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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短短几句,言语间分明是威胁人之意,但却毫无起伏,好似只在陈述某个事实。然而只消稍一细听,又能隐约窥见他这种“陈述”之下的阴狠,让人毫不怀疑,三颗与两颗于他而言,实则并无差别。 若有必要,他是真敢就此取阮殷殷性命! “你到底想做什么?”听得十一这话,阮殷殷简直不知是否该感谢对方手下留情,好歹没有直接让她横尸当场。阮殷殷心下多少也知暗卫服用“食月”之效,故而到了此时,反而不敢冒然运功强行冲破穴道。 她心中防备,但视线所及,眼见十一接过雁惊寒之时,手上动作并无怠慢,甚至称得上万分小心,便知自己先前的疑心当属多余。 但若是如此,对方此时又是发的什么疯?想到这里,阮殷殷愤恨之下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遂只得又问了一遍先前所言。 然而十一闻言,却仍旧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主上命青羽接应,来的为何是你?” 哈?合着自己此时才是那个被怀疑的对象?就因为她权衡之下,自觉黄岐那方已暂且摆脱危险,有青羽护送足矣,而武林大会显然更加凶险,故而放心不下,选择自己留下接应? 诚然这与雁惊寒一开始的安排不符,乃是她自作主张,但纵使如此,十一用得着二话不说就下狠手?何况对方连“食月”都强行喂她吃了,此时再问又是何意?纵使是楼主往日,也断断没有不问清缘由便施惩戒之理! 今日若是雁惊寒相问,阮殷殷自是该请罪请罪、该答话答话,但此时此刻,想到这里,再听十一方才一句话出口,竟仿若在审问她一般,阮殷殷不由更是恨得牙痒痒。 新仇与“旧恨”交杂,假使现在不是受制于人,她只怕早就与十一拼个你死我活。阮殷殷心中本就愤怒已极,只是理智上尚且强自按捺,此时不免越想越难以克制。 依理而论,虽说暗堂只听从楼主命令,但若真论职位高低,无论怎么说,自己都胜过十一。 今日在此,十一又是以什么身份立场?凭什么如此问她?若是好声好气便也罢了......几句话下来,阮殷殷业已看出十一此时对她并无杀意,左右“食月”也服了,她心里憋屈得很,正打算冷言相击。却见对方右手在怀中一掏,又摆出一样东西来。 当此时刻,只见阮护法见了那枚“亲传玉佩”,顿时便仿佛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只胸腔间兀自起伏不停,难以平复。 胡若眉站在旁边看着,一时不免心惊胆颤,差点以为对方要被十一气得就此撅过去了。 然而阮护法到底是阮护法,只见她缓缓挪动视线,看了看十一,而后又看向昏迷不醒的雁惊寒......也幸亏雁惊寒此时昏迷不醒,否则只怕一眼便可看出,右护法已快要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为何要把玉佩给十一这个疯子?” 若说先前甫一照面,阮殷殷大惊之下一时还未及反应。 但过得这片刻,眼见雁惊寒一直毫无动静,联想到对方命她将黄岐送往唐门,再加上此前雁惊寒自唐蝉处取得玉蝉时,阮殷殷就在当场,故而此时她只稍一细想,自然便能大略猜到对方状况。 而此时十一手里的这枚玉佩,显然更给了她某种确信。想到这里,饶是她也不由得稍稍怔愣,毕竟雁惊寒身为揽月楼之主,这些年来,揽月楼之人自是最清楚他的手段。 想到对方有可能就此永睡不醒,阮殷殷心中纷乱,各种念头接踵而至。她说不清自己是何心情,自然也顾不上再与十一较劲,遂话锋一转,不觉一五一十回答了对方方才所问。 十一听罢,并未见什么反应,但也没有在此问题上纠缠,看那样子该是信了。但与之相反的是,他面对阮殷殷的态度不知为何,却并未放松,甚至细看之下,还隐约可见杀机浮现。 只听十一盯着对方,一字一句道:“食月配方唯有主上知道,所成毒药解法自然也只有主上才有,之后我会每月给你白丸,阮护法,你最好全心全意祈祷主上安然无恙。” “食月”乃揽月楼机密,关于此点,阮殷殷多少有些预料,只是未曾想到竟连暗堂堂主也一无所知。但十一此时此刻,着意当着她点明此话,显然不只是为了好心提醒她莫要白费力气。 艳小山 想到这里,阮殷殷不由心中一凛。 面对十一那双沉黑阴鸷的眼睛,她脑中念头急转,这才倏然意识到什么。阮殷殷心中暗道:自己方才所想确实不无道理,但还有一点她却是想岔了——十一之所以问及她前来,不过是基于心中已大略有数,而后再行确认罢了,而若对方方才当真怀疑自己生出二心,故而有意违背雁惊寒所言,根本不会如此“轻轻放下”。 至于那三颗“食月”,想到自己方才所想:假使雁惊寒就此沉睡不醒,那揽月楼楼主之位......阮殷殷心知肚明,十一此举除了要胁更是警告! 可君子尚且论迹不论心,她阮殷殷并非君子,但她自问自雁惊寒登上楼主之位起,自己从不曾有过丝毫反叛之举。纵使偶尔眼红楼主之位,难道不行?正所谓有能者居之,假使“玉蝉”当真无解,纵观整个揽月楼,难道自己就不能凭本事争做楼主? 阮殷殷自觉自己此举并无不妥,毕竟世间谁没有私心?谁又不向往权势高位?但她并非冲动无脑之人,自然也知这话不能在此时当着十一的面说,毕竟照如今情形来看,十一对雁惊寒,显然就是那个一心护主、毫无私心之人。 两人无声对峙几息,十一只看阮殷殷反应,便知对方已对他话中之意心知肚明,这才收回眼神,又继续道:“此事是我自作主张,待主上醒来你自可向他禀明一切,届时无论主上如何发落,我都没有怨言。”