻，整个世界暗了下来。 第二十八章 裴娘是红月楼的一个歌妓，前些日子得了男人赎身，不少姐妹盯着眼红，嘴上却纷纷祝贺。实际上裴娘自己也没想到，居然真有人为她这位不出名也不貌美的女子赎身。 直到来到男子的家中，方才如梦初醒。她真的解脱了。 男子是宜和村的人，名王二狗。名字不怎么样，人长得倒是俊朗，谈不上万里挑一，好歹也算百看不厌。做事老实，听村里人说，王二狗是给村里的大户人家干了一年的长工，又拿出以前攒下的一点积蓄才赎出裴娘。 裴娘不懂，常年在红月楼看见的虚情假意让她一时摸不清王二狗的真实目的。 王二狗的目的很简单，娶个老婆结婚——这是他爹临死前的嘱托。可哪家女子能看上他？村里的肯定不行，只能去村外头找，这一找，便与裴娘看对眼。 裴娘不算名妓，赎身要的钱不算多，王二狗累死累活干了一年就赚够了。他也不打算瞒着裴娘，实话实说。 “我爹上山砍柴，打搅了山妖的美梦，山妖便诅咒他的子子孙孙都不得好死，我爹不信邪，临死前嘱托让我娶个老婆，生个小孩，延续香火。村里的人信这话，没人肯把女儿嫁给我，我给你赎身就这个目的，你要是不想做，可以走。” 王二狗一口气讲这么多，说不紧张是假的，纵使做好裴娘转身就走的准备，依然心脏直跳。 裴娘闻言掩嘴笑了几声，笑声不似银铃清脆，如水声般泠泠，王二狗一时听得入迷。 裴娘道：“我信这些，但你的父亲并未犯错，山妖凭甚诅咒他？更何况，只是扰了清梦，便咒人子子孙孙，若是神灵真天上有知，定不会放过这山妖。人间生死命运，岂是一介山妖可以左右？” 王二狗喜道：“你同意了？” 裴娘点头。二人当晚便成了亲。成亲的过程很简单，二人皆是无父无母，又无兄弟姊妹，对天拜了拜，便算是成了。 第二年，裴娘生了一个男孩，王二狗不愿让小孩跟他姓，说到底，他还是忌惮那个诅咒，于是男孩随了娘姓，单名一个字衡。 王二狗没去过学堂，目不识丁，反而裴娘以前是大户人家的丫鬟，服侍的是一位小姐，有幸认得几个字，后来抄家，小姐提前几天让她从后门溜走，才免去发往边疆的命运。无依无靠，最后成了歌妓。 裴衡五岁大的时候，王二狗死了。他在村里大户人家做农工，那户人家有个儿子，生性顽皮，平时就爱欺负同岁人。偶然看见干活准备回家的王二狗，玩心大发，叫来几个常玩的伙伴，给王二狗头上套上麻袋，王二狗只是普通农工，无钱无权，自然反抗不得。 哪知王二狗一套上麻袋，小孩们不知从哪拿来的棍棒，对着王二狗一顿乱打，那户人家的儿子一个没注意，打到王二狗的头上，顿时麻袋就侵染血迹。几个小孩一见到血，顿时傻了眼，连忙跑走，各找各的父亲。 本来王二狗被打了头，一息尚存，哪知小孩们也不喊救命，无人知晓王二狗死在这片麦田里。 第二天有人来干农活，才发现早已死去的王二狗。 彼时裴娘正教裴衡写字。 裴娘一听这消息，立马报官，哪知是个糊涂官府，看一个家大业大，一个无依无靠，顿时偏了心，想要草草了事，随意几句妄图糊弄裴娘。 裴娘绝顶聪明，哪里看不出这官府心中所想。不过就是看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更知再闹下去也得不了什么好处，甚至可能适得其反。她灵机一动，向其索要五十两白银。 五十两白银对大户人家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全府一天上下的开销都不止五十两，连忙给钱企图息事宁人。 裴娘走前看着衙门上写的几个“公正清廉”几个大字，冷笑道：“你今日尸位素餐，便是以后遇到尸位素餐的皇帝，可不要抱怨！” 众人一听，皆慌了神，当这婆娘死了相公疯掉了，哄闹地散去。 裴娘得了钱却不潇洒，仔细用布包裹起来，放在枕头底下。裴衡懵懵懂懂，不知发生何事。裴娘对他讲：“小衡，你要是以后当了皇帝，务必不做事。他今日既然要尸位素餐，便要他以后一辈子都活在尸位素餐的人的手底下，翻不得身。” 哪知以后裴衡真成了不干活的皇帝。 但此时裴衡尚且年幼，不懂母亲的愤怒，也不懂得官官相护的门道，只知道爹死了，他哭的好难受。 裴娘日夜以泪洗面，还得做些纺织的活计补贴家用。 也许知道自己也命不久矣，她拼命攒钱，攒出不少钱财，只怕有一天她死后，裴衡成了跟她一样可怜的人。 直到有一天，裴衡忽然问她：“我如果不想成为皇帝呢？” 裴娘一愣，放下手中阵线，紧紧抱住裴衡，道：“不想做就不做，世比起当皇帝，我更希望你能快乐。” 裴衡又问：“你死了之后我想你怎么办？” 