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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芸咽下喉间酸涩:“妈妈想摸年年。” “年年给你摸呀。”年年松开小兔子玩偶,抓住季芸的手臂,让季芸的手紧紧贴住自己的脑袋。 季芸眼眶一热,揉了揉小儿子柔软的头发,柔声道:“脚还痛吗?你受伤的时候,妈妈正在山里,没有信号接不到电话。” 得知年年受伤后已经过了三天,那时候她想马上赶回来,但苏晏珩已经接了《宝贝计划》,季芸不想入镜,等节目录制结束已经到了孩子们睡觉的时间,季芸只能等录制结束后再回来。 想见孩子的方法有很多,季芸却偏偏选择了这一个,其实是害怕面对小儿子失望的眼神。 每次孩子受伤,她总是不在孩子身边,也无法及时送上关心,她恼恨失败的自己,所以选择了一次又一次的逃避。 “我知道的,大哥哥跟我说了。”年年抬了抬左脚,笑道,“脚已经不痛啦,早上医生伯伯还给我检查过,他说我恢复得很好,这段时间少走点路,再过半个月就可以跑了。” 苏宥年生性胆小,面对父母也是战战兢兢的,没有季岁则那般的遭遇,却也是个寡言少语的孩子。他很少对季芸说那么多话。 季芸眼眶又潮湿了,小心翼翼抱住年年。 趁着这个机会,终于将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我很担心你,知道你受伤了,我很着急。” “那妈妈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年年的问题直击季芸要害,季芸猛地松开年年,像是多抱一下,就会伤害这个孩子几分。 “我……”季芸无法将真相说出口。 她难道要说,看到你和保姆笑得那么开心,看到我时却露出胆怯的神色,我觉得很受打击吗? 去R国的前一夜,丈夫难得回家一趟,两人照旧一言不合吵了一架,他们没发现躲在门后的小儿子,等吵完架才看到吓得一动不敢动,一个劲流眼泪的小儿子。 那时,季芸的防线濒临崩溃,害怕再次伤到小儿子,她才将小儿子交给保姆,用散心的借口逃去了外面。得知小儿子受伤的时候,她已经拨出了电话,又在下一秒挂断了。 她总会想起小儿子吓得瑟瑟发抖的模样,每想起一次就懊悔一次,渐渐变得不敢再面对孩子。大儿子都那么大了,她却始终学不会如何做好一个母亲。 “妈妈不是不想给你打电话……”季芸找不到合适的借口,不管怎么说都很敷衍。 “我知道的。”年年抬手抚摸季芸失落的面庞,“年年也很想你,妈妈,年年下次想你的时候,能不能给你打电话?”
第30章 季芸做梦都没想到儿子会主动亲近自己, 还会同自己说这样的话。 她没有犹豫,在年年抛出问题的下一秒许诺道:“当然可以,你想妈妈了, 随时都可以给妈妈打电话。” 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妈妈没有接电话,那一定是没看到。” 年年甜甜一笑:“我知道啦。” 见季芸还有很多话要说, 苏晏珩忙站出来提醒:“他们玩了一天,现在又饿又累,先吃饭吧。” “好, 去吃饭。”季芸偏开头, 以手掩面, 悄悄擦去快要流出眼眶的眼泪。 眼前出现一张印着小兔子的粉色手帕,季芸略微僵硬, 年年担忧的小脸映入眼帘:“妈妈, 擦一擦。” 苏晏珩已经牵着季岁则和季时雨走了, 他没有带走年年, 似乎是刻意给他们腾出单独相处的空间。 季芸再也无法克制,将年年拥入怀中, 一个劲地呢喃道:“对不起, 妈妈对不起你……” 年年知道这声道歉不属于他,因为他只有“苏宥年”的记忆,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情,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代替“苏宥年”接受妈妈的道歉, 因为他不知道“苏宥年”是怎么想的, 所以选择沉默。 等季芸哭够了,年年才拿手帕帮季芸擦拭脸颊:“妈妈不哭了。” “好,妈妈不哭。”季芸抓住年年的小手, 破涕为笑。 苏晏珩三人都已经落座,年年常坐的那个位置空着,苏晏珩坐在左手边,季时雨这两天常常霸占右边,今晚难得坐到了季岁则旁边,将空位留给了季芸。 季芸把年年放进座椅里,保姆立马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笑道:“小少爷最近一直吵着要吃海鲜面呢,但他的脚受伤了,医生告诫他不要吃,现在终于好了,一大早就跟我说想吃海鲜面了。” 季芸的面色变了变,又很快挂起笑容:“是嘛,那你可要多吃点了。” 年年捕捉到了季芸一闪而逝的烦躁,他看了眼笑容和蔼的保姆,又看看强撑笑容的季芸,心里有了计较。 年年接受到的只是故事梗概和每个人的走向结局,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但善于察言观色的他能感觉到,季芸很防范这位保姆。 “小少爷,我帮你盛。” 季芸没回来前,保姆只会安安静静待在一旁,今天的保姆格外的话多,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年年的小碗要帮年年盛海鲜面。 年年一把将小碗夺了回来,保姆一愣,转而笑道:“小少爷,面刚煮出来还很烫,你自己弄会烫到的,还是我帮你吧。” 