顿了顿,他自方才起便毫无起伏的言辞间终于露出几分情绪,“我只要主上醒来。” 阮殷殷无法动弹,再加上因着姿势之故,她此时无法窥见十一神情。但饶是如此,她却仍从对方这短短几句中体会到某种难言的压抑与执着,心中不禁没来由地想道:“或许正是因此,以雁惊寒之性,才会放心将自身命脉交托在十一手上。” 性命相托——在这一息之间,这四个字倏然闪过阮殷殷脑海。她在揽月楼多年,自然知道雁惊寒是如何走出云栖院,又是如何坐稳楼主之位走到今天,原来竟还有人能让对方性命相托? 想到这里,阮殷殷一时竟有些语塞。直到十一伸手替她解开穴道,这才收敛思绪,想起自己还有关键之事没问:“十一,你身上有多少白丸,万一......” “没有万一!”阮殷殷自觉自己问的是十分合理之事,毕竟此事不仅关乎她,甚至也关乎十一本身。然而她话音刚出,却见对方倏然厉声打断,只见十一看着阮殷殷,面色阴鸷,毫不掩饰眸中杀机,他一字一句不容置疑道:“有黄岐在,主上不会有万一。” 此时此刻,面对十一神色,阮殷殷毫不怀疑,只要她再敢多说一句,对方便要当场拔剑。 这个疯子! 阮殷殷到了这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先前又想岔了一件事。 即雁惊寒身为揽月楼之主,在对下驭人方面,或许尚且要顾全大局,讲究恩威并施,但于十一而言却是不然。 此时此刻,十一心中没有大局,更没有自己,更遑论什么揽月楼职位。实则不管有没有那枚亲传玉佩,只要有人让对方发现敢对雁惊寒不利,乃至是想一想对雁惊寒不利之事,大约都唯杀而已。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海星和评论,喜欢请关注下作者哦~
第204章 生机可憎 因着三尺剑出手,红拂手遭受重创,摄魂阵难以为继,很快便被在场已然杀红了眼的武林人士一举攻破。再加上被困密道数人成功突围,至此,碧水宫先机尽失,假若再打下去,便只能与中原武林真刀真枪、硬碰硬。 经此一役,各派人士已是死伤惨重,但也正是因此,在场尚且还活着的众人更是群情激奋,已做好拼死一战的准备。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不知为何,“合欢宗”反倒就此退走了。 谁也没有料到武林大会会以一种这样的方式收场,一场风波终于平息,然而众人都心知肚明,平息并不意味着结束,还有一场真正的大战在前方等着他们。 一切仿若某种轮回。虽说中原武林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一血耻辱、手刃仇人,但当务之急自然还是疗伤除蛊为上。更何况经过雁惊寒一番动作,他们已意识到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一一厘清。 于是,与众人蓄势待发的内心相反,由五大门派牵头,中原武林只得暂且忍耐,先按兵不动。 一辆马车在路上疾驰,一路朝西奔去。 “吁......”算算时辰,自武陵城外起,他们已马不停蹄,在路上奔波了整整三日,饶是阮殷殷,也不由得有些受不住了。 正巧收到楼中探子传信,阮殷殷勒停马匹,自信鸽上将东西取下匆匆看完,抬头扫了眼天色,想了想,终是回身掀帘而入,一面扬手将信纸抛出,一面不冷不热道:“今夜我们入城休整一晚。” 这辆马车乃是阮殷殷依着雁惊寒吩咐事先所备,彼时对方只说用于掩人耳目,故而她特意选了辆布置简单,利于出行的。车厢内除另摆了一张小桌,以及桌上茶壶杯盏以外,并无其他陈设。 阮殷殷躬身而入,毫无疑问就见十一正抱着雁惊寒,靠坐于车厢右侧。与此同时,桌上正摆着一个斟满水的茶碗,只见十一手上正拿着一只约筷子粗细的竹签,竹签末端缠了少许干净的棉布,十一便拿着这签子,沾了水后细细在雁惊寒唇瓣润湿。 虽说时间紧迫、一切从简,但出门在外,诸如吃食、换洗的衣裳以及包扎伤药等总不能少。阮殷殷久在江湖行走,经验丰富,这棉布自然便是她提前置办在车上的,但彼时阮殷殷可没想到十一会将其做此用途。 三天过去,雁惊寒身上衣裳早已换过,此时形容整洁,除了双眼紧闭以外,看上去倒与平常无异。甚至若细细比较,他们三人中,大约昏迷的雁惊寒反倒是最为“光鲜”的。 阮殷殷自觉自己这几日奔波劳碌,堪比做牛做马。虽说在这三天中,已不知多少次见到十一给雁惊寒润唇,但此时此刻,见此情景,她仍是忍不住在心中大翻白眼,暗道对方真是多此一举。 毕竟雁惊寒服下“玉蝉”,说得难听些,此刻便与活死人无异!一个不吃不喝的活死人,还需要讲究这些?何况楼主又非女子,唇瓣干些怎么了? 她堂堂揽月楼右护法,给人当马夫不费功夫?四处打水不费功夫? 随着阮殷殷话音落下,装信笺的竹筒亦正正好落在桌上。十一知道对方心中不满,也不在意她此番态度如何,或者说,只要阮殷殷没有做出任何不利雁惊寒之举,无论怎样,他都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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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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