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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单宿看向他的眼神,他连忙挡住自己额头的伤口,可他还是感到空气在逐渐变得冰冷凝固。 完了。 他看了眼对面那些人,默默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随时准备打120。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人,穿着一件皮夹克,脸上带着微醺的薄红,蒙在阴影下的眼睛看不出他是否清醒。 “单宿,真有意思,曾经的天之骄子原来是个鸠占鹊巢的穷酸。” 对方吐出一口烟,发出两声低笑。 在单宿的身份被曝光之后,他的亲生父母也被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那是一对很普通的夫妻。 男人是一个普通的工人,女人是一个清洁工。 他们是世界上最寻常不过的人,却也是他们这些人眼里最不起眼的人。 两个勤勤恳恳为生活努力的人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一场小小的意外就让这对老实的夫妻丧命。 而直到死前,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养育长大的孩子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更不知道,他们尽力托举的孩子在他们丧生之后就拿着一张亲子鉴定住进了豪华别墅。 也不知道他们的亲生孩子在得知他们的身份之后也没有去看他们一眼。 或许,在某个清晨,女人在街头打扫的时候曾和某辆一辈子都买不起的豪车擦肩而过。 而那辆车上就坐着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亲生儿子。 单宿在得知真相的时候,愤怒远比悲伤要多。 他是个没有良心的人。 那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并未给他带来任何多余的情感感受,他更多的是对即将失去的财富和权力感到愤怒和不甘。 直到现在,他回想自己看到的那一叠关于那对夫妻的资料,他的心里也没有多余的酸涩和悲伤。 他依旧只有愤怒。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生来就和别人不同,别人历经苦难,他却是要站在顶端的人。 永远不要和现实谈公平。 也不要被情感绊住脚步。 只有拿到手里的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2 对方嗤笑着单宿的身世,肆意发泄着自己这么多年被压的翻不了身的嫉妒和怨恨。 “单宿,啊,不,不应该叫你单宿,应该叫你什么来着,陈?李?赵?还是王?不好意思,喝多了,有点想不起来你原本的姓了。” 男人推开扶着他的人,一步一步地走到单宿面前,弯下腰看着他。 “你说说你,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垃圾,这么多年,凭什么这么狂。” 小毛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缕烟灰即将掉在单宿的裤子上。 他瞳孔一震,来不及想太多,连忙扑过去吹了口气。 看到那缕烟灰被吹走,他才虚脱般坐在上地上喘了口气。 男人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小毛。 “发什么神经。” 单宿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皮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在了手上。 男人更加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你们该不会都精神失常了吧。” 男人抽了口烟,发出一声嗤笑,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也笑起来。 单宿眼眸微垂,手指从桌上的水壶、玻璃果盘,还有水果刀上面一掠而过,最后拿起一个高脚杯,对着男人的头猛地砸了下去。 一直盯着单宿的小毛松了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却擦出一手的血。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应该不会闹出人命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单宿手上只剩半截的高脚杯,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 现在单宿的脾气比以前好多了。 而被砸的倒退两步的男人捂着脑袋,愣愣的不知道反应。 直到曾经熟悉的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他弯着腰,一边瞳孔震动地看着手上的血,一边发了疯的大喊大叫。 那样子不知道谁才是那个精神失常的人。 单宿面无表情地拿着只剩半截的高脚杯往前走了一步。 对方立马往后退。 退完又冲着单宿叫了一声。 身后那几个二世祖一起跟着战战兢兢的后退,一边退,一边想去捂男人的嘴。 “你的废话太多,我一句都没听清。”单宿站在昏暗的灯下,一半阴影一半光,露出了他半张脸与幽深的眼睛。 男人气的眼睛发红,作势要往前冲,身后的人立马手忙脚乱地拉住他。 “别去,你别去。” “会死的。” “绝对会死的。” 男人发了疯的大叫,单宿表情平静地开口:“狗叫什么,你的臭味熏到我了。” “啊……唔……” 男人还要叫,身后的人立马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男人的嘴。 “不是说让你冷静一点吗。”后面的人咬牙切齿地开口,又一脸讨好地看着单宿。 如此熟悉的一幕唤醒了他们曾经的记忆。 痛,太痛了。 熟悉的幻痛直接让他们的酒醒了大半。 “他喝多了,说些胡话,单大哥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这就让他去醒醒酒。” 一群人捂着男人的嘴开始往后退,男人还眼睛发红的想要往前冲。 单宿眼眸微动地看向男人,捂嘴的年轻人立马冲着男人的肚子给了一拳,咬着牙说:“别叫了。” 打完,他又转头看向单宿,嘿嘿笑道:“看来普通的醒酒方法没用,我们让他去厕所好好醒醒酒。” 单宿没说话,只是垂眸看了眼地上的血迹和碎玻璃。 年轻人转过头,一人给了几脚。 几个二世祖立马懂事地跑出门,没过一会儿,不知道从哪拿来了几个拖把和抹布,冲进包厢就开始打扫起来。 以为被抢了的清洁阿姨一路追到包厢,看到几个光鲜亮丽的大少爷在勤劳地打扫卫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欣慰的表情。 原来都是一群好孩子啊。 那她以后给这群少爷打扫包厢的时候就少在心里咒几句吧。 清洁阿姨感动地擦了擦眼角的泪。 看着如此温馨的一幕,站在一旁的小毛也感动的无以复加。 他家单大少爷真的成熟了,脾气也变好了。 其实小毛并不是毫无缘由的有这份感慨。 他们之间的渊源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小毛刚上幼儿园的时候。 虽然看不太出来,但其实小毛有四分之一的混血。 他们一家人之前一直定居在国外,直到小毛上幼儿园才正式回到国内。 作为一个“外来户”,想要融进这个圈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尤其这里的地头蛇盘踞众多,势力分布错综复杂,他们只能“低调”的老实做人。 当时小毛独自一人上幼儿园,看到游园活动里的哥斯拉,一边被吓得哇哇大哭,一边舔着鼻涕的时候,旁边的单宿像个小王子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 他既羞愧又羡慕,还有说不出口的崇拜。 而当时后面还有几个冒着鼻涕泡的萝卜头一直在后面揪他的辫子,他很委屈,可他那时的普通话还说不太明白,抹着泪不敢反抗。 单宿却转过头,面不改色地说:“晚上哥斯拉会去你们家做客。” 短短一句话就把几个萝卜头的鼻涕泡吓破了。 小毛心里的崇拜言于溢表,单宿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走了。 后来小毛才明白单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那是对他们愚蠢的智商感到不屑。 真早熟啊,小单宿。 只不过他们的同窗情谊没能维持太久,小学五年级单宿就跳级了,真正成了小毛的哥。 本来初中单宿还可以往上跳,但不知道为什么,最终还是没跳。 而高中的单宿开始发育起来,如青竹一般茁壮成长,有了少年人真正的样子。 他既高贵又冷淡,偶尔流露出的一点不耐烦,也是他最鲜明最动人的特征。 那时的单宿是全校最受欢迎的风云人物,没有之一。 他优秀到可怕,也冷淡到让人着迷。 那幅高岭之花的模样让无数青春少男少女为之疯狂,也为之心生憧憬。 可青春是最躁动不安的阶段。 除了单宿这样光芒万丈的存在,也有阴暗的恶意在无限滋生。 小毛发育的慢,高二还比班上的男生矮一头。 他皮肤白,棕色的头发软趴趴地垂在脑门上,看起来有种雌雄莫辨的乖巧和漂亮。 换句话说,就是长了一张很好欺负的脸。 再加上那个时候,很多少爷小姐都对自己的家世有了清晰的意识。 商场上的风云变幻也影响了少年人的心性。 他们对于小毛这个“外来户”有种天然的排斥,总是戏称他“小妹妹”不说,有一次下午放学,更是把他堵在厕所里要脱他的裤子。 就是那时,单宿一脚踹开了厕所隔间的门,扫了一眼为首的人,二话不说就一拳打了上去。 那是小毛第一次看到别人口中优秀高贵、冷淡又理智的单宿是如此充满戾气。 也和他认识的那个像王子一样的单宿如此不同。 对方被一拳打出了血,而当鼻血沾到单宿手上的时候,单宿好像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瞬间发了疯。 一拳又一拳,血溅到了洗手池里,单宿的眼神阴冷入骨,极其可怕。 却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的小毛却觉得自己真正意义上的认识了和他一起长大的单宿。 他从单宿身上看到了好像黑洞一样冷冰冰的孤独,还有每一根神经都绷紧的压抑。 感到害怕的同时他有一种说不出口的难过,心里闷闷的。 五六个人没一个人敢还手。 那时的单宿差点把人打死。 不过虽然事很大,但最后还是被压下来了。 单宿被取消了保送名额,在学校读完了高三。 也是从那以后,小毛再也没有被人欺负。 现在这一幕说熟悉也熟悉。 在场的这些人,每一个都至少被单宿打掉过一颗牙。 大概只能借着酒气在背后骂两句,当真正看到单宿的时候,嘴里新种的牙就会产生幻痛。 其实单宿没比这些人大多少,他只比小毛大了一岁。 可“单大哥”叫的不是资历和年纪,是曾经血的教训。 包厢重新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敞开的门也冲散了里面烟酒的气味。 将打扫工具还给阿姨之后,几个人对单宿点头哈腰地打了声招呼,然后像抬猪一样将脑子还不清醒的男人抬走了。 当初就属男人被打的最惨,却还是没有得到教训。 也有可能是当时脑子被打坏了。 所以现在只要一喝点酒就会狗叫。 单宿把手上的高脚杯丢进垃圾桶,一边脱手套,一边冷淡地说:“明天把包厢里的东西都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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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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