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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岁则瞥了季时雨一眼,只有在这时候,他才觉得季时雨不完全是个笨蛋。 “怎么会呢,为小少爷做事,我一点都不觉得麻烦。”保姆慌乱辩解,眼里浮现泪光,“你们误会我了。” 她求助般看向好说话的季芸:“夫人,我在苏家做了那么多年,我是怎样的人您最清楚了,我如何照顾小少爷,您也是看在眼里的……” 年年抱住季芸的手臂,打断了保姆的自救,也打断了正帮他剥虾的季芸。 “妈妈,虾碰到手很痛的,你不要再给年年剥虾了。” 这话引起了季芸的注意,明知道年年没有碰过虾,她还是抓起年年的手检查。 年年立即道:“妈妈,年年没有受伤。” 不需要翻开年年的记忆,季芸自己就能自动脑补出许多。 …… 吃完饭,季芸将保姆叫进了书房,还没开口,保姆就率先做出了一番解释,还是围绕着“剥虾”这个话题。季芸却不想跟她聊这件事。 季芸一个人能撑起偌大的苏家,足以证明她没有外表看上去的娇艳脆弱。之所以将已经心存芥蒂的保姆留在身边,都是为了小儿子考虑,小儿子离不开这位保姆,她也不忍心伤害小儿子。 但现在不同了,小儿子的态度转变对她来说是最好的强心剂。 是她选择了最错误的做法,一味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当发现小儿子出现问题的时候,她应该放下自己的情绪,去试着解开小儿子的心结。不然,她跟儿子也不会到现在才化冰。 “夫人,是我做事不谨慎,但我绝对没有要干涉小少爷的意思……” “你真的没有干涉年年吗?”季芸从抽屉里找出一根女士烟点燃,没有抽,而是放在了烟灰缸上。 最焦虑的那段日子她不得不用这个方法麻痹自己,如今她已经戒掉了,只会在心情烦躁的时候点燃一根烟,利用烟气来让自己镇定下来。 保姆:“真的没有,夫人您要相信我啊,我的为人您还不清楚吗?” “小呈,小则和年年你都带过,严妈,我曾经真的很信任你,但是……”季芸停顿几秒,嗤笑道,“你觉得我真的会让一个蛊惑我儿子的人继续留在我身边吗?” 严妈又惊又委屈:“夫人,您怎么能这样说呢?” 季芸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扔在桌上。 “年年对你的信任超过我时,我请你离开苏家,但还是把你请了回来,那时候我还是相信你的……” 被小儿子撞见自己与丈夫争吵的场面,成了刺激她的导火索。 这次去R国散心不是全无所获,得知小儿子受伤,又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在电视上看到小儿子的转变,遮挡住双眼的迷雾被冲开,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严妈来苏家的时候接受过调查,时隔十几年,她再次调查了严妈,发现了一件令她既震惊又愤怒的事情—— 季芸跟丈夫苏尹是家族联姻,苏尹在遇见她之前有一位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马,名叫严雪。 还没结婚前就有流言传出,苏尹原本是要与严雪结婚的,但为了家族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幸福。 因为这些流言,季芸对这桩婚姻产生了动摇,苏尹找到她,向她解释了他与严雪的关系,两人只是青梅竹马,并没有掺杂朋友以外的感情,还郑重向她承诺,他是真心要与她结婚的。 混迹商场多年,季芸能分辨出苏尹是不是在演戏,苏尹那时的真诚打动了她,以至于每一次与苏尹争吵时,她都会想起向她求婚时的苏尹,两人摇摇欲坠的婚姻才能维持到现在。 结婚之后,严雪消失了很长时间,季芸也渐渐安心下来,直到季岁则出生后,严雪又忽然冒了出来,她利用“青梅竹马”的名义时常联络苏尹。 严家败落,严雪无处可去,念着两家往日的交情,苏尹给严雪安排了一份工作,因为这笔恩情,严雪与苏尹来往更加密切。 相处那么多年,季芸知道丈夫是个正直的人,明知道丈夫跟严雪没有什么,但还是会忍不住去猜测两人单独相处时做了些什么。 有句话说得好,日久生情,就算彼此之间没有感情,相处之后也多少会产生一些感情。更何况苏尹和严雪本就是青梅竹马,在遇见她之前,苏尹和严雪朝夕相处了许多年。 她跟苏尹的争吵大部分都与严雪有关,丈夫觉得她无理取闹,她觉得丈夫不分轻重。 最后一次争吵,是因为好友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好友在某家餐厅看到了苏尹和严雪,两人单独出来吃饭,身边没有助理和朋友,两人聊得肯定不是公事,难听点来说,两人正在约会。 严雪小时候曾救过苏尹一次,用救命之恩形容也不为过,所以苏尹才会对严雪处处照顾。 季芸理解过,体谅过,但这些都随着时光消磨干净了,现在的她一听到严雪的名字就觉得反感厌恶。 严妈是严雪的远房亲戚,当初调查资料的时候,她没有查到这一信息,想来是有人故意掩盖了这一信息。不然,她当初绝对不会聘用严妈。 “你看看吧。”季芸指着桌上的资料,对站立不动的严妈说道。 