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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父亲的事吧?” 赵怀静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他的这副模样,孟冉当然也看出了他的变化。 他没再说话,原先面对着他那副温良有礼的态度被卸下。漆黑地眼眸一动不动的看着赵怀静,嘴角的笑始终不减。 赵怀静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继续说:“怎么,需要我安慰你吗?” “老师今天有点奇怪。”孟冉选择避而不答。 赵怀静摇头轻笑,说:“看来是不需要。毕竟,你父亲出了什么事情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他看着孟冉,眼神里厌恶和嘲讽。孟冉没接话,他好奇地打量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 他现在完全不是那副慢热钝感的老师模样。 对孟冉来说,赵亭午这个人本身对他就是有些冷漠疏离。他明明目睹自己被家暴,可是面对自己浑身是伤,挨饿受冻的时,他能够心安理得地选择视而不见。甚至能够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可是在这之前虽然看得出他不太愿意和自己接触,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毫无遮掩他对自己的厌恶。 孟冉:“赵老师想说什么?” 赵怀静翻开手中孟冉的外套,伸手探入衣服的帽兜之中将什么东西拿了出来。 他伸出手摊开在赵怀静面前,一朵黄色干瘪的腊梅花躺在白皙的掌心之中。 他看着孟冉,一字一句:“你爸爸发生了什么你应该亲眼看到了吧?” “既然你还有心思做这么一大桌子菜等我回来,想来应该是不需要我再安慰你了。” 孟冉看着他掌心的那朵腊梅花,眸子动了动。 啊,好像他们这附近确实只有西北角的那个露台旁边种着一棵腊梅树。 那个位置的视野最好,可以正好看见倒在水坑里他的父亲。 孟冉笑了笑,伸手拿起了那朵腊梅:“是我太不小心啦。” 带着满眼的笑意,白玉般的手指便将那朵花碾碎。花朵的汁液洇湿了指腹,涌起了一阵极淡的腊梅香气。 他看着赵怀静,弯了弯眼:“下次再干坏事,不会再让老师发现了。” 第15章 谋杀 冬日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不过是下午五六点的时分,路上的景色已经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了轮廓。厚重的乌云仿佛把天空压得很低。莫名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 小巷里的里立着一两盏老旧的路灯,不过这个时候路灯还没开,所以小巷里面更是有些昏暗。 孟父看着这条小巷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拢紧了脖子上的围巾抬步走了进去。 孟冉肯定是疯了,孟父想。在他回到家中的时候,发现冰柜里他妻子的那颗头不见了。他知道肯定又是孟冉干的。 他儿子真的好可怕。他想不明白明明还未成年的一个孩子,怎么能下手肢解他的母亲。 跟这样的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孟父每时每刻都活在惊惧之中。谁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于是他选择长期不回家。研究所是有职工宿舍的,所以他除了拿换洗的衣物之外,基本不会回家。除此之外,他还基本不给孟冉生活费。 那就是个恶魔,他多希望每次回家他就已经饿死在家中。 可是他每次都失望了,他每次回家都还是能够看见他。那双眼睛就那么冷冷地盯着自己,长期的饥饿让他瘦的吓人。可这样的他还是让他害怕,谁知道这具干枯的怪物会对他做什么。 所以,每次见到孟冉的时候他都会对他拳脚相加。但无论他下手多重,在他施暴过程中孟冉那双漆黑的眼睛都一直盯自己。 那样的眼神让他骨子里颤抖。他总觉得那双眼眸之下在盘算着怎么肢解他这个猎物。有时候他恨不得干脆把孟冉打死算了,不然他知道死的肯定是自己。 上次他回家的时候,孟冉又在家中。自己照例对他先动了手,先确保他不会对自己产生任何威胁,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孟父被吓得几乎跌坐在地,恐惧的尖叫被他生生压断在喉咙中。 他看见孟冉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手中捧着那颗结着冰霜的头颅冲他咧嘴笑着。 孟冉天生赤红的嘴唇勾起笑露出森白得牙齿,在昏暗的房中显得愈发可怖。他妻子双眼紧闭,虽然面容覆霜,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一样。 孟父从地上暴起,一把从他手中夺回自己妻子的头颅,顺便一脚把孟冉踹翻在地。 他将头颅放回冰柜之中,才发现地上的孟冉仍旧笑着看着自己。他的脸因为剧烈的疼痛泛着不正常的红,这样的笑容便使他的脸格外扭曲狰狞。 孟父强压下自己对于孟冉的恐惧,没让他发现自己的指尖其实在颤抖。在那个雨夜,他把衣着单薄的孟冉赶出了家门。 如果那场冬雨能够将这样一个魔鬼扼杀其中最好不过了。 不过可能是祸害遗千年,孟冉再次出乎他的意料活了下来。 中途他回来过一两次,孟冉已经不在家里待了。他长期生活在赵亭午的家中。 看的出来赵亭午把他养得很好,个子长高了不少,而且也长了不少肉。 他和赵亭午是有些交情的,他俩本就是同一个专业的师兄弟关系。当初自己读研的时候,赵亭午进实验室学习的时候就是他带的。 赵亭午是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了。