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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最后他还是没能走出那一步。 活着很难,死也没有那么简单。 现在他把这些在身上放了很久的钱送了出去,充斥着绝望的现金将以另一种意义支撑女人活下去。 邬万矣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变好。 他无法做出保证。 因为他也是一个不幸的人。 会的。 7008在心里说。 那些充斥着绝望的钱带上了希望的象征。 会变好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7008抬起头,对着天空许愿。 2 走在路上的邬万矣抬起头,看着头顶稀疏的星星,想起了小孩手里那个亮晶晶的水果糖,忍不住轻扯了下嘴角。 他身上沾着地上的灰,袖口蹭上了血,整个人都有种挥之不去的狼狈与落寞。 很快,他垂下眼,脸上面无表情,沉寂的双眼又变成一滩死水。 路上有人与他擦肩而过,却仿佛与他存在两个世界,身边的所有颜色都褪成模糊的虚影,连闪烁的灯光都一盏盏熄灭,融进漆黑的夜色里。 整个世界都开始褪色。 路上好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垂着头,神情麻木地迈着脚步,四周越来越黑,前方的路成了没有尽头的黑洞,来时的路也变成没有方向的黑雾,他越走越渺小,像一只孤独的蚂蚁,和身边的一切都分割成了两个不同的空间。 突然,他猛地一顿,看着地上的影子,停下了脚步。 片刻之后,他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个站在路灯下的身影。 之前存在感无比微弱的路灯突然变亮了。 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与街边的车水马龙也重新进入了邬万矣的世界,嘈杂又安静。 嘈杂的是这些声音太过杂乱,安静的是他还是看不见四周的人也听不进那些声音,只能看到前面的糜云金。 邬万矣定定地看着对方,喉结上下滚动,分不清真实还是虚幻的混乱让他一时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糜云金向他走了过来。 糜云金动起来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又开始模糊褪色,只有糜云金的身影和那一盏盏明亮的路灯格外清晰。 整个世界都变得生动又鲜明。 “走吧。” 糜云金拉住了他的手腕。 他猛地一颤,肌肤相贴的触感真实又具体,像有一股电流迅猛又强烈地钻进了他的身体。 邬万矣神情呆滞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糜云金看了他一眼,握紧了他的手,拉着他往前走。 他像个木头一样呆呆的被糜云金牵着,好半晌之后,他才缓慢而迟钝地低下头,看着糜云金那只拉着他的手。 心脏悄然无声的缩紧,他极其细微又小心地动了动,蹭了蹭糜云金的手,似乎仍觉得这是一个幻想中的泡泡,轻轻一碰就碎了。 糜云金来接他了。 他没有小孩手里的水果糖,却也尝到了一点唇齿留香的甜。 像小时候无论多晚放学,妈妈都会来接他回家那样充满安全感。 感觉到他的动作,糜云金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立马抿起唇,垂下眼避开了糜云金的视线。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只是突然灌进他心里的情绪饱满的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糜云金没有说话,只是放开了他的手腕,避开他手心的伤口,改为抓住了他的手指。 邬万矣喉头微紧,心脏在紧缩过后是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他的手指与糜云金的手指勾在一起,像缠在一起的线,又像打不开的结。 他没有说话,就这样跟在糜云金的身后,被糜云金牵回了家。 —— 走进别墅的大门,微风在身后远去,宁静的夜色被头顶的吊灯照亮,变得惨白又虚假。 邬万矣突然醒了过来。 他看着糜云金的背影,又看着自己的手。 让人沉溺的温柔突然使他感到了强烈的紧张与不安。 门外摇晃的树叶与刮过的风像另一个空间,刹那间变得光怪陆离又冰冷空洞。 他开始控制不住自己混乱的幻想,又不由自主的怀疑糜云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种种杂乱的情绪像病毒一样缠上了他。 他僵立在原地,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突然落空的手心让糜云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避开糜云金的视线,空气悄无声息的安静下来。 糜云金静静地站了片刻,没说什么,只是转身走了进去。 在糜云金离开的那一刻,邬万矣心脏一空,不受控制的向前迈开脚步,可很快他又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指尖。 骤然清醒的世界变成了周边冰冷的空气。 他慢慢握紧自己的手,不知是何情绪的发出了一声嘲讽的低笑。 邬万矣就这样一个人站在客厅的门口,陷入极端的孤独与自我折磨。 他有病,是一个绝症患者。 身体有病,心理有病。 一切都不受他控制,糟糕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糜云金再次出现在他的身边,拉起他的手。 他条件反射地避开了糜云金的动作,空气有一时间的停滞,莫名的烦躁涌上他的心头。 敏感又脆弱的情绪让原本平和的氛围变得糟糕透顶。 