严妈已经许久没有看过季芸气场全开的模样了,她以为季芸早就深陷在失败的婚姻中,成为了软弱无能的女人,此刻认知被颠覆,严妈隐隐预感到她今天要被赶出苏家,而且还是以极不体面的方式被赶出去的。 她颤抖着拿起那叠资料,还没看清纸上的内容,季芸突然伸手,将资料甩在地上,纸张翻飞,季芸眼神凌厉:“你隐瞒身份来到苏家,故意接近年年,你想做什么?” 严妈跪倒在地,急忙辩解:“夫人您误会我了,我没有隐瞒身份啊。” 季芸:“那你为什么跟严雪撇清关系?你早就知道我跟严雪的事情,知道我绝对不会录用和严雪有关的人,所以你故意隐瞒了你的身份。” 秘密既然已经被揭穿,严妈也不做无用的辩解了:“我承认我隐瞒了我的身份,那时的我真的很需要这份高薪工作,就像您说的,如果您知道我和严雪有关系,您一定不会录用我,所以我才不得不隐瞒。” 季芸没被严妈可怜的姿态忽悠过去,清醒后她看得非常清楚,那么容易揭穿的局,她怎么就傻傻的看不明白呢? 季芸冷笑:“严雪让你笼络我的儿子?” 严妈大惊失色:“没有,夫人您怎么会这么想呢?” 季芸:“她想让我的儿子们都跟我离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严妈来苏家的时候,苏星呈才七岁,严妈先后带过苏星呈,季岁则和苏宥年。 季芸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庆幸,她的两个儿子性格冷漠,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不然,苏星呈和季岁则早就中了严雪的圈套。 她又苦笑起来,可即使这两个孩子没有被严妈蛊惑,他们终究还是跟自己离心了。 她紧接着又后怕起来,还好自己及时发现,不然小儿子真就落入严妈和严雪的圈套中了。 “夫人,您想多了,我跟严雪是有联系,但不多,我们毕竟是亲戚,逢年过节会有来往,可我们真的没有那样的想法。”严妈还在苦苦哀求,“我在您这做了十几年,算起来,我跟您相处的时间比跟严雪要多的多,我忠心的是您啊。” 季芸将一张纸踢到严妈面前,上面清清楚楚标明了严妈和严雪的转账记录。 严雪这几年先后给严妈打了两百万,严雪自己都自顾不暇,为什么要给一个没什么感情的亲戚转那么多钱?答案不言而喻。 “收拾东西现在就滚出去,如果你敢跟年年说不好听的话,就算我没有证据起诉你,我也会让你和你的儿子下半生不得安生。” 话说到这,已经没了挽回的余地,严妈识趣地闭了嘴,狼狈地逃出了书房,一开门就迎面撞见了苏晏珩,想来苏晏珩早就在这里,把她们的对话全都听了去。 严妈原本想跟好说话的苏晏珩诉诉苦,这会也打消了念头,转身去收拾行李了。 苏晏珩走进书房,看也不看散落一地的纸张,上前将气得不轻的季芸扶到沙发坐好。 “别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季芸靠在大儿子肩膀上,绷紧的弦松懈,脸上疲态尽现:“我只是有些难过,一条狗养了十几年也有感情了。” 苏晏珩:“好在她还有点良心,没有苛待小则和年年。” 季芸眼神冰冷:“但我还是不会放过她的。” 苏晏珩微笑:“我支持您。” 季芸终于露出一抹笑,问道:“年年他们在做什么?” 苏晏珩:“他们在拼模型。” 季芸担忧道:“你说,严妈走后年年会不会怨恨我?毕竟他跟严妈的感情很好。” “他知道谁是他的亲人,他不是不爱表达,只是不敢表达,严妈处处照顾他,什么都依着他,他自然会依赖严妈,您以后多主动亲近他,他肯定会喜欢您的。” 从前的苏晏珩可没有自信说出这样的话,以前的他跟季芸一样,面对弟弟时总是小心翼翼的,自以为弟弟很讨厌自己,但其实一切不过是他自以为罢了。主动过几次后就发现,弟弟很黏人,很可爱,只要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对你释放百分百的热情。 季芸抹了抹脸,忽然毫无征兆地锤了下儿子的胸膛:“你说的是什么话,年年是我的儿子,他喜欢我是正常的。” 苏晏珩爽朗一笑:“您说的对。” - 季时雨的反射弧长,持续时间也很长,吃完饭已过去一个小时了,他还在想严妈的事情,连最爱的模型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一个手臂拼了一个小时才拼了三分之一。 “年年,那个保姆是不是经常欺负你啊?”季时雨扔掉模型零件,挪到年年身边。 年年实话实说:“没有。” “真的没有吗?”季时雨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她都不给你剥虾,这还不是欺负吗?” 如果那个保姆真的欺负了年年,他一定会替年年讨回公道! 年年想了想,反问道:“不给我剥虾就是欺负吗?” 季时雨:“……好像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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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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