性格内向懦弱,处事唯唯诺诺不会拒绝他人。孟冉三言两语他就收留了他也丝毫不奇怪。 只是,他每次看见孟冉都会莫名害怕。他知道他不该放任这样一个坏种顺利成长。 果然,这回他回来就发现他妻子的头颅不见了。他想孟冉简直是疯了。他现在住在赵亭午家,他难道想把这颗头颅带到那边去吗? 又惊又怒之下,孟父还是联系上了孟冉。 电话里孟冉便约他在这个巷子里见面。 他很奇怪孟冉为什么不约他在家中见面,孟冉只说害怕他再对他动手。 但孟父知道孟冉的性子是打不软的,他肯定是有别的目的才约自己在这条巷子里见面。 孟冉那双凉薄的眸子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孟父心莫名颤了颤。他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感朝前走着。 忽然,孟父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瞳孔缩小如针尖,灰白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突出,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恐惧之中。 昏暗的天幕低垂着,黑暗深沉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一盏破旧的路灯散发出的灯光在黑暗之中发散成一团昏黄的云雾。 这盏路灯下悬着破旧生锈的广告牌,而他妻子的那颗头颅就悬挂在这个广告牌之下。风一吹过,悬在空中的头颅随风而动,连带着广告牌也吱呀作响。 孟冉就现在不远处,他看着上方的头颅出神,眼神痴醉,像是对这幅景象十分满意。 “疯子!” 孟父怒骂着,脸色由惊吓的苍白转为愤怒的涨红。 “她是你的母亲,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先是被抛得到处都是的肢体,现在是被像玩具一样挂在空中的头颅。孟父不明白孟冉就是本性再怎么恶毒,也不至于对自己的母亲残忍至此。 孟冉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一身黑衣几乎与压抑的夜色融为一体。仿佛孟父的怒骂只是不痛不痒吹过的一阵风。 看着无动于衷的孟冉,孟父调整了自己的情绪。他抬头望向空中的那颗头颅,眼中露出焦急的神色。 他环顾四周,在街角不远处放着一把破旧的木梯子。想来孟冉应该就是用这把梯子把头颅挂了上去。 这是条老巷子,平时街边是会堆放着一些人家长久不用的杂物。 孟父直接越过站在一旁抱臂旁观的孟冉,搬过梯子搭在路灯上便抬步往上爬,根本不顾及这把老旧的梯子发出吱呀刺耳的声响。 路灯上的头颅挂得很高,孟父站在梯子最高处也只指尖堪堪够到绳结。 忽然,孟父听见了一声嗤笑。他还来不及反应,就感觉到脚下的梯子在力道的冲击下剧烈摇晃起来。 “孟冉!” 孟父慌忙吊住头顶的广告牌试图稳住重心,一边怒斥着孟冉的名字。 可孟冉只是抬头对他露出了灿然的笑,眼神明亮像是此刻他只是一个在做调皮事的孩子,随即笑意盈盈中他又抬脚狠狠踹在本就摇摇晃晃的木梯子上。 终于,这把老旧的梯子以快要散架的姿态倒了下去。而站在梯子上的孟父只得用力吊紧广告牌将自己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 他使出浑身力量,手臂上青筋鼓起才悬住了自己全身的重量。他试着往下看看,原本只有几米的距离在此刻也显得格外可怖。 他此刻就像森林里慌不择路爬上树干保命的旅人,树下就站着耐心狩猎的恶狼,随时等着他跌落下去后将他撕碎啃咬。 路灯下的孟冉一点儿也不着急,他面带笑容地看着孟父,似乎他这副滑稽的模样逗得他很开心。 孟父双手不住颤抖,越来越支撑不住他全身的重量。他咬紧了牙关,指尖都泛起了青白可依旧抵挡不住他下滑的趋势。 而站在下方的孟冉看见孟父逐渐下滑的趋势,嘴角也在逐渐上勾。 孟父的指甲在广告牌上划出尖锐的响声,伴随着指甲翻折的剧烈疼痛,他重重摔在地面上。 傍晚刚下了一场雨,坑洼的路面上还有积水。孟父摔入其中,泥水点子四溅。 疼痛传入孟父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让他久久起不来身。 疼痛带来的迷茫感还未消退,仰躺在地面上的孟父看见孟冉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缩在一起。他无力地挣扎着想从地上撑起身子来。却见孟冉伸手扯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重重磕在地上。 头发被撕扯的疼痛被更大的疼痛取代,颅骨和地面碰撞的闷响在这条老旧的巷子里似乎都能发出回声。 黑暗渐渐侵袭了孟父的视野,他耷拉着眼皮,看见孟冉站起了身子由上往下俯视着他,眼睛里仍是玩味的笑意。 …… “你不知道,我爸当时看见我那副恐惧的样子有多好笑。” 孟冉向赵怀静讲述着他杀害他父亲过程,脸上是陷入了美好回忆一般痴迷的样子。 “你父亲想把你冻死,所以你就选择让他被活活冻死?”赵怀静冷声问道。 他曾凑到人群中看见了孟父的死状。他头部有明显伤痕,但脸色被冻得青紫,衣物也十分凌乱。说明当时头部的撞击伤并不严重,只是让他昏厥了过去。他真正的死因是冬天躺在积水的路面上被活活冻死的。 “也不是为了报复吧,”孟冉摇头,“只是受了他启发罢了。” 他回想起他站在露台看着他爸渐渐被冻死的过程,发出了自己的赞美:“很有趣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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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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