裴娘一愣，几道眼泪瞬间滑落，她比裴衡还无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我不想离开小姐，我不想王二狗死，我也不想死，我想看着你长大……”裴娘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太阳下山，哭到天荒地老，哭到最后所有的事情还是一成不变。 裴娘大哭一场后，没几年就走了。裴衡看着裴娘房间里放着的一大箱子的白银不发一言。 他母亲的丧事办的简单，生怕多浪费一点钱。她活着的时候就节省，死后也不愿大方，变成荒野土地里的一个简陋矮小的土坟，立了块墓碑，墓碑上写：裴娘之墓。 裴衡呆愣愣地站在裴娘墓前，张嘴吐出一口气。 “我要是早一点问，是不是就能早点死了？” “可我要是早点问，我也遇不到柳渊临了。” 裴衡自言自语说了不少话，到后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九溯之水将他带回过去，却保留了他十几万年来的记忆。他原以为当年裴娘是真心想当太后，真心想要报仇，于是他执着了几十万年。 修真界的皇帝向来以实力说话。几十万年来，他不断寻找最适合自己的修行，剑修，法修，符阵修者……可最后发现，最适合自己的居然是毫无战斗能力的医修。 医修便医修，他偏要当修真史上第一位医修皇帝。也许是所有的霉运随着裴娘的死一并离去，他在修炼的第三年，捡到一个男人。 裴衡正巧最近在练习包扎技术，拿起绷带，给对方浑身都包扎起来，最后在头顶处打了个蝴蝶结。正当他满意地欣赏自己地作品时，对方醒了。 第二十九章 对方一睁眼，看见浑身的绷带，眉头一皱，轻松一挣，绷带便断成一段一段，飘落在地。 裴衡不满意了，问他：“我还没欣赏够，你就毁了我的杰作，你打算怎么赔？” 如此恶人先告状，柳渊临见惯了低眉顺眼，第一次见嚣张跋扈的反而觉得新颖，心中好奇对方打算怎么赔，顺着对方话反问。 裴衡双眉一挑，指着柳渊临道：“你以身相许。” 柳渊临也一挑眉，当晚就把裴衡里里外外吃干抹净，裴衡声音哭得沙哑，却并不求饶，不断引诱对方，做到深更半夜，金鸡差点报晓。 裴衡浑身骨头都要断了，懒懒散散地躺在床上，光明正大地赖上柳渊临：“你不能只占好处，一点坏处都不吃吧？” 柳渊临闻言不答话，静静等待对方下面地话。 裴衡道：“你助我当皇帝吧，如何？” 春宵一夜换皇位，怎么想怎么不划算。裴衡也只是口上说说，没想到对方一口答应。 裴衡一愣，待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对方：“你说真的？” 柳渊临道：“真的。” 裴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怎么看怎么假，真有让我当皇帝的本事，怎么不自己当个皇帝？ 柳渊临道：“我不是这里的。” 裴衡敷衍附和：“对对对，你是南边来的富家公子。” 柳渊临道：“柳渊临。” 裴衡没听清：“你说什么？” “柳渊临。”对方耐心地重复一遍。原来是在说自己的名姓，裴衡恍然大悟，刚要报上自己的名姓，就见对方点点自己的手背，说道：“裴衡。” 裴衡疑惑：“你怎么知道？” 柳渊临皱眉，重复一遍他的问题：“我怎么知道？” 见裴衡不解的神色不似作假，才明白对方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于是好心补充道：“魔神，柳渊临。” 裴衡呛住了。 世间有三大神格，妖神，人神，魔神。然而妖神与人神皆有三位，魔神却只有一位，便是柳渊临。人妖共六神，才与魔神一人形成三分天下的局面。 至此，他当皇帝的路程可以说是畅通无阻，非要说哪里不顺的话，大概是夜间吧。 裴衡站在裴娘墓前许久，虽说是昨日发生，但他却已身过万年，对裴娘的印象甚至都快消失殆尽，悲伤更是从何谈起，唯独记得清清楚楚地记住裴娘是怎样悲痛欲绝地让他当一个不作为的皇帝。 此时一见，十万年的执念就这么消散，裴衡心里一时空空荡，竟不知何处可去。 “你要重新体会一遍来时路？”柳渊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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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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