年年还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情,他如果跟在书中几笔概过的人多多接触,脑中就会逐渐弹出与这人相关的记忆。 如同一个贴满封条的盒子一般,不去触碰就永远不知道它里面装着什么,一旦揭开封条,就能知道她的许多信息,记忆并不是完整的,但新出现的新信息足够让他了解保姆是什么样的人了。 “苏宥年”很喜欢这位保姆,季芸曾尝试将两人分开,“苏宥年”大哭不止,连饭都不吃了,季芸害怕儿子就此讨厌自己,只能将保姆请了回来。 没有哪个女主人会容忍孩子跟保姆亲近,而疏远自己的。 季芸却能忍耐下来,这能证明,季芸更在乎孩子的感受。 年年被季岁则附身,无视了保姆的话,将碗推给季芸:“妈妈帮我。” 季芸受宠若惊道:“你要我帮你?” 年年小嘴一撅,又模仿起了季时雨撒娇时的样子:“妈妈不想帮年年吗?” “怎么会。”季芸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妈妈这就帮你。” 不间断的惊喜砸得季芸有些飘飘忽忽,握筷子的手都在颤抖,面条滑溜,好几次都从筷子中脱落,费了一番功夫才夹了一碗面条出来。 季芸刚夹起一只大虾,保姆在她身后小声提醒道:“夫人,小少爷不爱吃虾。” 保姆声音温和,看似是善意的提醒,但落在有心人的耳里就像一根无形的尖刺。 它似乎在提醒自己—— 你一点都不了解你的儿子,比起你,你的儿子更喜欢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 季芸笑容收敛,正准备将虾放回去,年年的抗议声打断了她的动作:“年年没有不爱吃!” 年年努努小嘴,不高兴地看向保姆:“虾很难剥的,我不想剥虾,不是不爱吃虾。” 保姆一噎,年年反常的态度令她有些不安。 苏晏珩适时出声:“你平时难道不会提前帮他剥好?” 剥虾很麻烦,“苏宥年”又很爱吃虾,剥了几次后,保姆就嫌麻烦了。 有一次,她给“苏宥年”喂饭的时候故意没有剥虾,“苏宥年”觉得新奇,摸了几下虾须,娇嫩的手指被虾须戳破后,从此就不再碰虾了。 保姆不说,“苏宥年”又是个闷葫芦,苏家人自然就觉得“苏宥年”不爱吃虾。 保姆尴尬一笑:“我怕小少爷饿着,就先把食物端上来,打算一边喂一边剥,小少爷没说要吃虾,我就以为他不爱吃虾。” 保姆在季家待了十几年,待到了快退休的年纪,苏家人体谅她年纪大,不让她干重活,平时只负责照顾“苏宥年”。她平时对待孩子尽心尽力,要不然“苏宥年”怎么会亲近她呢?苏家人自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苏晏珩和季芸没再说什么,季岁则却难得开口:“你以为?你觉得重要的是你以为吗?重要的难道不是他怎么想的?” 季岁则平时不爱吭声,一说话就像掺了刀子似的。 保姆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季时雨咽下食物,附和道:“季岁则说得对,你怎么能替年年做决定呢!应该是年年来做决定。” 在他家,除了他爸妈之外,他就是家里的小霸王,管家保姆都得听他的话,他要什么他们就得给他什么,哪会让别人替他做选择呀。 保姆很快就恢复镇定,讪笑道:“自然是小少爷来做决定的,小少爷没说要吃虾,我也就没给他剥。” 季时雨瞪圆了眼睛:“他没说你就不给他剥了吗?” 保姆:“不是……” “你怎么能这样!”季时雨代入年年,想象自己经历了这些事情,越想越不高兴,继续质问,“可能是年年觉得虾长得很丑呢,我以前也觉得虾丑丑的,眼睛凸出来好吓人,我家保姆提前帮我剥好,跟我说这是丑丑的虾后我才知道它有多美味,你就应该提前帮年年剥好的!” 保姆:“……” 虽然季时雨说的不是“苏宥年”想的,但年年还是很赞同季时雨的说法,季时雨话落下后连连点头。 亲眼看到如此活泼可爱的儿子,季芸忍不住笑起来,她剥好一只虾递到年年嘴边,年年“嗷呜”一声吃掉,虾肉还在嘴里,就迫不及待道:“好吃,年年最喜欢吃虾了。” 这话一出,许多双视线集中在了保姆身上。 年年是这个家的小主人,自家人绝对不会轻信外人说的话。保姆方才说的那些话立即便被打上了“说谎”的标签。 季岁则轻飘飘丢出一句真相:“你是觉得麻烦吗?” “……”保姆后背发凉,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被一个五岁小孩给唬住。 季岁则的眼里仿佛暗藏漩涡,一旦被吸入就无法脱身,只对视了几秒,她就撑不下去,惊慌地挪开视线。她害怕的其实不是季岁则,而是被季岁则戳穿心思后变得慌乱起来,害怕在季芸面前暴露真面目。 不管季岁则是怎么对待自己的,季时雨还是完全相信季岁则,季岁则一说他就相信了。 他已经完全代入了年年,气愤道:“我家每个月给你发那么多工资,剥个虾而已你就嫌麻烦,你还想要怎样!是不是想让我给你剥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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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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