邬万矣低着头,用力握紧指尖,没来由的怨恨让他开始讨厌自己,讨厌糜云金,讨厌身边的一切。 糜云金却抓着他的手腕让他坐到了椅子上。 他不知道糜云金要做什么,他现在平等的抗拒所有东西,连呼吸的空气都让他觉得厌烦。 这种“病毒”一旦钻进身体就开始飞速繁殖,不受控制地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邬万矣知道,他又要变成“病毒”的奴隶了。 他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任由糜云金一根一根地掰开了他的手指,接着他感觉到湿润的毛巾在轻轻地擦着他的伤口。 脑中的思绪一停,他睁开双眼,看向糜云金垂眉低眼的脸。 一时间,那些纷乱糟糕的情绪全都远去,只余下安静的空气和头顶明亮的灯光。 在药膏涂上来的那一刻,他指尖一颤,糜云金抬头问:“疼吗。” 不疼。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糜云金说:“我轻一点。” 不。 他想要疼。 这样他可能才会清醒,而不是陷入这种目眩神迷的温柔里。 —— —— 闪烁的红绿灯,尖锐的车笛声,全都变成惊悚可怕的怪物。 滴答滴答的声音是可怕的催命符。 阴暗的天空下,母亲一边呕血,一边推着他,不停地说:“跑,快跑!”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发软的四肢按照本能反应手脚并用的往外爬。 母亲那双明亮的眼睛坚定地看着他,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知道听母亲的话。 ——“跑,快跑!” 他站起来,不停地跑,用力地跑,忽然“轰”的一声,身后亮起了万丈火光。 车辆的残骸在刺鼻的气味中掉在地上。 他猛地僵立在原地,不敢回头。 而那个造成这一场事故的罪魁祸首却醉醺醺的在驾驶座里睡觉。 邬万矣恨,恨对方怎么能睡的这么安详! 他环顾一圈,又忍不住恨那些冷漠的人,最后他看着自己满手的血,开始恨无力的自己。 光怪陆离的画面交替闪烁,一时是母亲呕血的脸,一时是宛若噩梦般火光冲天的画面,但最后,唯一清晰的是母亲明亮的双眼,宛若千万颗星星闪烁的眼睛,坚毅又果敢。 这抹光芒成了邬万矣无数次坚持下来的信念。 跑,快跑。 母亲的话语在他的耳边呢喃。 可他跑不动了。 他太累了。 邬万矣像个孩子一样蜷起身体。 但他再也没有母亲抱住他了。 拉紧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月光,漆黑的环境与紧闭的门窗,连一丝流动的空气都难以进入这间“密封”的房。 邬万矣蜷缩在床上,弓着背,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腹部。 哪怕在梦中,他也皱紧了眉,苍白瘦削的脸上带着难以掩盖的痛苦。 或许正因为在梦中,他才会在松懈中将痛苦展露。 邬万矣身上只有一身单薄的长衣长裤,赤着脚,蜷缩的身体让他看起来瘦削又孤独,这张床也显得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宽阔。 夏天即将到来,这间房却冷若寒冬。 黑暗中,一只手拉起轻薄的被子盖上邬万矣的身体。 目睹了这一切的7008长舒一口气。 它想做又做不到的事有人做了。 7008深吸一口气,在寂静中闭上了眼睛。 糜云金抬手抚过邬万矣紧皱的眉,又延着邬万矣高挺的鼻梁滑向邬万矣的唇。 其实现在的邬万矣瘦的有些脱相,算不得有多好看,只不过从端正的眉眼中依旧能看出曾经的邬万矣一定是个清俊干净的少年郎。 这么说有点可笑。 因为现在的邬万矣不过也才二十四五的年纪而已。 正是最年轻最好的时候。 也是一株花开的正好的时候。 生命力如此旺盛的时间,邬万矣却要迎来枯萎和凋零。 糜云金低下头,覆上邬万矣的唇。 邬万矣眉头微动,唇下意识地张开,清甜的花露立马源源不断的灌进他的嘴里。 他松开了捂着腹部的手,神情逐渐舒缓,不停滚动的喉结也在吞不完的花露中染上晶莹的水光。 待糜云金离开邬万矣的唇,黏连的银丝将断欲断,邬万矣忽然伸手抓住了糜云金的头发。 糜云金眼眸微垂地看向邬万矣抓着他的手,上面还包着飘满药香的纱布。 他用指尖拭去嘴角的水光,轻声低语:“是个骗子呢。” 明明一点也不喜欢痛苦。 明明讨厌孤独,厌恶寒冷。 却偏要一个人待在角落,倔强地挺着腰、直起背,拒绝任何人的靠近。 糜云金眼睫微垂,任由安睡的邬万矣将他的头发紧紧地抓在手里。
第31章 1 清晨的鸟叫带来了温暖的阳光, 还有微风吹来的花香。 邬万矣睁开双眼,苍白的脸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 昨夜的梦清晰又具体,宛若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反反复复的把他嚼碎了再吞下去。 邬万矣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以前的事了, 或者说, 他刻意遗忘了那段记忆。 可突如其来的回忆再次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连同昨天为数不多的放松与温暖也被冲散。 一切都无法改变。 果然, 谁也救不了他。 他侧过头, 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窗, 眼眸映出了外面的蓝天白云与随着微风摇晃的树叶。嫩绿的树叶和金黄的阳光交融在一起,带来了生机盎然的宁静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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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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